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廢府邸的院落當中,隨著京澄的語落,全場皆驚。
蕭凡激動起來了!就是介個味!再來個大耳巴子那就純屬絕絕子了!
但拋開他的激動,顯然其餘幾人反應截然不同,就連原本猛猛憤怒掙扎的神空都頓時驚了,停下動作,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京澄,更別說其餘幾位追隨者,簡直就主打個驚世駭俗,臉上神情也從剛才‘你完犢子了’的幸災樂禍,變成現在‘我完犢子了’的煞白。
要知這可是那位大人,如果動怒,不光是紅衣,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都得死!
想到這,幾人也意識到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了,必須得嘗試救自己一手!
可沒等開口,浮動著光華的玉佩再次傳出聲音。
很冷,毫無情感波動,是種極致的無形壓迫感籠罩在眾人心頭,顯然剛才的話語讓他動怒了。
“你可知我是誰?”
你又不說,我他嗎從哪知道你是誰。
話雖這樣說,但京澄也當然明白,對方這是想亮身份上強度了。
那就來唄,畢竟打架她又不怕,至於拼後臺,雖然她更講究自身力量,可要真論這點的話,也不是沒有的。
要想堂堂大能雲中澗,她半個老婆!
有史最驚豔絕代之真仙離宮女帝的化身,現在是她老師!
嘶,以前還沒往這方面想過,現在想想,自己後臺好像有丶硬啊!
總之她也只是道。
“所以你又是那位。”
“我為神明。”
聞言摟著鴨媽也算變相保護,避免追隨者暴起的柳行靈小臉不由露出凝重。
剛才見神空那副模樣,她就隱隱有著猜測了,現在看來果然是他。
神族傳人,神明!
思索著這人的一切,柳行靈不免擔憂,但也還是下定決心,要保護姐姐!
而京澄則像是有些不耐般了道。
“所以?到底算個甚麼東西?”
語落,幾名追隨者瞬間面無血色,神情無比驚懼。
完了,徹底完犢子了...這下連搶救的機會都無了...
果然這般話語讓另頭的神明面色更為冷漠下來。
他本就是極度自負的人,京澄這番話自然完全將他激怒。
尤其是那徹頭徹尾淡然,甚至有些不屑,顯然不把他當回事的語氣。
這是他無法容忍的。
“你會後悔今日所言的。”
聞言京澄這下倒是來勁了。
畢竟她目的本就是為了和強敵交手,磨鍊自身,而這個神明既然敢說這麼逼格的話語,那怎麼說也弱不到哪去才對。
“哦,打架嗎?我現在還處於仙網上標註的地點,多久到,我等你。”
並沒有話語傳來。
對此京澄又像是有些失望。
“不會吧,語氣倒是搞得像回事,結果只是說說而已嗎?”
不知為何,在場所有人都彷彿感受到了另頭的怒火在升湧。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神明額前青筋都跳了下,真的好多年都沒如此憤怒過了,尤其想到還是被這種眼中的螻蟻在挑釁,是真想不顧大局現在就去築臺洞天,讓這人遭受無比折磨!
但最終,他也還是忍住了,換來是更森寒的語氣。
“試煉結束後,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煉化至燈油當中遭受千年焚燒之苦,這是你的罪過,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狼狽逃竄。”
語落,聯絡切斷,顯然神明也是自知暫時不可能前往築臺洞天,便不再爭口舌之利,等待事後好好清算。
見狀,京澄便也就將玉佩扔到至今還在地上撅著屁股,沒自理能力的追隨者身前。
不過儘管如此,他們也沒有撿回,只是生無可戀,滿臉完犢子的蒼白,掙扎都不想掙扎了。
今日事後雖神空會無恙,但見那位大人如此醜態的他們,是肯定要被清算的。
隨即京澄對著神空道。
“滾吧。”
既然說過好好回答問題就讓人走,那她自然犯不著在這種事情上說謊,至於顯然和其關係匪淺的神明,那就是另外件事了。
說罷,她就欲轉身回屋,剛到手的焚經好多地方需要研究呢。
可對此神空卻直接愣了,原本他還以為自身怎麼說都不可能這般輕易離去呢,光憑神明那事,把他留下當限制手段也好啊,但沒成想紅衣就這麼給他放了。
這也難免讓他心緒有些複雜,尤其是想到紅衣的結局基本註定後,也就更為複雜了。
畢竟能讓那人吃癟,還是挺對他胃口的。
這也難免讓他猶豫起某件事情來。
可京澄則懶得理會他所想,徑直離去,可剛進屋,柳行靈就連忙摟著鴨媽跟了上來,小臉嚴肅,明顯有事要說。
“姐姐,你有甚麼打算嗎?”
“甚麼意思?”
“就是關於神明啊。”
聽著京澄這番不明所以的語氣,柳行靈直接懵逼了,不敢置信的問道。
“姐姐...難道你是不知曉他是誰?”
京澄自是點頭。
見她是真不知曉的柳行靈小嘴就抖個不停,原本她還以為姐姐是清楚神明意味著甚麼,但依舊有著自身底氣和把握,才會那般說的。
畢竟神明名氣實在太大了,但凡周邊幾州多待幾年的都無人不知,可誰成想姐姐竟然不知情!
對哇對哇,按照時間來說,姐姐來到上界可能最多也就一年而已,不知情也是正常的啊!
而見她這幅模樣,京澄也蹙眉。
“怎麼,他很強嗎,還是背景滔天?”
“不是實力和背景的問題”,剛難繃說完柳行靈就頓了瞬,又覺得好像就是這兩個的問題,她也是真急了。
“總之我們先躲起來吧姐姐,等試煉結束後我會想辦法讓你安然離開的!”
既然知曉京澄不是有所準備,是確實不明神明身份,那她肯定也不能坐以待斃了。
語落就連忙急急燥燥起身拉著京澄就準備找個合適的地方躲起來,再帶上鴨媽,至於那個蕭凡,就讓他早點去死吧。
不過見狀,京澄卻無奈的制止,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表明至少要說出他到底是怎麼個事吧。
而隨即,她便也從柳行靈的口中得到了有關於神明的事情。
神族的當代傳人,自出世就難逢敵手!與太古遺種後代搏殺也可不落下風!道路極盡璀璨!
雖和神空是兄弟,但壓根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前者和後者比起來純屬鬧著玩的那種。
簡單來說就是特別吊,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單論正面實力,他是此次試煉的第一人。
聞言京澄心中也瞭然。
難怪語氣那麼衝,合著確實有實力。
這時,柳行靈也很是鄭重道。
“所以姐姐,我們先躲起來吧?”
京澄則有些疑惑反問。
“為何要躲?”
她倒也不是自大,按照現在實力估計確實打不過神空,但那也是試煉結束不再同境界的情況下,那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唄,現在躲又沒用。
至於神明要是咽不下氣直接找來築臺洞天,那也正和她意。
而見姐姐這般淡然從容,哪怕得知神明事宜也並未慌張的模樣,柳行靈也漸漸冷靜下來。
姐姐是有著把握嗎?
突然想到甚麼後,她愣了瞬。
對啊!還有云姐姐啊!
關心則亂的柳行靈都把這點給忘了,畢竟曾經在墓葬中就證明兩人關係莫逆,甚至她都開始當起CP頭子了。
而比起雲姐姐,蛐蛐神空就是屁,屬於一巴掌扇去聲都不敢吭的那種,京姐姐自然沒有怕的理由。
想到這,柳行靈也放心下來,轉而又開始抓心撓肝的好奇起雲姐姐的下落來。
這幾天她是真的都好想問啊!知道忍的有多辛苦嗎!光是想想兩位姐姐在面前深情對視,尤其再加上這一年間看過的仙子間故事的話本內容,她就熱血噴腦,簡直要炸!都快飛天了!
但最終想著柳行雲的嚴肅叮囑,以及這事確實重要,她也還是就強行忍耐下來了。
反正只要跟著!那就早晚都會看見兩位姐姐同框的!
而此時外界的動靜也同樣不小。
隨著神空以及鼻青臉腫的幾名追隨者出來,遠處圍觀本就沒消散多少的人群也沸騰起來。
“快看!出來了!”
“我就說吧,紅衣都不可能下殺手的!畢竟無論如何神空背後都站著道統,更何況還有他被稱為此番試煉最強者的兄長!”
“就是不知紅衣帶走他的期間,究竟發生了些甚麼。”
紛紛議論也隨著不少直播修士的第一時間同步流傳出去。
總之自今日起,紅衣都不再是無名之輩!聲名遠揚,無數人都記住了她那般金焰纏身,紅裳飛舞的模樣。
這也自然導致眾人越發好奇她的真實身份,可沒等仙網議論多久,一條更加驚爆的訊息就流出。
試煉結束後,神明要對紅衣出手。
是神明的追隨者親自放出的話語,並表示要將紅衣煉化,於千載痛苦當中懺悔。
沒人懷疑訊息的真偽,也沒人神明是否能做到,便不由惋惜紛紛。
就如同神空一直都活在神明的陰影下,完全不是個量級般,哪怕紅衣戰勝了前者,可和後者間差距的彌補,也依舊是杯水車薪。
要知那可是一年前就邁入靈尊中境,更甚至傳言隱隱觸碰到了‘極境’門檻的修士。
紅衣死定了,雖不知她如何觸怒到神明到這番地步,可結局也已然註定,到試煉結束前的這段時間,將是她最後的光陰。
這樣想的眾人,只覺意興闌珊,便也不再討論紅衣的事宜,從現場散去,就連原本該因為今天這場大戰而沸騰的仙網版塊,都在才剛剛起伏了下後,又平息下來。
至於京澄則置若罔聞,無心關注外界,依舊在荒廢府邸當中研究著。
看著手中不斷變化形態,甚至性質的金色火焰,能感受到它其中蘊含的足以融合萬道的包容力,京澄不由感嘆。
以往對於焚道焰實在太粗糙了。
焚經帶給她兩個能力。
‘變化’以及‘融道’。
前者是打破了限制,她可以真正意義的開發金焰,簡單來說就是酷炫的招式,而不是像以往那般強行粗糙壓縮而成的盜版佛怒火蓮,要不就丟兩個火糰子那種。
聽著好像是沒甚麼,但關鍵在於和後者的配合。
融道。
它可以將任何道法神通,融入其中,甚至只要是京澄理解並且透徹的概念都行,可以理解為‘無垠’,世間萬物皆可變,但這肯定對她來說還為時太早了。
現在的她連最基本的融道第一階段都還做不到,就純純文盲,還需要大量的理解累積。
琢磨當中,京澄心中也有些問題想問明老師,但想了想說不定還在氣頭上,也就忍下來了。
時間緩緩流過。
距離京澄進入遺蹟到現在,也快一個月的時間了,過程當中她總覺得有啥重要的事情好像忘了。
總之在這期間,每個洞天也都陸續產生獲得試煉獎勵之人的開獎。
直至現在,下兩級洞天的爭奪已然結束,就連築臺洞天也只剩下最後一個試煉獎勵尚未下發。
京澄並未拿到,試煉的規則就是當拿到首次獎勵後,往後的難度就會成倍增長,不論任何洞天,這也是為何沒人壓境下來的緣故,不談壓下來也是同境,也犯不著放棄更好的獎勵。
但她也不在意,反正她的目的又不在此。
至於這些天她在做些甚麼,白天打架,晚上讀書。
在第四天的時候,整個築臺洞天當中排的上號的人就都基本被她挑遍,體內本源也無法在繼續鬆動,最終境界停留在了築臺五重。
對此難免嘆息,看來她的試煉之旅也結束了,畢竟她又無法再突破前往靈尊洞天,除非有人下來,不然唯有結束。
這也意味試煉徹底關閉前,她能做的只有讀書。
其實最開始的還好,起碼白天還能打架,但自從那之後她就整天都得讀書,人都憔悴了。
顯然她不是那種能在書中尋找到顏如玉的人。
關鍵還得交作業懂吧,每天看完都得前往項鍊空間,會被明老師照例詢問句體悟,京澄也只能乖乖回答。
雖很想商議商議,要知高三畜都起碼上六休一呢!她這都全周無休了!更別說這才是最基礎的階段,換句話來說也可以理解為幼兒園,這麼大的強度真的好嗎!
但見明老師那冷漠無波,主打個商量不了的模樣,京澄每次又只能都把商議的話語給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終於在第十天的時候,轉機來了。
一片霧靄的幽暗空間當中,京澄照例說著今天讀書所獲的體悟,有點憔悴,有點憂傷,就連神情都沒那麼冷豔孤傲了,彷彿被磨平了稜角。
每天睜眼讀書,閉眼還是讀書的她,只感覺心都快死了。
而月白色衣袍氣質清幽的明月橋,則盤坐閉眸,也不知究竟到底有沒有認真批改京澄的作業。
突然外界傳來動靜,京澄蹙眉,停下交作業的話語。
“明老師,外面好像有人找我,我等下再來。”
雖明月橋並未回應,可習慣她這般冷淡的京澄也還是恭敬彎腰示意後,才暫停了課業,起身退出項鍊空間。
來找她的人是柳行雲,沒有多言,先是詢問此番試煉當中他說過的那件前提是踏入靈尊洞天,絕大多數真正意義的天驕都為它前來的獎勵。
見京澄點頭,他便說出了件給試煉遺蹟帶來劇變的事情。
不知為何,那件物品成為築臺洞天的最後一樣還未誕生的獎勵了,眼下所有靈尊洞天之人都壓低修為下來了。
其中...也包括神明!
柳行雲的表情很是嚴肅,簡潔明瞭的講述著事情的嚴重性。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本意是不要做意氣之爭,儘快躲起來的話語,卻讓京澄大喜過望!
太好了!不用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