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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2023-04-30 作者:小醬

接近半個時辰後。

  越發狂亂的大雪就猶如蛛網般遍佈視野的每個角落,讓全速前進的京澄都有些睜不開眼睛了。

  此刻的她,已然處於之前經過的那條冰河的近處,最多幾分鐘後就能抵達。

  只要不出錯,的確是按照90天為3月期滿,那從最初跌入北嶺時的天色來看,今晚夜幕將至時,化凡也就要結束了。

  所以...還剩下半個時辰

  哪怕情況不容樂觀,但云中澗脫離險境,心中再無任何顧慮的她,此刻也並沒有感到慌張,只是憋了好大一股氣。

  來吧,我倒要看看究竟能鬧出多大的動靜來。

  風雪呼嘯,在茫茫雪原上埋頭迎難前行的她,渺小就好似螞蟻,身形彷彿隨時都會被如此恐怖的天災覆滅吞沒。

  與此同時,雪林虎等人也終於順著蹤跡,趕到了終點。

  浩蕩馬群早已遷徙而過,留在原地的只是無數奔騰的馬踏蹄印,卻又極快被大雪覆蓋。

  雖沒看見人,可在他們的感知中,也捕捉到了氣息。

  這也是自追殺以來,他們首次感受到了存留的氣息。

  畢竟那個凡人身上明視訊記憶體在某種隔絕自身不受感知的手段,給追蹤創造了最大的難題,不然他們也根本不會整整兩月都沒有抓到人。

  而現在...是她主動洩露的嗎?

  哪怕知曉這是對方有意為之,但雪林虎也顧不得多去思考猶豫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最後的時間和機會了,必須斬草除根,做個了結才行。

  “追!”

  幾道身影朝著氣息殘留的方向追去,身形殺意磅礴。

  而他們轉瞬就是數十米跨越的速度,也沒花多少時間,就追上了京澄用半個小時才趕完的路。

  “來了。”

  冰河就在眼前,聽著耳邊傳來毫無波動的淡然音色,依舊揹負著好似裝著東西的皮革袋子的京澄回頭望去。

  哪怕大雪遮目,根本看不見遠處,但京澄也還是好似能感受到那股濃重的壓力,就彷彿有那滿載怒火的身影,正在破雪殺來。

  果然,下刻她腳下並不算牢固的雪面就開始微微搖顫,瞬間一道猶如實質的音嘯空爆襲來!京澄身形都差點被吹翻的同時,也炸開掀飛的無數風雪,隨即竟讓她前方數里的距離,都彷彿被難以理解的神力貫穿般,短暫呈現出條真空地帶!不再有著風雪遮掩視線,震駭動魄,神異非凡!

  視野開闊,另邊的盡頭,則是渾身殺意滔天,以極快速度趕來的雪林虎等人。

  雖相隔數里,但掃清風雪的遮蔽後,幾人自然將京澄的身影看的一清二楚。

  山捌雙手合十,再次吸氣,腰腹以極其誇張的幅度膨脹起來,顯然這道直接貫穿風雪讓兩邊呈現真空的音嘯空爆,就是他所為!

  但現在從他周身浮動的氣浪來看,則明顯就不是普通的音嘯能夠形容的了。

  見狀,哪怕如此危急關頭,但京澄也只是嘴角掛起淺淺冷笑,身為凡人沒有對方那般好眼力的她,也只是能看到那幾道模糊快速逼近的身影,便淡淡開口道。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竭盡所能像你所說,將我挫骨揚灰吧,不然就該是我拿屠刀了。”

  她所展現的是骨子裡刺目的冷傲,儘管求饒或者弄些幌子,有可能會拖延時間等到化凡結束,但她也並沒有。

  哪怕這樣會更激起對方的殺意,也好似不合實事的張揚,可這也就是京澄的性子。

  對於想要殺她的人,無論她強大還是弱小時,都從不會有任何退卻生懼,儘管來就好了,就算她真死在這幾個雜魚手裡,也就只是技不如人,怪不得誰。

  口型被幾人捕捉到了眼中,雪林虎也自然明白這是在對他講述,頓時咧嘴,神情卻又難言陰沉。

  說完京澄就回頭沒有猶豫,朝著冰河縱身躍下,同時積蓄完畢氣力的山捌心中自然怒喝:“別想跑!”

  一道穿金裂石,使的雪層都開裂的空爆嘯音從他口中迸發!威能肉眼可見都形成實質氣浪,轉述就跨越數里抵達,造成劇烈爆炸轟鳴,無刷積雪四濺!

  可儘管如此,卻也還是慢了步,人已經跳下。

  他們趕到原地,看著裂谷下方湍急奔騰的冰河,雖清澈,但也深邃,無法看透表面之下,不見任何蹤跡,就連氣息都再次消失。

  被雙臂斷裂仇恨侵蝕到近乎失去理智的山烏,要不是被阻攔,差點就直接也跳下去追了。

  畢竟類似的裂谷冰河地帶,在北嶺其實並不少見,且都是貫通的,裡面也不乏生物和恐怖的兇獸存在。

  而無法像那個凡人般遮掩自身氣息的他們,要是也跳下去,就和活靶子沒甚麼區別,很是被動。

  想到這,雪林虎眯眼。

  是想借助冰河來遮掩身形,再順著急流遠去嗎?

  倒是個好法子,可未免也太小瞧他的殺心了。

  想逃,可能嗎?

  回想著其剛才的言語,他並不認為那只是侷限於狠話的程度。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親眼目睹了結。

  不然從今往後,他將再也不會有著安穩覺。

  而至於湍急的冰河下,京澄只覺刺疼的森寒滲入到了她骨子當中,都不光只是冷了,該是疼痛!每寸肌膚都好似在被刀子刮!讓她下意識咧嘴空氣流出口齒,浮動著氣泡。

  說實話,要不是周身那淡淡的綠芒在提供庇護,怕是不出多久她就會被凍死。

  沒錯,她的計劃就是在雪賊到來前,跳入這條冰河當中。

  畢竟以她的腳程,只要被發現位置,就算能隔絕氣息,但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又能跑到哪去,無論如何都會被追上的。

  可極速奔騰的冰河不同,她完全能隨著急流前進,且最主要的是,在河下能隱蔽身形,感知不到她氣息的情況下,是很難被定位的。

  雖大機率甩不掉,可起碼能拖延時間。

  而就在京澄還忍著這股徹骨寒冷,意識都必須要剋制才能不散去時,突然耳邊浮現聲音。

  “往左邊靠。”

  眼下時刻她也顧不得思考這是為何了,只能選擇相信的照做,竭力朝左邊移動。

  也就是下秒,水面猛地炸開,一道近兩米長的鐵箭帶著無比可怖的氣力威能,近乎擦著京澄的身體極快的墜入深不見底的冰河底部。

  與此同時,她也能感受到冰河表面傳來的劇烈波動。

  不出意外是那些雪賊再施展手段,想要逼迫她浮出表面了。

  事實的確如此,冰河之上,雪林虎幾人正以和急流同等的速度,在旁奔襲著。

  畢竟他們很清楚,在這般急流當中,凡人是根本不可能控制身體停頓的,只能隨流前行。

  而要想抓住外物,比如岩石或者其他的事物來停頓,也唯有深入冰河那淵般的底部才行。

  如對方真的想這樣做,那才是真正找死,因為在他們眼裡,那都是絕地。

  所以是追不丟的,現在該思考的,就是如何將她逼到浮現冰河表面,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也足以。

  但按理來說,凡人是不可能閉氣如此之久,理應浮出水面了才對。

  不對,不談閉氣與否,應該說凡人的身體就不可能抗住冰河的極具寒冷的。

  是那能隔絕氣息的事物,在為她提供幫助嗎?

  雪林虎眯眼思索著。

  總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潛躲太久的。

  岸上的他們各自施展手段,這也讓冰河下的京澄,好幾次險象環生。

  沒錯,她能在水下待這麼久,確實是周身的綠芒在為她過濾微弱的空氣。

  其實在想到這個計劃時,對京澄最大的難題不是其他,就是她不確定明月橋是否會幫助她。

  畢竟曾經的相助,只是建立在雲中澗還在的情況下。

  她願幫雲中澗,而當時的境地,自己則是唯獨那個可以付出行動,去實行幫助的人,才導致短暫建立起合作的關係。

  但眼下隨著雲中澗脫離險境,這份至關緊要的紐帶也消失。

  儘管京澄並不擔心她會下絆子,因為但凡她真和女帝有關聯,都不會屑於這般做,想殺她也只會堂堂正正。

  可同樣,這也意味她並沒有任何理由,再提供幫助。

  京澄也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或許只能靠自己,就算明月橋沉寂,她也不會有任何責怨的心理,會很坦然的接受。

  人家沒甚麼欠自己的,況且京澄也從不是會依賴他人的性格。

  但明月橋還是幫她了。

  甚至她都還沒開口訴明,就提供了幫助。

  比如這層依舊還沒收斂的勃勃生機綠光。

  該怎麼說呢,雖不知出於何種緣故,但可能也算是關係的進展吧,以往終究是出於雲中澗的因素,而現在則不同。

  這也是兩人真正意義上的首次合作。

  要放在平日,京澄估計心情還挺好的,畢竟她就愁這個項鍊姑娘實在太冷,無法開啟局面交談了解更多呢,但眼下的情形,也顧不得她去想那麼多了。

  時間就這樣漸漸流過,隨流前行的京澄,也不知到底過去多久,只能感覺到身體的越發僵硬,以及意識的越發渙散。

  雖能呼吸,但她也快撐不住了。

  尤其是那沒有絲毫停歇,不間斷朝著冰河墜落,好似觸及血肉都會直接炸開的巨箭,更是幾次都險之又險的差點選中她,只能一直跟隨著耳邊的提示,去不停躲避,體力嚴重流逝。

  而岸上追逐急流,保持同等速度的雪林虎,也沒想到區區凡人,竟然能撐如此之久!

  同樣也正是因為如此難纏,才更加點燃了他濃厚的殺心。

  就如同先前所說,情況已經不是仇不仇恨的問題了,是他必須讓這兩人死在這裡!

  要知她們前行的方向,可是這片雪域真正的主宰者,傳說存在某個滔天勢力的區域。

  但凡兩方有丁點瓜葛,事後他都必死無疑,能做的唯有逃亡。

  就算不能真正確定這點,可城府極深的雪林虎,也不敢去賭。

  所以兩人,必須死在這裡。

  他抬頭,看著越發暗沉,印證前所未有的風暴即將來襲的天空。

  時間不多了!

  想到這,他和山烏對視,後者也心領神會,再次搭箭!

  失去雙臂的他,是以腳踏巨弓,口齒咬弦的方式搭箭,周身的氣息極大幅度沸騰,額前青筋畢露,同時鮮血也開始順著嘴角,朝巨頭蔓延,且泛著熾烈的溫度,很是神異。

  就算雪林虎不說,但滿臉猙獰的他也耐不住性子,要使用秘術了。

  他有一術,可以氣血為引,將巨箭分裂,數量則取決於耗費的氣血,甚至鋪天蓋日,避無可避!

  這也是氣血巔峰的他,所掌握的最強大的手段!

  可耗費的氣血,是很難彌補的,更別說雙臂斷裂本就處於虧空的他,使出這招,是真做好了傷及根本的準備!

  風開始怒嚎,只見是肉眼看不見的靈力旋渦朝著染血巨箭匯聚,甚至讓地面都在搖顫。

  頃刻,巨箭脫弓,呈現空爆,將整片地帶的大雪都直接振散!接著一分二,二分三,如此彷彿,霎時間整片天空就被千百利箭覆蓋,帶著只叫人心生絕望的趨勢,朝著冰河極速墜去。

  水面爆炸的聲音不絕於耳,而水下的京澄,哪怕有著明月橋的提示,可這般密集的幅度,也還是讓她有道沒有避過,僅僅只是擦過肩頭,可大片血肉也還是被撕破帶走,本要消散的意志都直接清醒了,不由咬牙滿臉痛苦。

  雖沒傷及她的性命,可對岸上幾人也足夠了。

  畢竟每道巨箭,都附著山烏的靈氣。

  感受到某道靈氣觸及到‘人’的一瞬間,他萎靡蒼白的面色便難免閃爍出極致猙獰,連忙大喊並指出精確方位。

  “在那!”

  語落,雪林虎的體表就開始燃燒起熊熊烈火,轉瞬一道由火焰組成的巨大手掌,就轟擊到冰河之上。

  這是他架橋三重的全力一掌!頓時轟擊到的冰河表面便開始劇烈起伏翻滾起來,甚至都像是燒熟了般刺啦作響!

  而處於下方的京澄,只覺受到巨力擠壓,嘴中頓時吐出鮮血。

  且不光如此,火焰巨掌帶來的威能,讓冰河表面受到擠壓下陷後,隨之而來的自然是反彈,掀起巨浪,導致京澄根本不受控制的隨著水流上浮。

  最終就形成奇特的光景,被巨掌轟擊的區域,濺射起了比原河面要高近十米的水浪,可想而知威能到底有多恐怖。

  同樣,京澄也處於這些水浪當中。

  見狀,早已搭箭瞄準的山烏,自然獰笑的咧嘴。

  “死!!”

  巨箭破空殺來,雖力量減弱許多,可也不是京澄能夠抵擋的,直接就洞穿了她的肩骨,且帶出冰河,牢牢的釘在崖壁上。

  要不是綠光為她減緩的衝擊,光是這一箭,都足以要她的命。

  大量鮮血從她被貫穿的肩膀和口鼻當中溢位,再順著冰壁流下,悽美又慘烈。

  見狀,終於得手的山烏,不由猙獰大笑。

  “哈哈哈!跑啊!你怎麼不跑了!放心,等會我就會砍斷你那雙腳,讓你在慘嚎當中死去。”

  “不對!這樣根本難消我心頭之怒,我一定要讓你吃遍世間所有的酷刑!在極致的痛苦當中死去!只有這樣,才能解我雙臂之恨!”

  說著說著,他不由低吼咆哮。

  顯然,雙臂的斷裂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畢竟他本就根基有缺,現在不談突破再無希望,就連氣血巔峰的境界,都無法再維持。

  這又叫他怎能不恨。

  可對此,哪怕被鐵箭貫穿肩頭,牢牢釘死在了冰壁上,再無任何反抗的餘地,可嘴唇蒼白,虛弱到近乎昏迷的京澄,也只是不屑的艱難冷笑道。

  “看來真是有著很大的憤恨呢,但很可惜,我甚至都不認識你,更無法對你那垃圾的雙臂抱有同情。”

  能感到言語當中那股濃重不屑的山烏,猶如觸及痛點般,瞬間山烏面容被暴起的青筋佔據,滿眼血絲蔓延,憤怒如惡鬼。

  可就在他暴起欲上前履行自身的話語,要讓她經歷極致酷刑時,卻被雪林虎直至。

  並沒有理會山烏憤怒不理解的低吼,雪林虎只是透過越發昏暗的光線以及亂雪,用平靜的目光看著悽慘的京澄。

  顯然,京澄的話語沒有讓他升起波動。

  無非就是想保持最後的體面罷了,對於將死之人,他沒有動氣的理由。

  至於那日殺死山諛的恐怖雷劫手段,也絕無可能再有,很簡單的道理,如果真的有,那自身早就經歷了。

  所以眼下的對方,必死無疑。

  “看來,我做到了說過的話,你所謂這是我最後機會的挑釁,也只是愚蠢加快自身死亡速度的趨勢。”

  不過也就在這時,京澄一直揹負的皮革袋子隨著固定繩子的散開,垂直降落。

  見狀雪林虎也自然打算動手,畢竟那裡面可裝著另個他必殺的人。

  但隨即,他卻愣住了。

  因為凌空墜落的皮革當中...散落出的只是許多即將化為冰水的冰球。

  瞬間,雪林虎神情大變!

  怎麼可能!

  由於從始至終,無論何時這個凡人都將裝著重傷的疑似修行者給揹負在皮革袋子當中,再加上這兩人都無法被他感知存在,且主要後者還沒有行動能力,當然導致他先入為主,下意識就認為還在裡面。

  可現在怎麼回事!

  轉瞬他就回想起來那追尋蹤跡到的終點,以及當時那快被大學覆蓋的萬馬蹄印,再結合這個凡人主動釋放氣息,吸引他們來到這邊...

  他哪能還想不明白,這是被耍了一道!!

  可惡!!

  如果放跑了一個,那做這些根本就是徒勞的!!

  而看著他這極為陰沉的神情,京澄也難免揚起沾滿鮮血的嘴角,哪怕狼狽咳血,也還是道。

  “上次就說過把,別擅自狗叫給人扣上愚蠢的帽子。”

  聞言,雪林虎神情越發陰沉,甚至獰然,全然不復剛才勝利者的漠然和平靜。

  本還打算嘗試刑逼出兩人身上神異處和秘密的他,此刻也沒這番心思了。

  畢竟夜幕已然降臨,他必須要在風神季到來前,追殺那遷徙的雪馬種群,將另一人也斬草除根!不然所做一切就都是徒勞!

  只要夠快!就還來得及!

  不!是必須趕上!

  想到這,避免夜長夢多的他便不再言語,高舉手掌,周身奔騰的烈焰燃燒,再次在空中匯聚成怒嚎的火焰巨掌!

  沸騰搖曳的火光,倒映在他看向京澄的陰沉眸子當中。

  他說過的,要將其挫骨揚灰。

  下一秒,帶著可怖威能的火焰巨掌,就將京澄的視野全部佔據。

  明明是如此死亡的情形,可她也沒有任何惶恐。

  火光滔天,冰壁被轟擊後徹底炸開從而崩塌,發生了劇烈大爆炸,大量冰石墜入急流掀起浪花,一片毀滅之景。

  見狀,雪林虎的神情陰鬱又平靜,或許唯獨感到不甘的,就是沒有折磨以解心頭恨的山烏了,只覺死的太過輕鬆。

  而哪怕此等連氣血極境都必死無疑的手段,凡人不可能生還,但為了確保無誤,雪林虎也還是打算上前察看,然後以最快速度趕往另邊。

  可也就在他剛邁步時,卻突然感受到了甚麼,連忙朝後望去。

  只見不遠處,迷亂的大雪當中,是隻形似鼬,卻又存在兩頭三尾,雪白身形遮天蔽日的巨獸,不知何時竟出現在那裡。

  頓時,幾人汗水密佈額前,如臨生死!

  雙頭雷鼬!

  他怎麼可能在這裡!!

  而此時,雙頭雷鼬正緩步度來。

  儘管前些日子獵殺了死仇黑鱗鷹,讓它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可剛才嗅到三月前偷走自己食物的小偷氣息後,它也不介意前來。

  畢竟鼬生性本就極為記仇。

  它就這樣緩緩度步著,萬年不變的白色世界般的四道細細冰冷眼眸,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哪怕並未主動展露氣息,可那股難以言喻的壓力和威嚴,也還是使人心生顫抖,只能跪俯。

  這就是在雪域上,霸主級兇獸的氣場,是根本無法忤逆,實力上天差地別溝壑造成的恐懼。

  而雪林虎幾人,也自然連動彈都不敢,只能背脊發寒。

  但根本沒等他們想明白雙頭雷鼬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卻只見原本還優雅度步走來的它,突然就頓住了。

  而如此遮天蔽日的身形,腳突然的重重落下頓住,難免也導致整片大地都顫動了下。

  它就好似捕捉到了甚麼般,莫名其妙的雪林虎就感覺它好像炸毛了,接著不帶任何猶豫的連忙轉身奔逃,龐大的身形速度卻不慢,眨眼就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出現的快,消失的更快,都很奇怪。

  發生甚麼了?雪林虎無法理解現狀,很是疑惑。

  “大兄,你的火焰...是金色的嗎?”

  本就疑惑的雪林虎,聽到山捌莫名的話語後,自然更加不解。

  “甚麼意思?”

  山捌並沒有回應他,只是嚥著口水,目光凝重的望向身後的冰河。

  他也回頭,明白了山捌為何有這樣問。

  因為只見剛才被他火焰巨掌轟擊倒塌,形成巨坑,已然漸漸平息下來的冰壁,正蔓延著兩色的火焰。

  一種是他濁紅色的火焰,另種則是從巨坑深處當中在緩緩蔓延而出,色澤呈現淡金的烈焰。

  兩種火焰接觸的瞬間,並沒有相融,或者說在接觸的前一秒,他的火焰就自然熄滅,彷彿被其的溫度瞬間蒸騰化為虛無了般。

  儘管金焰看著極為神聖和平和,但從這座橫生在冰河兩側,萬年不化的冰壁,正在緩緩溶解,哧哧作響,形成白氣的現狀來看,也能知曉內裡到底蘊含著怎樣的可怖溫度和狂暴。

  且被溶解成金巖流淌低落的巨坑當中,恐怖的氣息也在攀升,就好似一尊神明在甦醒。

  哪怕氣息,都讓雪林虎感受到自身的靈力在逆亂,且最主要...

  雪停了...不知何時天空早已被像是企圖將整個世界吞併壓垮的雷雲密佈,無數滾滾粗雷在翻湧,好似‘天’的震怒,要降下神罰。

  雪林虎甚至都喪失了思考能力,在這種情況,他的一切實力都顯得無比渺小,猶如塵埃。

  到底..發生甚麼了?

  與此同時,四座大界的諸多無上道統,都從天道的微妙變化當中,覺察到這點,頓時驚疑不定!

  那個體質重現了?

  怎麼可能!?不是兩千年前才被離宮女帝斬殺嗎!?

  但無論如何,他們捕捉到的變化做不了假。

  數萬年一次的定律被打破,仙路將再次開啟。

  生於此個時代的天驕,只覺無比幸運!

  不光如此,無數在上個時代,屬於驚才絕豔的女帝時代,被鎮壓落敗,只能選擇永寂企圖等待下次仙路的天驕,也從而甦醒。

  舉世沸騰!

  而東靈界極北側的北嶺雪域當中,雷雲翻滾。

  溶解的巨坑內,京澄身形有些搖晃艱難的走出,她的身子在燃著淡淡的金焰。

  說實話,她真的很痛,刺入靈魂的痛,從她露出的開裂又癒合的手臂面板,就能看出這點。

  果然,化凡結束的‘新生’過程,並沒有想象的那般輕易度過。

  但儘管如此,其實讓她眼下感受最深的,也並不是這股疼痛,而是一種..很莫名的感覺。

  貫穿肩頭的鐵箭在緩緩融化直至消失,步履維艱的她,也終於找到了巨坑的邊緣,她抬頭,淡漠的金眸望向雷雲翻滾,好似看她不咋順眼的天空。

  這種感覺,是她前所未有的,是從化凡結束時,自己真正的肉體接觸到這片天地時產生的...

  是就連看著天穹,都覺得這片天,好似該臣服在她腳下的感覺。

  臉上本用黑炭塗抹的汙漬像是被焚燒般,緩緩凋零,露出了那張神聖絕美,不容侵犯的面容。

  臂彎中延伸著兩條極長的披帛焰帶,隨著風起,無數焰繭飄搖。

  片刻後,她鹿角下完全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唯有威嚴和淡漠的金眸收回看向雷雲天穹的目光,望向對岸冰壁上,面色蒼白的幾人。

  “怎麼,你們不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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