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長空市的所有人，接下來服從我。
這樣的話語，顯然是帶有道德綁架的嫌疑。
但是，在這個時間點，卻是意外的有效。
就像是一隻沉重的帽子被扣在了自己的頭上一樣，雷電芽衣感覺自己有點頭暈目眩。
是的。
自己的身份，是征服寶石的容器。
雖然不知道所謂的征服寶石是甚麼，但是從蘇寒的描述來看，那是可以直接引發大崩壞的事物。
崩壞一但引發，一整個城市甚至一整個國家滅亡，都是很合理的事情。
原來...
自己已經是個怪物了嗎？
看著那剛剛還是在和自己嬉笑著，如今已經換上了一張冷漠的臉龐的少年，雷電芽衣突然感覺嗓子有點乾澀。
她在小時候，經常想象自己的身體裡封印著巨大的，不可控的力量。
就像所有故事的主人公一樣，因為那份力量落魄，無力，甚至可以跪在地上喊我甚麼都做不到。
但是在最終的時刻，自己能夠戰勝那份不可控的力量，然後冷冷地給曾經摺磨自己的力量一個蔑視的眼神，道一句不過如此。
如今...
曾經中二病時期的幻想成真了。
“崩壞，是不可臆測的神之意志，律者，則是神的使徒。”
“每一位律者，都是某種物理規律的終極體現，具備著終結文明的力量。”
這是琪亞娜對她科普的知識。
自己的體內，蘊藏著可以屠殺一整個城市甚至國度的力量。
當崩壞降臨之際，自己甚至有機率成為神之使徒的半身，賦予人類以終末。
電光所過之處，盡數崩解，化為虛無。
人類將會在惡神的權能之下匍匐，哀嚎，無力地哭泣...
想象著律者自自己身上誕生的場景，雷電芽衣的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了起來。
這種怪物...
還是去死好了。
大概是為數不多，不喜歡給他人添麻煩的極東人的雷電芽衣腦海之中，閃過這樣的想法。
“所以說，你會殺了我嗎？”
內心被悲哀包裹的女孩抬起了頭，望向了那捕獲了自己的少年，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是的。
只要身為試驗體的自己死掉，這一切就會結束了吧。
迎接此刻的雷電芽衣的是，宛如看待白痴般的眼神。
“你是怎麼得出，我要殺了你的結論的。”
只是想找個時間把雷電芽衣體內的征服寶石挖出來賣掉，買個聖痕的少年看著那突然說出，要自己殺了她的女孩，嘴角微微抽搐著。
這是啥神奇的腦回路？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以大義之名，勒令武士自殺的屑大名咧。
“唉——”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的女孩抬起了頭，神情很是呆萌。
“你不是負責處理特殊事件的組織成員嗎？”
似乎腦補出了很不得了的設定的雷電芽衣看著那要求自己服從他的少年，神情略微有點迷茫。
“不是。”
很是乾脆的，那少年否定了這一點。
“天命，逆熵還有世界蛇一個都沒給我打過錢。”
“我只是個對征服寶石感興趣的傢伙。”
“如今最大的興趣，是取出征服寶石無害化，然後賣給一個不得了的角色，賺筆橫財。”
“甚麼？”
聽著某人直白的介紹，雷電芽衣不由得瞪大了美眸。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遇到了傳說中的特殊事件處理人來著的。
“聽起來很失望嗎？”
如今的行為，確實算不上高大上的蘇寒索性坐在了雷電芽衣的邊上。
——在這破房子裡，除了雷電芽衣坐著的墊子，其他地方全是水泥地。
“我、我以為你應該是...”
雷電芽衣看著那少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在她的記憶裡，眼前的少年，以最為高效的方式抓獲了很是危險的自己，然後將自己拉出了人員密集的城市，隨即很是嚴厲地要求自己服從他的命令，好讓征服寶石無效化...
這一連串的操作，看起來真的很流暢。
幹練且凜然，完美符合雷電芽衣對那些躬耕餘黑暗，服務光明的特殊人員的認知。
“你真的很像是都市傳說裡的調查員。”
在憋了好一會後，雷電芽衣方才發出言語。
“很抱歉，我只是一個逐利而行的俗人，不是甚麼傳奇調查員。”
對此，蘇寒聳了聳肩。
隨後，他望向了身旁的女孩，眸光落在雷電芽衣的臉上。
“在得知了我只是個俗人後，開始不信任我了？”
聽著這樣的話語，雷電芽衣沉默了。
對此，蘇寒表示理解。
畢竟，他已經明示了自己是個貪圖征服寶石的人。
也許，他不這麼解釋，以天命的天啟騎士或者逆熵執行官的身份解釋自己的身份的話，雷電芽衣會更信任他一點。
但是，並沒有那種必要。
期待著透過雷電芽衣搭上逆熵的另一個派系，為自己找到個保底的勢力的少年眸光微轉。
“一個庸俗的商人的可信度，確實不如躬耕於黑暗的正義人。”
“那麼，我們就不談正義與可行，直接談一筆交易吧。”
“交、交易？”
完全不明白，蘇寒為甚麼會突然冒出這種話語的雷電芽衣再一次愣住了。
她今天一天被各種奇怪事情搞愣住的次數，可能比去年一年還多。
“你的父親為了拯救聖痕覺醒過早的你，他選擇了將逆熵交由他保管的征服寶石植入了你的體內，抑制住了你的聖痕。”
“作為代價，你成為了一個定時炸彈。”
“一但接觸到大量崩壞能，本身就有很高律者適應性的你，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律者。”
“而你父親的死對頭，可可利亞如今最大的願望便是製造出可控的人造律者，自然而然地盯上了你。”
“你的父親察覺到了危機，挪用了大量資金，試圖為你打造一支護衛隊，保護你的安全。”
那少年微笑著說出了，雷電芽衣並不知曉的故事。
雷電芽衣沉默了。
她明白接下來的後續。
可可利亞抓住了父親的把柄，然後將其送入了牢獄之中。
是自己，害了父親。
名為愧疚的心情，如藤蔓般，在雷電芽衣心頭蔓延。
“所以說，要做一筆交易嗎？”
少年微笑著，說。
“接下來服從我，等到我取出征服寶石並擊退可可利亞後，我會救出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