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當中,青澤略顯冷漠的視線和蘇釋天對視。
就在蘇釋天控制不住吞嚥口水,心越來越沉時,青澤則突然轉移視線,看向京澄,平和帶著淺笑道。
“京仙子,今天的事情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雖不太在意,京澄也還是點頭。
她又看向一直端坐在後方,很是淡靜的清璃,傳音請示道。
“聖女,今日我們就先離去,如何?”
清璃只是輕輕點頭。
無論是蘇釋天是否在裝傻,還是今天的其他一切事情,哪怕成仙體,她都並不在乎。
她給人的感覺總是如此,一座高高看不見頂端的壁壘將人隔開,讓人無法知道她的真實心境。
隨即一行人便就離開巨殿,而蘇釋天則由衷的鬆了口氣。
畢竟在她看來,這不就是青澤在保護他嗎,不想讓他繼續被刁難,這才想要提前離開宴請。
看來這個女人,倒也沒有想象的那般無情,終究還是相信自己的!
自認度過一關的他,已經開始思考該如何解釋肉身強大的問題了,至於大殿其他人的懷疑,反正他又不在乎,只要確保落霞道山和師姐是相信自己的,那就足夠了!
只不過讓他沒發現的是,隨著漸漸離開大殿,青澤的神情已然越發寒冷。
關於蘇釋天的有些話,在這裡終究不好攤開說,不然給落霞道山帶來的影響也實在太大。
隨著落霞道山的離去,這場鬧劇也終於結束了,其實直到現在但凡有點腦筋的,都肯定明白蘇釋天這人身上有蹊蹺,可大多數人也只是感到不屑,頂多當成談資罷了,反正是落霞道山的時期。
況且就算真是裝傻又如何?一個要靠裝傻來完成某種目的的廢物,也不值得眾人重視,實力才是硬道理。
總之這下大殿的視線聚焦,又重新落到了京澄身上。
這可是成仙體啊,或許可以說是此世距離真仙最近的存在了,現在就這樣活生生出現在眼前,怎麼能讓人不好奇想要探究。
比起男修的狂熱,部分女修的眼神則要簡單許久了。
她好美啊,真人比影像更美啊,讓人看著好迷糊啊,要不是成仙體該多好,擄回家放府邸裡養眼也舒服啊。
而也就在這時,天玉好似突然收到了甚麼訊息,面容複雜,心不由更痛了。
“京仙子,我父親想要..見你一面。”
回想到那兩巴掌的霸氣,天玉面容痛苦。
為甚麼!明明該是遇到摯交好友的存在,可卻偏偏又和自家妹妹....
可惡啊!這究竟該讓我拿出何種態度來才好!
聞言京澄也蹙眉,低頭看向綰綰。
你可沒說還有見家長這個環節啊。
綰綰則顯然很是無所畏懼,反正現在木已成舟,事情很快就能傳出去,難不成父親還能堵住悠悠眾口不成,選婿基本已經名存實亡了。
像甚麼京姐姐的安全問題,開玩笑呢,這位背後站的可是真仙。
但儘管如此京澄還是猶豫了片刻,主要是她不喜將自身安危放在別人是否受規矩的前提下,便對著項鍊當中的明老師詢問。
對此,明月橋的回答也很簡單。
大概翻譯就是這個規矩並不是取決對方想不想守的,而是必須守,自從真仙法旨宣讀後,一道真仙法則就存在於大千州,要想無視這道法則的影響,非真仙不可,否則不等動手,只要殺心漸起,就會被法則壓制。
也可以理解為天道反噬,這也是真仙的恐怖之處,立於一個時代的極致,同樣也是雲中澗花費大心思給京澄求來保障安危的根本。
聞言,京澄這也才放下心來,點頭。
至於看著兩人都發展到見家長的離去背影,柳行靈那簡直痛徹心扉。
不!!不!!
很快,隨著天玉的帶領,三人就來到了高臺之巔。
比起還存在於天地,這裡更類似一個特殊的空間區域,周遭全部都是瀰漫的混沌白霧,很是掀起出塵。
同時京澄也感受到了數道窺視的目光傳來,每道背後都存在著很濃郁的壓迫感,顯然是超凡生靈。
可就短短一瞬,窺視的目光就消失了,也不知是有人出手隔斷,還是其他的原因。
隨即京澄便就在前方看到位身形高大的男人,他被一團光包裹著,氣息非凡很是超然,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氣勢,印證著他是一個擁有無量大神通的生靈。
綰綰搶先開口了,緊緊挽著京澄的手臂,很是警惕的道。
“父親,我現在心有所屬,別在想著給我選婿了!”
“還有你也別端著老岳父的架子嚇唬人家,人家背後可是離宮女帝,比現在的天族厲害多了,可別給家裡惹禍!”
天正一時氣凝。
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女!
果然下秒天綰兒就被一股神光憑空包裹,給捆著吊到空中,就好似在說我收拾不了成仙體,還收拾不了你嗎?
“你幹嘛!?惱羞成怒是吧,京姐姐救我!”
就這樣吊了一會,天正也覺得沒趣,宛如老父親般蕭瑟的嘆了口氣後,便重新給人放了下來。
“你那點小把戲想瞞得過誰?”
以天正的眼界這演戲簡直跟鬧著玩一樣,又怎麼可能看不出純粹就是把戲,放任她在大殿中鬧,也是懶得管而已。
畢竟雖說是選婿,但他的初衷也只是挑選出優秀的人供綰綰參考罷了,從未逼迫過,結果只由她自己決定,可卻非被她擠兌著啥包辦婚姻,不給感情自由啥的。
也就是個女兒,換個兒子你這樣試試。
這時,落在地上的綰綰也再次一把抱住京澄的手臂。
“我不管,反正現在木已成舟,別在想著給我選婿了!”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痛心疾首的天玉和老父親,拉著京澄就想離去。
見狀天正也揉著眉心。
“你走可以,我還有事想和你這位‘心上人’聊聊。”
綰綰愣了下,見京澄點頭,便也沒多說甚麼,並不擔心其的安全,況且她也知曉自身父親的性格,就算京澄沒那番背景,也不會出手為難個小輩的。
“那你搞快,我還要和京姐姐度二人世界呢。”
隨即兩兄妹離去,京澄也開口,該有的禮節還是有的。
“拜見天正前輩。”
天正突來興致的打趣。
“不叫岳父?”
京澄頓時有點窘,可知曉這是自家女兒把戲的天正,也並沒有在這方面多說,只是緩緩落座,同時京澄腳下也出現個蒲團。
“坐吧。”
京澄照做,道。
“不知天正前輩想要和我聊何事?”
聞言天正沉默片刻,哪怕無法透過神光看清他的面容,可京澄也莫名覺得他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猶豫複雜起來。
“女帝...可否安好?”
說罷,他還像是覺得在小輩面前詢問這些有些難為情般,咳嗽了兩下,故作鎮定。
“上次一別已有兩千年,看見你後便有些回憶曾經的舊識,這才詢問罷了。”
但偽裝顯然是沒起效果的,聽著天正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語,京澄哪還能不明白,槽點便一下子就在心中湧起來了。
這是上個時代的愛恨情仇啊!
有丶意思!
“明老師,你們間是不是有點故事啊?”
京澄暗戳戳的對著項鍊內傳音,顯然還是很感興趣的。
對此明月橋的回答也很簡單。
“見過一面,敗給了我。”
哦,京澄明白了,視線也變得頗為微妙起來。
所以是經典的傾慕者環節唄,切按照明老師的回答來看,基本還是從未如果她眼,甚至都可能算是陌生人的存在,可天正卻念念不忘。
其實京澄也能理解,像離宮女帝這般前無古人的驚豔者,是註定要璀璨數個時代,乃至在整部古史的真仙中,都能排列前茅的存在,過程中會牽引世人的視線,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或許只是一面,就終生不忘。
主角劇本啊。
而被這頗為微妙視線盯著的天正,則當然不知曉京澄身上還帶了個小號年輕版女帝,只覺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便又咳嗽了兩聲。
京澄也回過神來,思考著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她又沒見過離宮女帝,明老師嚴格來說,也並不是女帝。
從明老師當初在雪域當中那句‘她是我,我非她’就能證明了,她所擁有的記憶也只侷限於女帝的少年時期,不然隨便透露點神異,京澄都早起飛了,那還用去喝純享澡液鍛體。
可以說兩者並不是一個人,也可以說是一個人,只不過一個代表著曾經,一個代表著現在。
所以思考片刻後,雖然覺得說出來沒人信,但她也還是選擇實話實說的道。
“其實我和女帝並沒有見過面,也沒有關聯,但以她極盡的實力,想來天正前輩也不必擔心這些。”
主要這樣說也能變相隱瞞明老師的存在,她可不想傳出去後順到女帝耳中,再被察覺出甚麼端倪來。
那就完犢子辣!
果然天正不信,法旨都出來了,你說和女帝沒關係誰信啊,現在整個大千州都在傳現任成仙體是女帝的傳人。
天正也只當京澄不願多說,便也沒在詢問。
畢竟他交談的主要目的,就只是感覺能在和這位女帝傳人的交談中,追憶往昔青蔥歲月罷了。
“既然綰綰是這般想法,我便不多說甚麼,只希望你往後能多多照拂她。”
他又何嘗想幫自家女兒選婿往外推,只是她特殊的體質緣故,需要人來協助才能達到圓滿無缺。
況且大爭之世將來,綰綰早晚都會出世的,天族也需要她來頂立門戶。
哪怕他也不想自家女兒揹負如此沉重的命運,可這是難以避免的。
只能說能拖就拖吧,現在談這些還為時尚早,天正緩緩搖頭,隨即離去,頗有些傷懷。
也不知是在傷懷自家女兒終究要走上條艱難道路,還是在傷懷年少時那無疾而終的單方面感情。
身影消失前,一句縹緲的話語傳到京澄耳中。
“小心曾經敗在女帝手中的那些人。”
畢竟上個時代,無窮天驕都被女帝一人鎮壓,饒是再如何璀璨的光芒都得被她掩蓋,所以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般容易相處的。
與此同時,外界綰綰兩兄妹也在交流著。
天玉也回過味了,已然明白先前都是自家老妹抗爭的手段,直接豁然開朗,不再揹負大舅子的悲傷怨念,也對京澄的觀感回到最初,此刻正在詢問。
“妹啊,成仙體是個甚麼樣的人啊?你和她又是怎麼認識的?”
綰綰見這般熱情的態度,驟然警惕,絲毫不客氣的打擊道。
“人家可是有婚約的!難不成你還想當三?不可能,當三也輪不到你,還有我呢!”
天玉懵了。
你都在說些甚麼!我只是看她那兩巴掌屬實太勁道,想要結交成好友罷了。
就在這時,京澄也走出來了。
綰綰率先上前,一把挽住手臂,顯然還沉浸在扮演當中。
可沒等她開口詢問都交流了些甚麼,就只見一位穿著素袍的佝僂老人出現,雖看著弱不禁風,可又猶如深淵似海的深邃。
他很是恭敬的道。
“京仙子,九皇女殿下有請,還請一敘。”
聞言,京澄思索著。
沒小會,京澄就來到那座當為無上至寶的神火輿轎前。
“九皇女殿下就在裡面,京仙子請吧。”
京澄點頭,隨即登上輿轎。
進入後才發現別有乾坤,外表看似不太寬敞的輿轎,內裡竟和個小洞天差不多。
京澄也看見了那溪水流淌的清幽小亭內,那位看不清面容,但光從儀態想來也必定天姿國色的女子。
京澄上前,女子也轉頭輕哼道。
“我還以為你心虛不敢過來了呢!”
原本京安瑤還打算先不暴露身份來著,剛好趁機觀察試探的同時,也能借機刁難刁難京澄,讓她再敢突然就消失這麼久。
但見著綰綰那副模樣,她也沉不住氣了,這要再拖,以京澄那性格還不得被吃幹抹淨啦!?
見狀京澄也微微嘆息,來之前就有所預料了,事實證明也果然如此。
“就不能因為是你,我才前來的嗎。”
“好久不見了。”
聞言京安瑤也一下子就蚌埠住了,原本還打算興師問罪,指定不能讓她輕易過關的滿心怨氣和委屈,隨著見到人,也突然就消散一空。
終於還是找到了。
早就知曉京澄性格,有話就直說,藏著掖著也是氣自己的京安瑤,直接憋著眼淚,張開雙手顫聲道。
“抱我!”
京澄聞言也無奈淺笑,把表現出最硬氣的態度,話語卻是求抱抱的京安瑤給輕輕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