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風雪呼嘯,棲身地的洞穴當中,解決掉那隻‘空鷹’後,京澄就連忙揹著雲中澗全速趕路來到此地,畢竟先前就說過,距離地圖示註的下個黑點也就只剩兩個小時腳程了,所以自然在夜幕到來前趕到。
而眼下,儘管有著遮板的存在足夠隱蔽,但她也還是沒有思索,幽暗的環境當中,寒涼的眼眸閃爍思索。
決定回到地表趕路那刻,她就有過關於雪賊未死,會前來追殺這點的考量的。
畢竟自個可是當著人家眼皮底下,將人家本勢在必得的地寶給順走了,這換誰能甘心。
所以她原本的打算也是隻要那隻佔據高空視野的空鷹出現,就立即扼殺,然後再借用‘某些手段’離開當時所處地。
然後沒有高空視野,那對方想在茫茫雪域當中找到自己可就難了。
但現在...沒成想那隻空鷹竟然疑似是幻身,壓根就不是本體的,就算解決了,很可能也沒用。
這意味著,只要回歸地表,那兩人再次被發現大機率也是時間問題。
那要冒險試試嗎?
就像上述所說,既然都考慮到了雪賊可能會追來,那她也肯定有著如果迫不得已,必須去正面應對的思量。
京澄認真思索著,看著妥善放置在懷中的雪白布袋。
說實話,如果真要論這裡面究竟蘊藏著多少能夠處理掉那幾個雪賊頭目的辦法,那就只能用無數來形容,甚至有些光是自身流露的氣機,都足以使那些人頃刻斃命。
可關鍵又都需要靈力牽引,她拿不出來,更用不了。
不過儘管如此,收穫也還是有的。
比如無需靈力能取出的辟穀丹和身份玉牌,雖然這類東西在乾坤袋中比較稀少,但也還是有的。
而經過雲中澗和她的細細篩選,也找到了對現狀有所幫助的物品。
看向另隻手上安靜躺著的兩張古樸木牌,以及雲中澗口中的那個依舊未從乾坤袋當中取出的‘焦木’。
總之無論如何,還是先確認是否會有這新的空鷹出現並頂替吧。
且不出意外,那些雪賊就算相隔很遠,眼下也應該已經抵達這片區域了。
至於曾經在人貨帳篷當中,為了勸說那些人貨逃亡,以此來擴大逃亡目標,增加追蹤困難時,她給出的那張地圖,如果被雪賊將逃亡人貨一網打盡,回收的話,會不會根據地圖找到此刻這個洞穴之類的可能...
也別當京澄真傻啊,肯定當時是撕開,只給了半張的,且還是和她西側目標截然相反的那半邊,是找不到這裡的。
所以京澄不再多想,丁點拘謹都沒有就鑽進雲中澗所處的皮革袋子,迎著那雙清面,她開口道。
“晚安。”
對此雲中澗睜開冥想雙眸,緩緩點頭回應。
隨即京澄就休息,養精蓄銳了。
一切都等明日。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京澄沒有著急趕路,就這樣隔著擋板的縫隙,朝著外界的天空望去,過程中肯定也沒有忘記雲中澗,將她放置在了身旁,背靠著牆壁。
這樣子倒也沒啥特殊緣由,只是京澄覺得無法控制身體,就只是躺著的話,視野就會狹隘和枯燥。
儘管雲中澗正在閉眸冥想,顯然不太在乎這些就是了。
直直望了半小時後,京澄也終於發現了目標。
是遙遙的高空當中,好似在尋找著甚麼,片刻後又飛走的老鷹。
果然昨日那個只是分身嗎...
既然如此,起初的打算也得推倒重來了。
畢竟按照她的腳程速度,只要高空有這玩意存在,那就基本甩不掉的。
且鑑於幻身的特性,就算再解決一次也是徒勞。
除非能將本體,或者...獸主給直接解決掉,這兩個無論完成那個,都能化解掉出現就很快會暴露的現狀。
而不談老鷹的本體在哪,至少獸主,京澄是有著猜測的。
回想著逃出營地那日,老鷹出現沒多久就追來的那個女人...八九不離十就是了。
京澄眯眼,她可完全沒忘那日被逼到只能跳入冰河死裡求生的事情呢。
總之眼下想不生任何事端,就順順利利離開雪域已然是行不通的了,所以隨即她便向雲中澗詢問商議著計劃的細節。
畢竟現在人都已經醒了,她又沒獨到這種程度,事關兩人前路,肯定會詢問對方意見的。
而云中澗也從冥想中睜眼,大約十多分鐘後,簡短的對話結束,京澄背起雲中澗,撤下擋板,來到外界當中。
站在雪面上的她,沒有選擇快速離開,也沒有選擇隱藏,就這樣望天停留著。
果然,很快那縹緲著無數風雪的遙遙高空之上,就出現了個盤旋的黑點。
見狀京澄呼了口氣,做足心理準備,而云中澗則枕在她的肩上,神情清冷寡淡。
又是十多分鐘過去,風嘯響起,只見幾道身影以每秒就數十米的速度大步跨來,轉瞬就抵達前方,落地時雙腳甚至都嵌入了雪層當中,掀起大面積崩裂的風雪!
隨即面容得以看清,總共有著三道身影,而那個給京澄真記仇的魁梧女人,也在其中,且每人身上都湧動著極為濃厚的氣血,任憑北風如刀刺骨嚴寒,自巋然不動。
尤其是為首的那人,竟騎乘著一頭近5米長的猙獰異虎!
京澄眯眼。
沒記錯的話,他就是冰川深窟那日怒哮滔天,表明要將自己挫骨揚灰的人吧。
所以這就是老大嗎?
但那日匆匆一瞥,他的身旁不是總共有5人嗎?怎麼現在只剩2個了?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思索觀察的同時,京澄手心也緊握著那張自乾坤袋中取出的符牌,時刻都準備著稍有異動就立即捏碎。
這時,山裂也開口了。
“逃啊,你怎麼不逃了?”
他滿臉猙獰,顯然是終於見到害他們落得如此下場的罪魁禍首後,有些剋制不住怒火了。
但迫於觸發線雪林虎提醒先不要輕舉妄動的壓力,最終他也還是生生忍住,沒有暴起動手,上前將人撕碎。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京澄神情也沒有任何多餘波動,有的只是平靜和在雪域掙扎一月的冷肅。
而雪林虎,也同樣在觀察著兩人。
先前‘三目’的視野發現兩人停留在原地不動時,他就意識到這是對方有意暴露行蹤,吸引他們過來了。
但雖明白這點,也明白對方是有所準備,但總不可能因為這樣,他們就不來了。
所以留下後手山捌後,他們便也極快前來。
而儘管對於個凡人都如此,未免顯得他太過謹慎,但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沒錯的。
重要的不是這個凡芥,而是她背後的人。
視野不再是自高空模糊不清的看望後,他也終於捕得了兩人的真容,只是瞬間,他就能確定對方不是凡者。
饒是對方的臉上塗抹著黑炭般的痕跡,且還有著面紗遮容,但那雙遠山般寡淡高潔,無情無慾,仿若神女的眸子,也還是印證著她的超脫氣質。
驚鴻絕豔,可想而知如若那層偽裝褪去,該是何等的絕代。
且最重要的,就是那股氣質。
走到這個位置,雪林虎自然有著不俗的眼界,能夠看出這股氣質中具備的超然,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對一切事物都不甚在意的淡然。
哪怕她現在好似行動都做不到,只能被人揹負,可面對他們,眼中存在的也只是清漠。
且還有個關鍵的地方....雪林虎看不透她的修為。
無論如何感知,都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只有兩個解釋。
要麼對方具備隱藏修為的法寶,要麼....就是修為遠超與他。
看來是遇見不屬於這片雪域的大人物了啊。
就連那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也能明顯感受到眼下氣息沒有任何懼怕,從冷豔的眉宇以及面相來看,也能分辨出奇怪的妝容卸下後,是何等的絕豔。
這時隨著一聲鷹鳴,天空盤旋的翱鷹落在山諛的手臂上。
近看才發現它根本沒有在遙空中呈現的那般黑點大小,展翅起來就近兩米。
而隨即,神異的一幕發生,只見翱鷹身形漸漸融化,落在山諛的面板上,掀起了猶如血肉流動的波紋,直至融為一體,然後消失。
這便是山諛馴服的兇獸翱鷹的神異之處,雖自身弱小,可建立血契後,就和獸主一體同生,化為她自身血肉的一部分。
可以說只要山諛不死,那它就不滅,隨時都能用靈氣幻化而出。
至於雪林虎,也終於開口了。
“既然主動展露位置引誘我等前來,那想必兩位也已然對之前的行徑,做好解釋的措辭了吧。”
回應她的並不是京澄,而是雲中澗,這在起初就是商議好的。
她音色依舊極寒極清,好似這天際的無邊落雪。
“你們想奪回的玉髓冰心,已然被我煉化了。”
語落,雪林虎的心情頓時沉入谷底。
饒是早有預料,可當真正聽見時,他也還是險些沒按捺住,神情陰沉的等待著下文。
而枕在京澄肩上的雲中澗則又道。
“她是因我才取冰心,果在我身,所以這件事也該由我來解決。”
說完,她清緲視線看向雪林虎。
不知為何,迎著這道視線,雪林虎就感覺自身的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般。
“你曾經急於破鏡,導致本源碎裂,現在已然前路無望,想要追尋更高境界就只能依靠天地所成之靈物所具備的道韻來修復根本。”
“想來你所求冰心就是為此,等待一切塵埃落定,我會給出你同等的靈物。”
聽著這番言論,除卻被對方一眼就洞穿自身情況感到心驚外,雪林虎還有就是思索。
是想要談判嗎?
雖他城府頗深,卻並不意味著山裂也是如此,只不過就在準備憤怒開口時,被他伸手示意阻止罷了。
“可我兩個兄弟,一個重傷一個身死,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對此雲中澗沉默片刻後,又道。
“我會以不老泉作為補償。”
聞言雖表面平靜,可心中究竟有多震顫也就只有雪林虎自身知曉。
不老泉!傳說肉白骨的大藥!可卻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她到底是誰?
不過雪林虎也當然不可能真就這般輕易的相信,再三衡量後,只是很嚴肅的回應。
“我該如何相信你。”
雲中澗並沒有回答,清淡眸光一如既往,但也恰恰如此才更讓人相信她所言非虛。
見狀雪林虎沉默了,認真思索著。
如果對方所言非虛,那確實這一切都不算是事了。
畢竟說白了,一份不老泉,換他十條命都綽綽有餘。
且對方也明顯身份不菲,極可能是大州出身,不去得罪,化解矛盾也好像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
也不知想到甚麼,他的眼眸產生變化。
而京澄,則也捕捉到了這番變化,便就沒甚麼距離邊界感的用鬢角碰了碰雲中澗的額前,舉止很是親密。
“我說吧,對於這種人不管用的。”
聞言,雲中澗也微微嘆息。
看著兩人莫名有種小兩口既視感的悄悄話模樣,雪林虎也蹙眉,不明所以。
至於京澄,則回頭望向他,對於現狀算是有所預料了吧。
那現在該實行的,就是計劃B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