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還在撒潑打滾,宣洩自身訴求沒有被滿足的蘇釋天,猛然便感覺無窮刺骨寒意襲來,就好似頭頂懸著神兵,時刻都可能會刺落有著生死之危般。
是‘龍圖’在預警!有人想要殺他!
不會錯的,隨著重生出現在他腦海裡之物,除了具備連天地造化都足以蔑視的神異,還可以為他提供預警的效果,每當將要遭遇危險之際,就都會傳出波動,蘇釋天都已經靠它不知度過多少次危險了。
所以是誰!?
差點就因想要自保洩露氣息暴露實力的蘇釋天連忙穩住心神,繼續打滾,也用視線餘光看向在場唯獨的外人。
是她!?
瞬間蘇釋天就篤定,畢竟在場除了這位神秘人,就再沒有任何人有動機對他起殺心了。
這該是何其惡毒的女人,只是一言不合,就要對一位心智才幾歲の純真孩童揮動屠刀!?
雖曾經也有很多人看他不順眼,但終究因為弱智的表現最終都沒有計較,所以這還是蘇釋天首個遇見才剛說兩句話呢,就直接不多bb真對他起殺心的人。
好鴿毒婦!
而哪怕已經適應這個弱智兒隨時隨地都可能開鬧的落霞道山眾女,看他這幅模樣也屬實頂不住,只覺好丟臉。
畢竟他們又不想蘇釋天那般有著外掛,且京澄的殺意也具備針對性,自然感受不到。
這時,身為聖女的清璃也終於開口了,音色霜霜淡淡,極為悅耳。
“他心智殘缺並不惡意,還請道友見諒。”
倒也不是說怕了京澄,只是懶得多事,況且還本就是蘇釋天妄語在先。
說罷,她還轉頭看向依舊在地上打滾的蘇釋天,雖美眸平靜,可見狀後者也還是抖了下,不敢再鬧,乖乖爬起來。
“平日怎麼教你的,道歉。”
蘇釋天滿臉不願,但也還是點頭,將害怕大人生氣威懾的小孩子模樣詮釋的淋漓盡致。
隨即他抬頭,發動‘純真之眼’,一雙眼眸充滿不諳世事的童真無邪,就好似初生兒般。
“對不起。”
這是他多年修行而來,無往不利的秘技!只要發動,無論再如何窮兇極惡的人,都會心生憐憫,只覺從未見過如此清澈の眼神,該是多麼純真心性的孩童啊!
但同時他的心中卻滿是憤怒,當然不願道歉,只覺憤怒,可師姐都開口了,又不好發作,只能忍了,也記下了這件事!
竟敢對他動殺心!當真不知死活!
再加上本就厭惡的情緒,瞬間京澄就在他心中上升成為不得不除的仇人了!
至於從頭到尾都沒有言語的京澄,此刻心中思考也結束了。
先前她確實在思考是否殺了蘇釋天,她有這個實力,畢竟今時不同都市,她也是手持外掛,不必再擔心天命值的問題,是真能和主角見面就拔刀的。
比如眼下,雖不知劇情提前後蘇釋天現階段隱藏的真實境界如何,但想來最多也就和她伯仲之間,就算對方開掛,說的她關了一樣,這便導致要是動手,唯獨該顧忌的就是這些女修會不會插手。
但其實問題也不大,只要挑個落單時候就行,所以京澄思考的,其實就只是殺和不殺。
最終,京澄還是收斂了想法。
蘇釋天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不確定究竟能不能殺人奪寶的情況下,暫時沒必要。
想到這些,她淡淡道。
“無妨。”
聞言清璃淡淡點頭示意,既看對方沒有啟戈的意圖,她也自然沒有停留的打算,更無探究對方身份的想法,只是帶著眾女飄然離去,而蘇釋天也帶著‘這事沒完’的心思,跟了上去。
京澄就這樣看著她們的背影,笠帽下的鳳眸思索。
雖然這是蘇釋天線的第一女主,但嚴格意義上,京澄也說不清究竟算不算是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位真大佬啊。
就挺複雜的,也挺悲劇的,反正在京澄眼中,她最悲劇的地方應該就是被蘇釋天給看對眼了吧。
且雖然選婿的人變了,但大方向如果沒錯的話,也意味著那段劇情還是會上演。
那也會是身為清璃的她,命運的交界點...
不過京澄也沒有多想,更沒去牛兩下或者從中插手的打算,反正又和她沒關係。
這樣想的她,便也收回目光離去。
很快,一整日過去,最初的選拔時間結束,剩下的所有人都被傳送到外界當中,從最開始的萬人浪潮,到現在也只剩下寥寥數百人,可想而知競爭究竟有多激烈。
見光華浮動後回歸的人影,頓時城主王池內沸騰的聲音也衝破雲霄,要知光是現場都足足有數十萬人,更別說還有仙網的實時影像,不可謂不是天台城池一年一度的最大盛事!
“剩下的人出來了!”
“快看無天聖子,他在看我!好帥!”
“是清璃仙子,還有她身旁的那些女仙,啊我死了!等會?怎麼裡面還有個弱智?”
處於議論中心的,自然先前選拔當中最亮眼的存在,尤其是各大道統的聖子傳人,招式怎麼酷炫怎麼來,簡直出盡了風頭。
畢竟究竟是為甚麼來的,比起進入天台聖山,能脫穎而出落入天族聖女的眼裡才是重點。
而人群當中,看著前方被蕭凡帶來的獨臂修士,柳行靈則有些懵逼。
小有名氣的天生劍種歐陽少燁,她好像是有那麼點印象。
但這個天生劍種也自稱為姐姐的義子,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沒錯,由於歐陽少燁的庇護,蕭凡也順利過關,連忙帶著人來匯合。
聽著他說和姐姐來自同一世界,並忠心耿耿的話語,柳行靈難免和舒歸情怪異的對視了眼。
喜歡收人為義子?姐姐/京仙子這是甚麼奇怪的癖好。
總之見歐陽少燁也是為了尋找京澄,目的相同,柳行靈也就大方的讓其入夥了。
與此同時,京澄當然也發現了她們。
此刻她們都遮著面容,想來是由於先前在北嶺試煉遺蹟當中,被成仙體促使曝光在世人視線下,避免麻煩便做了偽裝。
至於為何京澄能認出,鴨媽那左顧右盼的大腦袋想認不出來都難。
不過有些沒想到的是,她們間多出來了一人,且還是獨臂。
這個味道,就很熟悉。
不太想引人注目的她,思考了下後,還是沒有上前。
畢竟她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經歷被兩人滑跪過來喊義父,還有個少女撲過來掛腿上喊姐姐,最終再來個大頭鴨子坐頭上的這套連招。
光是想想都夠了。
所以她移開目光,繼續環顧著四周。
這般熱鬧的氛圍當中,選拔當中更傾向摸魚,總共只遭敵兩次還是輕易解決的她,則就顯得不起眼多了。
視角那麼多,終究不可能兼顧,世人的視線基本都是集中在各大道統傳人身上。
而很快,她就有了意外的發現。
那是位渾身籠罩在灰袍當中,分不清男女,但不知為何卻給京澄一種極為詭異感覺的神秘人士。
突然,耳邊傳來清漠的聲音。
“天人境。”
聞言京澄帽簷下的眸子頓時驟縮。
大能!?
她並不懷疑明老師的話語,且也明白這是在提醒自己小心。
這可是大能,別說現場數百年輕天驕,如若大能不出,時間充裕,那現場數十萬人加一塊都不夠死的。
所以這人壓低修為混入盛事的目的是甚麼?且竟然連城主府都瞞過了。
是關於清璃的那段劇情?
不對,雖然清璃的劇情確實出現過位大能,可和盛事是並沒有任何關聯的。
京澄思索著。
這種存在混入盛事,無疑是定時炸彈,只要爆炸就毀滅的那種,想來圖謀不小。
看來這場盛事的發展,也無法再參考原文了。
總之盛事的首日就這樣過去,各天驕也暫時離去,等待第二日的征戰,那時也才是真正的戰鬥。
落霞道山的眾女也回到了落腳處當中,迎面就看見了等候許久的天玉。
沒錯!哪怕前些日子才狼狽離去,但天玉也依舊沒有放棄,要為愛奮不顧身!
而這時,看著那張清豔絕代,風姿絕世的仙顏,天玉也不由痴了。
可沒等上前說話,就被蘇釋天跳出來攔住。
“你這個醜八怪怎麼還來!”
天玉怒了,怎麼又是這個弱智!
也不知是身為男性,卻時常處於清璃仙子身旁的佔有慾還是啥,反正面對著弱智,尤其是看著那雙‘純真之眼’,本來養氣功夫很好的天玉,就格外沉不住氣,格外的不順眼,格外的想給他幹一頓!
見狀,清璃也開口了。
“天公子,我等疲乏了整日,要休憩了。”
顯然是在委婉的攆人。
天玉也頓時洩了氣。
對他來說就算這個弱智再如何噁心所帶來的情緒波動,也比不上清璃一句話語。
雖不甘,想在說兩句,可看著清璃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他又怎麼都說不出話。
簡言之就是在女神面前無法硬氣的舔狗。
隨即便只能灰心喪氣的離去。
而比起他的灰心,蘇釋天則就滿是得意了。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個東西,竟敢妄圖染指我的女人!
不過想到吩咐下去襲殺天玉的計劃竟然失敗,不然他也不可能再出現在師姐面前這件事後,他又難免眼底有些陰霾。
但很快他便恢復過來,那就讓他多活一段時間吧。
隨即,他看向那道青絲飄動的背影,眼底深處閃爍著痴迷。
前世眾叛親離,也只有師姐對他給予了唯獨的一份好!
儼然這也成為他的心頭血,絕對無法代替的存在,被圍攻致死時,都難以忘懷。
或許是這份執念感天動地,竟重活一世!他早已發下誓言,除卻血債血償外,也絕對不會讓師姐受到任何傷害!
這一世!就由我來為師姐遮風避雨!
放心吧師姐,很快我就不用再扮演弱智兒,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邊了!
在此之前,你身邊的那些蒼蠅,就由我私下來為你解決!
不過很可惜,無論是他還是天玉,兩人的痴心記掛念念不忘,都並未傳遞到清璃的心中。
或者說就算知曉,她也並不在意,更不在乎。
回到府庭後,她只是目光淡淡的看著那輪皎潔月光,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或許是獨處吧,嘈雜退去,此刻的她也褪去了面對外界時的那份冷漠出世,背影單薄,娥眉淡淡低垂著,在她細緻雪光縈繞的臉蛋上掃出淺淺的陰影,有些憂鬱,好似隨時都會隨風飄走的一朵花瓣,無根浮萍。
彷彿這也才是她的真實心境。
而本是前來找尋她商議事情的青衣少女,看著這道背影,也頓住腳步。
作為落霞道山唯獨和清璃交際頗多的她是知曉的,聖女私下其實並沒有那麼冷漠,更多是揹負著難言沉重事物的落寞憂愁。
這也將她和外界豎起了高不見頂的堅固壁壘,沒有人能走到她的心中,知曉她的想法。
沒過多久調整好心緒後,她也上前小聲道。
“聖女,尊者那邊傳來訊息了,說只要進入聖山見到那位存在即可,到時會有新吩咐的。”
聞言清璃令月光都黯然失色的面頰無喜無悲,只是淺淺點頭示意知曉了。
青澤本該離去了,但又有些猶豫,自小便和清璃結識的她,是目睹了那位溫和愛笑的聖女隨著年月流過越發沉默寡言的過程,也是極為痛惜,想要為其分擔,想要給其提供幫助,此刻便鬼使神差逾越開口。
“聖女你有心事嗎,我能幫到你嗎。”
清璃沉默片刻,如鴉翅般纖長的羽睫下,美眸沉靜,依舊望著皎潔月光。
月有陰晴圓缺,可在世人眼中,那到底是不是同一輪月呢。
“青澤,如若我會多出來一段記憶,多出來一段人生,那我還是我嗎?”
青澤愣住。
這一刻,她能感受到和聖女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接近,或許就只差那麼一步,就能越過那道豎起的高不見頂的壁壘。
可明明是這般,她卻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理解聖女的話語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