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日高懸,正午了。
眼下大抵就是此次天台聖山當中最過重要的時候。
看著漫山遍野的嗷嗷嘈雜幼崽,京澄直接驚了,是真沒想到有這麼多。
起初看雨族道場那會有數十個幼崽,她還覺得有點誇張呢,現在看來雨族還是有些收斂了。
畢竟帶著百十來個幼崽的道統,在現場也並不少見。
這是把整個族的崽都給搬過來了是吧,真·幼童扎堆聚集地。
且對於總感覺和幼崽犯衝的京澄來說,這場景也是不太美妙的。
不過她也還是鬆了口氣,至少這下是真的不起眼,不必擔心入內後會被注視或者吸引視線了。
除此之外,她還看到舒歸情和綰綰兩個相識之人的身影,倒也不擔心被瞅著察覺出端倪,甚至避開模樣都不用。
畢竟京安瑤主動擋在身前呢。
要知她可太知道發現京澄這幅模樣後自身產生的想法了,正因此,也才絕不想讓別人發現,是獨屬於她的!
總之,這時在旁白衣勝雪的京安瑤,也對她京澄說道。
“進去後要多注意大王蜂族。”
聞言,京澄也收斂其他思緒,朝著京安瑤示意的方向看去。
相比較來說,那是周身氣勢更為兇悍霸道的群體,就連崽子都沒其他道統的活潑朝氣,顯得沉默凌然,猶如蓄勢待發的毒蟲。
其實需要警惕的群體,或多或少都還有著些許,可如若說其中最危險的,那就是大王峰種群了。
主要這個種群實在太過冷血殘酷,就連對內都講究物競天擇的極為殘忍方式,更別說對外了。
不過京安瑤說這些倒也不是擔憂京澄,畢竟雖變小,可她實力確實沒變的,哪怕不好暴露,但這些小破孩要真敢欺她外貌弱小,那才是分清大小王的時候。
所以她提醒的緣故,也只是想讓京澄照看下大夏皇朝這些小破孩。
聞言,京澄點頭,再次感受到背後那道羨慕嫉妒恨到極致,甚至幽怨的目光。
她有些沉默,不用想,肯定又是那個名為永陽的小幼女了。
直到現在,她也從端倪當中回過味了,明白這個小幼女大抵是很崇拜京安瑤,然後又覺得自己的出現搶走了京安瑤。
該怎麼說呢...小孩子的心思吧,她也懶得在意,別給自個添堵就成了。
就在這時,約定好讓幼崽結盟的雨族也到來了,站在最先的雨落對著京安瑤點頭示意。
她無論到哪,都是萬眾矚目,眾星捧月,絕代姿容令人自慚形穢,不敢正視。
隨後一個小腦袋則從她身後探了出來。
“圓滿姐姐!”
正是小煥姬,見到京澄後本有些悶悶無聊的小臉頓時一掃而空,喜上眉梢,張開雙手就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了,顯然是打算將人抱住。
見狀京安瑤當然有點不想讓她如願,雖是小孩子,可這是連她都暫且還沒享受的待遇,怎麼可能想眼睜睜看別人擁有。
但奈何清晨就來了兩次身形隔斷之秘術了,要是再擋的話,就屬實有點太刻意了。
不過好在京澄並沒有接受那小小軟軟的懷抱,伸手製止了,這也讓京安瑤滿意的點頭。
小煥姬則頓時委屈起來,大眼睛眨巴眨巴蓄著淚水,似乎是在控訴她欺負人,真可謂我見猶憐。
但小孩子嗎,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或許是覺得終究又見到圓滿姐姐了,就再次喜笑顏開了。
而聽著那一口一個姐姐,京安瑤也是真不爽的不行,最終還是開口道。
“你又尚且未知她年歲,怎麼能叫姐姐呢,還是同輩論稱的好。”
聞言小煥姬則愣了下。
要知這話雖聽著只是像隨口一說,可小煥姬就總感覺聽著怪怪的,背後冷冷的。
總之沒過多久,各個道統的幼崽們也終於即將進入圍繞著那位成道生靈而成的禁區了。
在此之前,京安瑤還特意提醒京澄要多注意些,能不表現的突出就儘量低調,要知她終究不是幼童,萬一太過高調入了成道生靈的眼,那事後也不知會發生甚麼。
且還囑咐照看下這些崽子。
這可給背後不遠的小永陽給嫉妒壞了。
明明是我最先來了!就算是領隊,也本該是我的!可現在...嗚嗚。
嗚嗚嗚!悲傷真的控制不住啊!
但現在她還憋著呢,要隱忍!不能破壞自己在安瑤姐姐心中的形象,不然局勢就更難挽回了!
而隱忍也只是暫時的,等進去之後...哼哼!
走著瞧吧!
隨即在各家道統的目送當中,烏泱泱的幼崽就都一頭扎進了眼前這片枝幹遮天蔽日的森林當中。
雖確實有些擔憂,可也沒辦法,要知哪怕那位成道生靈失去實力,可只要依舊存在那般手段,體量就不會改變,所說的話就是規矩。
這時京安瑤的身後則出現了位衣著古樸的老者,恭敬詢問道。
“殿下,現在是去往心魔海嗎?”
聞言京安瑤淡淡點頭。
天台聖山作為天族的聖地,真正的根基,立族之山,自然不可能只存在天神樹這般對於真正道統天驕來說,聊勝於無的造化。
比如這所謂的心魔海,便是磨礪道心的無上寶地,就算對於京安瑤來說,都是極有裨益,不願錯過。
包括眼下這各大在盛事當中沒有露面的聖子聖女,都會前往,也是促使他們前來聖山的緣由之一。
而與此同時,天台聖山外,得到幼童都順利進入禁區訊息的天正,也微微鬆了口氣。
既如此,就只等那位存在挑選出合適的傳人,從而將其送走了。
那現在該思考的問題,就是那個藏在暗處,竟至今都沒被找到蹤跡的‘龍圖’。
他並沒有將京澄那夜的話當做兒戲,雖也有認為是離宮女帝傳人的因素影響,但他確實相信了那番沒有證據的一面之詞,甚至鄭重派出了五位大能。
可沒成想對方也從京澄口中的三位大能,變成了五位,導致最終埋伏圍剿的失敗。
從最初的有大能夜襲城主府,到現在的‘龍圖’,他哪能還不明白這都是同個勢力所為,有預謀的。
所以他回想這大能夜襲城主府後丟失的若干物品當中的那枚由成道生靈賜下的仙道之種...
也是盯上了成道生靈嗎。
想到這,他都思考是否要暫時解開聖山的大陣,增派人手了。
可思考到解除後可能迎來的後果,又未免覺得太過得不償失,便作罷了,且左思右想,也覺得那個龍圖翻不起太大風浪的他,也勉強放寬心。
畢竟聖山內不光有天族的數位大能,每個道統也都是有著一位大能領隊的,這般局面,只要那個所謂的龍圖露面,就根本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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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區外,親眼目睹諸多幼童前往禁區的青衣男人,並沒有想其他同代那般離去,就站在原地,目視遠方。
而藉助這片視野,連結這雙眼眸的背後,處於不知何處的晟江,嘴角也勾勒起淺笑。
見狀,在旁的蘇釋天頗有些急躁的問道。
“順利嗎?”
對此晟江只是回答道:“可以準備開始了。”
聞言蘇釋天這才鬆了口氣,畢竟眼下的他不想計劃出現差錯的心,絲毫不必晟江低多少!
這事關師姐!事關師姐是否能被他拯救,回到正確道路上。
想到這,他的目光微眯,閃爍著不知名的精光,看向晟江。
他已然知曉這次聖山行的全貌,晟江曾經口中的計劃,實則就是在欺騙他,讓自己去為他吸引視線和火力,好方便他讓師姐‘新生’時不受到任何外力的打擾。
所以他心裡當然是不情願的,十分想將自己和晟江對換,讓自己成為帶著師姐新生,以及師姐新生後首個看見的人。
可奈何他不具備讓師姐新生的能力,根本取代不了特殊的晟江。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他就仍由晟江施為了。
此時的他臉部傷勢已然痊癒,不再纏著裹步,深邃的五官也不再復有曾經那般孩童般的純真,滿是凌厲和冷酷。
“你最好不要忘記你的承諾,不會留下任何控制師姐的手段,也不會傷害師姐,否則將是你無法承擔的代價。”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殺了你。”
來了來了,威脅又來了。
哪怕晟江活了這般久,心底也免不得有些詼諧。
他屬實想不通,明明都知曉自己身份了,這小子到底哪來的底氣和自信,竟還敢威脅自己。
不得不說,這份狂妄,晟江是認可的。
同樣反正都這個時候了,他也不介意哄哄這個小子。
“放心,我的夙願就只是引領新生的月神大人,走上正確的道路,她依舊是你的師姐。”
“說不定到時作為她真正師弟的你,我還得尊稱一聲呢。”
而對於這般輕鬆調笑的語氣,蘇釋天不語,看不出是相信了還是沒信。
顯然兩人的結盟並不是同心同德。
哪怕計劃都才剛開始呢,蘇釋天就已經思考結束後的處理了。
還想引導師姐走向正確的道路?就憑你個活在陰暗裡數十萬年的小人?別開玩笑了。
只有我,才配和新生的師姐走在同條道路!
無論如何,事後他都不可能讓晟江染指師姐的,他的價值從讓師姐新生的那刻開始,就將結束。
他也有這樣的自信和底氣,就憑伴隨他重生而來,寄宿在他腦內的神寶,龍圖!
隨即各懷鬼胎的兩人就這樣分開了,晟江依舊藉助禁區前那名已然成為人傀的青衣少年視線,看著遠方,似是已經能想到這裡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青衣少年,也可以說是他的身旁,則出現道聲音。
“龍川聖子,你不動身前往心魔海嗎?終究是對我等大有裨益的磨礪。”
和龍川聖子相識的少年天驕,這般開口。
不知為何,這兩天他總覺得這位聖子有些怪怪的,可又說不出是哪裡奇怪。
聞言晟江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啊,怎麼能不去呢,那可是我期盼了許久的造化。”
會喜歡的吧月神大人,你的新生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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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區內,京澄就有點頭大心煩。
圖窮匕見了!
這才剛進來呢,小永陽就圖窮匕見了!
她帶著大夏皇朝那數個崽子,將京澄堵在身前,齜著小虎牙,再配上氣勢中有種不同外表的英氣,倒還真有著幾分威勢,蠻攝人的。
“說!你到底是怎麼騙安瑤姐姐的!”
都說了,先前在外面是擔憂破壞了自己在安瑤姐姐面前的模樣,從而失分,小永陽這才忍著的!
而現在,也到興師問罪的時候了!
她可是真的氣壞了!
至於京澄,見這番就莫名有種孩子揹著幼兒園老師,堵牆角玩霸凌,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既視感的情形,也是真滿心槽點。
不過她當然也不至於為這點事就去和個小孩子計較,反正要是真不聽話鬧些么蛾子,那就揍一頓就好了。
此時所有道統的幼童,都已抵達禁區的外圍了,除開京澄這勉強耽擱著,其他所有崽子都正朝著湖中島的位置趕去。
只不過或許沒人想到,眼下這片禁區內,並不只是存在這些幼崽。
依附在某個山洞當中的黑影已然油盡燈枯,正竭盡全力的撐著最後一口氣,等待著蘇釋天的到來。
擁有能像影子般穿行於物體和附身之寶術的黑影,是能視世界絕大多數禁制於無物的。
所以從那具傀儡腦中得知記憶和計劃的他,要在這裡等待著主上的到來,告知主上被騙了!這全都是那個晟江的陰謀!
他知曉眼下的他只要露面,很可能都無法抵達主上面前就會被滅口,只有這裡才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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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區中央,猶如仙境的湖中島最深處,一雙猶如秋水般難言純淨剔透,又似是帶些頑性的眸子睜開,頗為好奇。
畢竟那日天台盛事時,京澄體內產生大道異象,甚至險些促使天罰的變故,雖只是短短一瞬,可也還是被這位捕捉到了的。
她也來了嗎?可怎麼顯得是個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