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門前,柳行靈騎在鴨媽身上,神情鬼鬼祟祟的偷聽著。
見狀,大門另邊望著腦袋充當放哨人員的蕭凡猶豫兩下,小聲開口道。
“大姐頭,我們這樣偷聽是不是不好啊,萬一被父王抓住了咋整?”
直至現在,原本還將柳行靈這個小姑娘認作爭寵對手的蕭凡,也已然認清了自身在這個小組織當中的地位,主要還是實力讓他收斂了野心,純純屬於最底下的那種,但凡出現個新人他都得地位-1,所以稱呼自然也就變了。
而聞言柳行靈則有點小小的不耐煩,壓低聲音道。
“哪來這麼多話!好好完成組織給你的任務!”
蕭凡面露苦澀,說雖這樣說,可就怕任務失敗了後,組織推他出來背鍋啊!
奈何就算知曉這些,他也依舊不敢造次,畢竟柳行靈的乖巧只是針對姐姐的,這些天混熟下來,混蛋小魔王的本性也開始展露了,首當其衝遭遇的就是蕭凡。
至於柳行靈吩咐完後,則繼續把耳朵貼在門上,目光堅定!
她超敏銳的第六感此時都要跳的冒煙了!舒歸情這個女人指定沒安啥好心!既然雲姐姐不在!那京姐姐就由我來守護!
所以到底在說啥啊?怎麼聽不清啊?
她有些急了,耳朵貼的更緊。
而門內,感知到這般動靜的京澄,心底也微微嘆息。
莫名其妙她就從柳行靈的身上看到了京棲雀那個小鬼頭的影子。
沒記錯的話那個小鬼頭也來上界了,好像還是藏在京憐月箱子裡來的,給時候才察覺的京家真是急的上躥下跳。
唉..也不知她們到底怎麼樣了。
雖知曉她們無礙,可沒見到人也還是終究有點掛心。
找個機會還是要想辦法和她們聯絡上啊。
她在思索這些的時候,對面椅子上的舒歸情也在觀察她。
雖依舊是長長的帽簷遮著面容,也哪怕才簡單交流幾句,明明聲音可以偽裝,但她也還是確定了京澄的身份。
不光是柳行靈在旁,更多是出於種感覺。
那種...讓她好生複雜的感覺。
舒歸情也形容不清,但就是讓她心緒無法平和,明明她所修行的法,就是可以輔助時刻保持心緒的寧靜,來和大道自然做到共通的,但現在卻也無法提供太大的幫助。
與此同時,識海空間當中,兩位小隻正看著京澄的第一時間,興致盎然的評頭論足著。
“我看這女人九成九對宿主有意思!”
京圓晃著腿,白髮搭在柔若無骨的肩上,神情激動又八卦,就像看好劇到精彩的地方般,連忙又抓了把薯片塞在嘴裡,小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對此在旁坐姿顯然更為端正的京滿也有些好奇,眨動著清靈的眸子。
“你怎麼看出來的?”
既然都和圓統合體,互相觀看過記憶了,更別說京圓還老是念叨千萬別讓形體長大,不然小心被撅的話語,她也自然也是知曉宿主喜歡女性的這點,並沒有感到驚訝,只是有些好奇。
雖擁有了自主意識,產生情感,但也肯定還沒到京圓那般老油子的地步,對於人類很多的情感都還處於知曉明白,大概就類似在書上電視劇裡看過,卻不理解無法感同身受的地步。
而對此,京圓吹彈可破的精緻小臉上,則露出了情場膏手的表情,可眸裡的八卦又怎麼都掩不住。
“這些對你還太早,你看不出來很正常,不信往下看,我敢打賭!這個女人肯定不用太久就會露出醜陋想被撅的馬腳了!”
看著她這般信誓旦旦,就差擂擊胸口保證的模樣,京滿將信將疑,便也重新看向京澄的視角,興趣更增。
畢竟在這般識海時間當中,每天都從宿主視角看見外界的事情,也是無所事事的她倆為數不多的樂趣。
而外界的京澄則明顯不知道自個天天被倆統偷窺幹啥呢,或許能猜到,但也懶得理會。
她看著舒歸情,率先打破了稍顯沉默的氛圍,開口道。
“好久不見,你找我為何事?”
聞言舒歸情也從複雜的心緒當中回神,抬眸露出溫雅的笑容,映照著猶如桃花般的面容格外明媚。
其實起初紅衣之名剛剛聲起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那般金焰再加上柳氏兄妹的接觸,也讓她有了猜測。
至於為何明明知曉,但卻直到現在才來,倒也不是說她不在乎曾經的救命之恩,純粹只是由於被其他事絆住腳步,且也深知如果和京澄見面,會在某種方面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關注目光。
可現在兩個洞天即將重合,她也顯然顧不得這些了。
微笑過後,她眉宇認真。
“京仙子,如果和神明交手,你有幾成把握?”
沒錯,她來的目的其實也和柳行雲差不多,但不同的是10天得知這事時,她就開始在思考試煉結束後如何讓京澄安然離去,只是沒成想變故來的如此之快,兩人將要在築臺洞天碰面。
聞言京澄道。
“怎麼了?”
“神明這人很強,且手段極其冷酷,如果京仙子沒有把握的話,最好不要力敵,我會為你安排好退路的。”
舒歸情眉宇有些憂慮。
哪怕一年前見到京澄像殺狗殺了雷鈥和寧無缺,可經過一年的成長,她也踏入了更高的層次,並向曾經無法想象的世界衝擊著,更理解那個世界代表著甚麼。
尤其是這一路同行,見過神明的各種手段後,就更是清楚。
聞言京澄微微嘆息,同樣也對這些天接連相似的事情有些頭疼,雖她知曉都是善意,可也總感覺有些太過小瞧了。
她當然不是毫無把握,自大到甚麼準備都不做。
無法衡量自身戰力確切定位的她,前些天也詢問過明老師了,就以當日的戰鬥作為參照。
據她所說,墓葬洞天中她築臺七重境界所發揮的程度,比照她真正年少時的實力,大約只有一成。
當然這也有當時她沒有使用任何道法神通的緣故。
所以距離真正意義的絕代天驕,京澄還有著很長的路要走。
說老實話,剛聽到這話時京澄心底沒點‘啊?’也是不現實的,不過很快她也調整過來。
要知少年女帝是個甚麼角,基本代表著一個時代的同境最強者,甚至古今加起來都找不到幾個敵手,一路橫推,根本沒有人能夠擋她。
而自己當時哪怕佔了境界優勢,但終究不是跨越個大境界,且更別說還是個修行萌新,能和十分之一的女帝打成那樣已經很牛唄了,要真能幹過全盛的少年女帝,那才簡直離大譜,也顯得少年女帝這詞也未免太不值錢。
總之這也促使京澄對自身實力有了粗淺的底,且明老師也提及,要是神明真像傳言那般觸及到了‘極境’的門檻,那以京澄常態的情況是大概打不過他的。
但儘管如此,她也並沒有退縮的想法,有壓力才有動力嗎,且剛好想撬開體內本源的表層,也需要和真正的強敵交手,反正她也有著退路。
所以京澄心裡是有著底的。
這樣想的她,便道。
“放心吧。”
雖沒有多言,但舒歸情也從短短几個字當中感受到並沒有說謊,便也放下心來。
“那就好,如果有甚麼事情需要我的話,儘管說出來就好。”
語落,她頓了瞬,似是有些猶豫,覺得關係還沒熟到那個地步,但最終也還是道。
“你這一年...過的如何,還順利嗎?”
識海空間內,京圓一個打挺跳起來,就連手中薯片都才包裝袋中散出來,激動的嗷嗷。
“看吧看吧!圖窮匕見了!看似是問候的話語,但實則是個談心拉近兩人關係機會的切入點,以宿主那個侄女指定不多想直接中招,再然後交談著交談著就會說及往事,吐露心聲,關鍵時刻再來個複雜的目光,旖旎氛圍不就拉滿了嗎!這個女人真的好會啊!”
說罷,她還露出洞穿一切的睿智的目光。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滿子,一舉一動都有蘊含在背後的深意。”
在旁的京滿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這麼心機?
而外界的京澄聞言,則不由回想起這年間的雪域之行,應該也還算順利吧。
不對!應該說是超級加倍順利才對,畢竟得了半個老婆,比起這點,雪域當中度過的所有么蛾子事情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完全可以說全部都是血賺幸事了。
可就在她望著舒歸情含著莫名情緒的眼眸,準備開口回答之際,卻突然愣住。
就包括舒歸情也是如此,隨即兩人都猛地站起身,周身氣息升湧,朝著外界嚴肅望去。
下刻,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傳出,聲浪伴隨著震顫的大地近乎傳到百里開外。
感受到動靜的人也望來,很是驚懼。
那個方向...不是紅衣落腳的山嶽嗎?築臺洞天竟然還有不長眼的人。
不光如此,整個築臺洞天多處都突然出現無比強大的氣息。
此時,仙閘道器於此次試煉的版塊也好似過年般,氛圍達到最高峰!
因為靈尊洞天的所有修士,都降臨到築臺洞天,將要去爭奪那最終的獎勵!
直至此刻,獎勵的內幕也終於披露。
真仙帛書。
所有人聽聞後都震驚了,然後便是狂熱,竟然是真仙帛書!
仙網徹底沸騰,不光只是侷限近幾州的範圍了,人傳人下,甚至許多遙遠州的修士都投來目光,感到無比震驚,完全沒想到北嶺這般偏僻州的試煉遺蹟,竟然會存在真仙帛書出世!
要知每次有關‘真仙’的事物出現,都必定是場大陸的震盪,哪怕哪怕真仙帛書這種手記,可誰又確定內裡是否會蘊藏著仙路奧秘呢?
同時也還有個訊息流露。
神族傳人神明降臨後,第一時間就前往紅衣落腳之處,此刻整個山巔都已經被完全破壞了。
對此眾人震驚之餘,又能夠理解。
畢竟神明本就是這般強硬又自負之人,雖說是等試煉結束,但既然現在有機會,那肯定不會放過。
所以紅衣..危已!
不過哪怕知曉結局已然註定,但所有人也都開始極速朝著地方趕去。
或是看熱鬧或是試探實力或是想大戰一場,總是很快紅衣落腳的山嶽,就將成為此次試煉的視線中央,風雲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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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動停止,漂浮著劇烈的煙塵,原本荒廢在頂端的府邸也完全垮塌,一眼望去,只剩殘垣,寸草不生。
此刻整個百里山巔都在不知是何的攻擊當中毀滅了,就宛如天災過鏡般,無比可怖。
這時,某處高聳的碎石響動滑落,一個熾烈燃燒猶如大日的火球出現,隨即消失。
是京澄,感受到危機的瞬間,她就將在外做著無用功偷聽的柳行靈和鴨媽以靈氣拉進來了,所以自然也沒受到傷害。
至於蕭凡,她就懶得管了,反正主角光環加身又死不掉。
微風拂過,帶動煙塵,視野也變得清晰,而衣袂飛舞的她,只是抬頭,視線無比淡漠的望去。
只見來人黑髮狂發,身著金甲,渾身都散發著沖天的神光,光是目睹那股威壓都險些令人心神失守,無比顫慄!
他就是神明!自小就展現出真神之姿,無限威嚴!
這時,他也才看見站在紅衣身旁的舒歸情,蹙眉不解。
沒錯,就是這般狂妄,事先他連感知都沒有投入,覺得既然紅衣在此,那就直接毀滅好了,直至現在露面後,才看到舒歸情。
他並不理解自身這個未婚妻,為何在這裡。
但轉瞬也就明白了。
是想幫自己處理嗎。
畢竟他又不清楚這兩人是舊識,所以理所當然理解為舒歸情是前來替自己解決這個螻蟻。
想到這,他不免冷笑。
哼,表面看似對自身冷淡,但背後卻又是另種做法嗎,果然表裡不一的女人。
但自己要讓她知曉,沒人能為我神明做主!
他目光冷漠,高高在上的看著舒歸情。
“是想擅自幫我解決掉她嗎?但恰恰相反,這並不會使我高興!”
“沒人能替我神明做主,就算是仙都不行,你更不行!”
他冷酷的仰著面,眸子裡還好似有著幾分冰冷不屑,用京澄的話來說就是感覺快要歪嘴了!
“你管的太寬了,女人。”
只是有些沒想到的是,舒歸情並沒有露出預想當中的慌張解釋模樣,而是有些怪異。
講道理,舒歸情就挺尷尬的,但看了眼身旁的京澄,也還是道。
“嗯...我是來阻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