“據我瞭解,蘇君雖然性格有點問題,但是其實並不算甚麼壞人。”
名為五河士織的少女看著自己的妹妹,很是認真地開口。
蘇寒是個相當讓人頭疼的傢伙,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完全是boss模板的他出現的毫無徵兆,簡直像是龍捲風一樣,把己方的計劃撕成了廢紙。
完全可以視為是精靈代表的他,給只是個菜鳥攻略者帶來的壓力,甚至一度讓五河士織小姐晚上難以著眠。
他總是會以一副陽光裡帶著些許慵懶的模樣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然後或是輕浮或是搞怪地提出一些很奇怪的要求。
輕浮的要求自己去穿著羞恥至極的衣服去學習舞蹈,讓自己一度險些陷入自閉。
等自己好不容易練好了舞蹈,結果他最後又輕飄飄的和自己來一句“開玩笑的,你這樣十香會誤會的”。
這種惡劣的趣味,如果不是換個脾氣不好或者心態不好的人的話,絕對會直接氣的暴斃吧。
縱使是從小生活在整個充斥著失聯父母、問題妹妹以及痴女同學這種詭異環境裡,五河士織都覺得這傢伙性格很惡劣。
但是——
但是,他值得討厭嗎?
五河士織回憶著自己與那少年初次見面時的場景。
那是一片純白的世界。
極致的寒冷在空氣之中縈繞,為世界蒙上了冰雪的色彩,將大地上的醜陋和骯髒盡數掩埋,化為純粹的白。
層層的冰霜無限制地堆積,延伸,將視野之中的一切冰封,埋葬。
視野之中盡是不帶有感情,彷彿要將一切覆滅的白。
那便是被稱為冰結師的少年,微微認真起來的姿態。
明明靈力是所有精靈裡最低的水平,但是,卻有著其他精靈根本無法匹敵的破壞領域。
往昔能夠追逐著其他精靈,甚至能夠與精靈戰鬥片刻的陸上自衛隊進入他的領域,簡直就是一個個被冷藏的罐頭。
不幸吸入冰霧被凍壞肺腑,內臟衰竭而死。
冰稜突破隨意領域,被化為血腥刑具——鐵處女化折磨致死。
無法突破堅冰,氧氣耗盡窒息而死。
僅僅是稍微思考一下,便會明白那位至今沒有在己方面前展現過自己天使的唯一男性精靈想要殺人會是何其輕鬆愉快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是甚麼大惡人的話,整個AST上下,應該已經沒有一個活口了。
看似盛氣凌人,視生命為草芥,但是卻處處留情,這樣的人會是真正意義上的惡人?
而且——
蘇君的家政能力雖然堪稱慘不忍睹,但是,他其實是很會照顧人的型別吧。
他每一次的出現與出手,都有著自己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襲擊AST與DEM是為了抓捕dem的頂級魔術師,交換戰俘,換回自己的同胞——第二精靈sister。
第二次碾壓掉AST,則是為了保護四糸乃那孩子。
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據其所說也是在履行與某位朋友的約定的一部分。
而這種除了性格有點問題的傢伙,已經是所有精靈里名氣最為狼藉的幾個之一,可想而知,其他的精靈會是何其乖巧的孩子。
“我想,如果你能夠深入瞭解一下精靈們的話,對他們的印象一定會改觀的。”
顯然並不厭惡精靈的女孩,很是認真地說著。
“精靈們...大多都是好孩子。”
“精靈那種東西,有甚麼好理解的。”
面對五河士織的發言,崇宮真那的語調也正在不斷上升。
十日談之中,有著這樣的一個故事。
擅長偽造文書的惡棍恰潑萊託在臨終時編造了一篇懺悔,把德高望重的神父騙得深信不疑,雖然他生前無惡不作,死後卻被人當做聖徒,被尊為“聖恰潑萊託”。
瞭解,是溝通之中的重要環節。
如果不能瞭解一個人或者一件事情,接下來所有的事情都會是很正常的。
神父之所以做出歌頌惡棍這種蠢事,無疑是被惡棍恰潑萊託所欺騙。
語言是一門藝術,也是一門騙術。
回憶著鳶一折紙家中的那片狼藉模樣,崇宮真那的手,不由得握緊了幾分。
崇宮真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自己的姐姐,被某位下三濫的精靈所騙。
她至今忘不掉時之精靈在小巷之中吮吸著人血,槍之精靈在同伴家中留下的可怕傷痕...
精靈是怪物。
哪怕長得再好看,也是怪物。
必須要讓姐姐明白精靈是何其危險的事物才行。
如果自己在短時間內解釋不清的話...
那麼,就只能先對不住了。
被強行擄走到安全區域,或許不是甚麼好的感受,但是絕對要比被精靈們蠱惑,在謊言之中被反覆利用要好。
lancer是個超級危險的傢伙,自己能夠在不與其為敵的情況下遇到姐姐幾乎是中了彩票。
如果再拖下去,等到lancer發覺到異常,那麼接下來就會很麻煩了。
畢竟,身為dem王牌之一的自己,是他的敵人。
如果被認出來,自己接下來絕對沒有甚麼好下場,甚至可以說,自己的姐姐都有可能因此被牽連。
她好不容易等到了lancer和姐姐不在一起的時間點,前來救人。
不能再拖下去了。
感覺自己老姐完全是被蠱惑,自己已經很難說服她的女孩此刻眼眸之中的情緒,說是利刃也不足為過。
“姐姐,我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不願意和我走——”
“走甚麼走?”
已經做好被五河士織討厭相當一段時間的崇宮真那的聲音,宛如被捏住了脖子的鴨一般,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轉頭望了過去,黑髮黑瞳的少年很是隨意站在不遠處。
“去DEM那裡陪維斯考特那個想一出幹一出的神經病做魔術改造?”
似乎是察覺到了崇宮真那的視線,那少年像是在調侃甚麼一般,說,然後打了個響指。
隨著那話語的響起,崇宮真那陡然間發現,周圍的人們全部都是得到了甚麼命令一般,紛紛向著商場之外走去。
森然的寒意,自崇宮真那的腳底一路竄上天靈蓋。
lancer,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