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你是想死嗎小鬼！！你又懂我甚麼！！”
爆裂的氣浪瘋狂由晟江為中心朝四周宣洩呼嘯著，極端兇戾之氣騰起，天地都為之震動和變化。
說老實話，原本還將晟江充當臨時保護傘的蘇釋天都慌了，能感受到這人距離失去理智只差一步之遙，便連忙拉遠距離，避免殃及池魚。
可哪怕晟江都表現的這般雷霆暴怒，令人窒息了，京澄卻也依舊沒有收斂，冷笑著。
“懂你甚麼？呵。”
雖話語簡短，好似甚麼都沒說，可又好似甚麼都說了。
理所當然的這也成為壓垮晟江理智的最後根稻草，他已經忘了多少萬年心湖沒這般咆哮激盪過了，主要京澄的每句話語，每個字眼，都深深刺痛到了他。
“我要你死！！”
說罷，雙眸閃爍著猩紅的他便高舉手掌，頓時狂暴的秩序法則便憑空形成一隻黑色巨手，纏繞著令人驚懼的不詳，難以抵擋的威勢展現的淋漓盡致。
見狀，京澄的面色寡淡無懼，依舊是撲面而來的不屑甚至都懶得掩飾。
可就在晟江要落下這讓天地都變色的這一擊，欲將這個甚麼都不懂的人碎屍萬段時，他卻又頓住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呼嘯的風颳過帽簷讓那雙猩紅的雙眸若隱若現，平日漫不經心的玩樂世間之感早已消失殆盡，只剩被刺破心境的瘋狂。
但儘管如此，他手卻依舊遲遲未能落下，甚至在微微顫抖，顯然不知為何在做著掙扎。
“你在激怒我。”
京澄不以為意。
“那你承認憤怒了？怎麼？剛才不是還問我聽說過你甚麼嗎，怎麼你現在反而憤怒了？”
“因為你自身比誰都清楚，我說的就是實話，你自身就是那麼個卑賤的玩意。”
“所以被戳到痛楚，被撕開遮羞布露出醜陋本質的你才會憤怒。”
聞言晟江死死咬牙，高舉的手又開始顫抖掙扎。
哪怕回過神來，意識到了成仙體是在刻意激動，要是真動手才正中對方嚇壞，可奈何就算知曉這些，想要控制住以及壓制住殺意，對他而言根本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尤其是現在他這種理智近乎被殺意給佔滿的的狀態。
正由於京澄沒有胡編亂造，甚至添油加醋都極少，所以晟江才會表現的這般難以接受，無法控制情緒。
但顯然他肯定是不會承認這點的，只當成仙體是甚麼都不懂，卻在這裡大言不慚的肆意評價。
總之最終他也還是把這股狂暴殺意給強行忍下來了，收起手掌，天穹上那隻黑色巨手也消散一空，再次恢復平靜。
“我明白，你知曉眼下不可能敵過我，便刻意激怒我對你出手，然後藉助真仙法則將我壓制。”
“但很可惜，你小看我了，我數十萬載的夙願就在今朝即將完成，又怎會因為你這種小鬼而亂了大計呢？”
“你也根本就不懂我的經歷，更不懂我對月神大人的忠誠，只會在這裡大言不慚的肆口評價，顯得無知又愚昧。”
意識到京澄是在激怒，也明白無法動手的晟江，反而平靜了下來。
對的，她根本就甚麼都不懂，自身為何又要因為個小兒的話語而動怒呢？
這樣想的他，心裡好受多了，猶如甚麼都沒有發生，看向京澄，好似在說意圖被識破的你，現在又該如何做呢？
見狀，京澄倒也懶得更不屑多說了。
她能猜到這人大概是又為自己找到了甚麼恬不知恥的藉口，自以為洋洋得意。
可這般態度也自然讓晟江以為她黔驢窮盡，便雙手負著，嘴角勾勒起笑容。
剛才他有多憤怒，現在他的心情就有多愉悅。
畢竟成仙體想要激怒他，無非是為救友人，既然現在失敗了，那該著急的，就是她了。
“看來此時你心魔海那邊的友人，對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呢，那現在的你又該怎麼做呢？”
“雖然說出來有些殘忍，就算如此想方設法，但很可惜，你還是甚麼都做不到。”
“稍後我依舊會順利的離開這裡，將她們全部殺害，鑑於你的態度，過程可能還會慘不忍睹些，特別是那位大夏九皇女。”
說到這，他還挑了挑眉。
“畢竟從她給你大夏信物，以及據我瞭解的幾次秘會，想來她和你關係是極為匪淺吧。”
“就憑這點，我是不介意好好招待她的，說不定到時她還會念你的名字呢。”
“所以想到這裡，你是否後悔剛才沒有好好跪地對我求饒呢？”
晟江輕描淡寫的這般說道，再不復先前的暴怒醜態，又再次恢復了那般掌控一切的淡笑模樣，看著京澄，好似頗為期待她的反應。
風水輪流轉，現在到他激怒京澄了。
京澄不語，片刻後她突然笑了。
笑容很淺，嘴角只是勾勒淺淺的幅度，哪怕面容還帶著些灰塵，可也還是無法遮掩那股驚世之感，一反往日的寡情冷淡，甚至有些明豔。
莫名的，早已退到遠處避免殃及池魚的蘇釋天，心就咯噔了下，說不出哪裡慌慌的，哪怕這笑容不是對他，也是如此。
就有種這一笑，很多事情都變得毫無退路起來的感覺。
“如果你敢動她，我會將你拆皮剝筋，還會將你的月神大人的骨頭一根一根擺在你面前。”
平淡的話語才剛說完，就好似想到了甚麼般，京澄又搖了搖頭。
“不對，怪我忘了你不配，你連用月神來威脅你的資格都沒有，不然不是顯得還將你們擺在同處了嗎，反而還會使你這種醜陋的玩意竊喜。”
隨即她話語很平淡又很認真的道。
“所以我會在殺了你之後，不留餘力的讓月神度過一段圓滿並且無憂無慮的人生。”
“我會為她介紹值得結交的朋友，讓她不再孤寂，我也會為她介紹品行無暇的愛人，和她前方道路攜手並行，且以她的天賦才情，後續大概也會誕生下位曠古絕今的仙胎。”
“她的人生將會很好，而這一切的緣故，都是因為沒有你。”
“沒有你晟江，月神就會活的無比幸福，並且我還會沒有絲毫隱瞞的告訴她，你所做的一切，你的事蹟，你的醜陋。”
“但很可惜，按照她的性格，大抵是會漠視的，說出來就很殘忍，哪怕你執念數十萬載，可也喚不起她心湖的一絲波瀾，連厭棄都沒有，只有徹頭徹尾的無視。”
“況且到時的她，也沒有那般功夫來理會你，她還有著幸福的人生，志同道合的朋友，親密的愛人，哪還有時間為你這種早已死去的醜陋貨色多想呢？”
她冷淡的雙眸就這樣看著晟江，好似將他那隱藏在層層包裝下的虛偽內心看穿。
“如此深愛月神的你，也一定很想看到這樣的她，並且祝福對吧？”
可對此，晟江帽簷下的面容卻已然鐵青，甚至森寒了。
顯然這次話語又是京澄佔了上風，本打算激怒對方的晟江，再次被激怒了。
光是想到京澄話語中體現的那些場景，他就無法控制的體表略微顫抖，近乎窒息，內心更是被無窮無盡的戾氣充斥。
他不允許，絕不允許！
波動導致他身旁的空間略微扭曲，散出的威壓更是令人驚懼，直至片刻後，深呼吸的他才再次艱難的平復下來。
他已然不打算在這裡停留了，除卻浪費時間，並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你再如何牙尖嘴利，可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你並沒有任何能力阻止，我數十萬載的夙願，又怎會因為你這無知的三言兩語產生差錯。”
“你能做的，就只有在這裡度日如年的焦躁等待。”
“所以我會回來的，也會帶著伴手禮。”
他嘴角露出一絲獰笑，能很明顯的體會出所謂的‘伴手禮’是甚麼。
對此京澄的回答更簡單。
“我一向說到做到。”
“呵。”晟江不再假裝淡然，嘲諷又不屑，根本不將這當回事。
連離開這裡都做不到，她又能如何？就只是言語小道的蠢貨罷了，無知又愚昧，如若不是真仙法則，現在就得死。
剛好月神大人的新生還缺個祭品，就暫時留她一命，到時再讓月神大人來取吧。
“那我就耐心等著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這個牙尖嘴利的小鬼才會明白她到底有多愚蠢。
說罷，他輕微一揮手，遠處避免殃及池魚的蘇釋天就瞬間出現在他的身旁。
見狀蘇釋天雖有不甘，不願就這樣輕易放過京澄，但也知曉事態不由人，便忍了下來。
不過儘管依舊收斂著狂妄表露恭敬，可他心情倒也沒有先前那般恥辱了。
畢竟雖還不太明白京澄剛才話語的真實內幕，但從晟江那般醜態看來，就能明白大抵都是真的。
所以這也只是條卑賤的狗而已，懦弱到在師姐前世連上前交流的勇氣都沒有，虧他以為還有多大的來歷。
這樣想的蘇釋天，自然心裡好受許多，便沒有猶豫，當即就祭出了星移寶盤。
星移寶盤能帶他進來，自然也能帶他出去，但只夠他一人。
寶盤升空，綻放神光，瞬間龐大的空間波動就開始滿溢，甚至都在周邊形成了空間亂流，讓京澄根本無法上前阻止。
頃刻蘇釋天的身形就完成了從虛幻到消失的過程。
而留下的晟江，則冷冷的看了眼京澄後，肉身就開始腐敗枯萎。
顯然晟江放棄了這具人傀。
基本就是緊接著蘇釋天的消失，人傀便就化作具枯敗的乾屍，從高空當中極速墜落。
天穹恢復平靜，淡淡的微風颳過，一切如舊，仿若無事發生。
京澄冷淡的表情不變。
她確實是想激怒晟江，更沒將起初那所謂的求饒當回事。
就像先前所說，這就是條卑賤的狗，哪怕活了數十萬載可也絲毫沒有改變本質，今朝產生錯覺以為翻身，就想要所有高高在上的人物都臣服在他腳下，所言話語也只是為了滿足這種醜陋的慾望罷了。
但很可惜，晟江忍住了。
隨即她也沒有猶豫，立馬朝著遠處奔襲而去。
畢竟她能感受到那邊傳來的大戰氣息，想來就是晟江引誘進來並困住的各道統人員，以及他用來牽制的人員正在進行的大戰。
她必須要儘快想到辦法離開這裡。
可就在她剛動身，就突兀的傳來股極為玄妙的失重感，並且周遭的景物也逐漸扭曲消失。
等奇異的感覺消失時，她已然身處於另外一個地方。
是座古老的大殿，好似荒廢已久，處處都是殘垣，地面更是仙草叢生，藤蔓錯綜複雜。
但儘管如此，卻也還是依稀能夠看到它曾經的輝煌和浩大。
京澄有些警惕，這時背後則傳出道聲音。
“今日起，你來做我的劍傀如何？”
京澄回頭，只見一節節破敗花草叢生，卻又好似成仙階梯的盡頭處，一看不清面容的古裝女子正側身頗為懶散的依靠在寶座上。
陽光順著頂端的破洞落在她的身上，再配上這荒廢卻又能彰顯曾經輝煌的大殿情形，讓她顯得就如同位落塵的神女，既孤寂，又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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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海。
眼下此處存在的，才是這次前來聖山的道統傳人當中真正的主人公，基本都沒在盛事當中露過面，也不屑於如此在大庭廣眾下爭來爭去。
能讓他們出手的，只有真正的強敵，以及值得跨越的高山。
所以促使他們這次跟隨道統來此的，也只是心魔海。
對於這極為神異，號稱可以提前體驗心魔大劫，歷練道心的無上地帶，他們還是很感興趣的。
遠處，白衣身形縹緲的清璃知曉，這對她來說應該很艱難。
畢竟現今的她自己都說不清，道心還是否堅固。
那就看看，阻攔她的究竟是甚麼吧。
至於她身旁的青澤，看著她的模樣則有些擔憂，誤以為她是還在思考蘇釋天的事情。
蘇釋天帶領居心叵測的勢力潛入這點，自然聖山已經人盡皆知，青澤哪怕知曉他裝傻，可也沒想到他隱藏了這麼多。
或許在場唯獨對心魔海有著不一樣思考的，就是京安瑤了。
不知為何，她心裡就有些淺淺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