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冰封的風嚎雪原上,長裙獵獵飛舞,髮絲被吹狂亂的京澄揹著雲中澗,步履維艱的行走著。
從離開那個小坑到現在,已經過去接近一個小時,她也不清楚到底走了多遠,只知從未停歇,卻依舊看不見任何盡頭,前方除了綿綿的白色殘酷冰冷世界,就再無他物,沒有絲毫生機。
而此刻,她體力和體溫,也在飛速流逝著,每步都走的很艱難,本絕豔晶瑩剔透的肌膚面龐早已掛著霜雪,蒼白又有些發紫像是磨砂了般,還布著不少細長的紅痕,這都是被凜如刀的風,劃過折磨摧殘產生的痕跡。
畢竟所有關於系統的事物消失,自然也包括曾經點的大量體質加成,此刻的她,就是個真正純粹的普通人類,雖很健康,可說多健壯也是構不上的,完全是以凡人的軀體在如此極端殘酷險惡的環境當中掙扎求生。
再加上還揹著個人,自然體力快支撐不住。
早知道就多穿點了!
這也是眼下在這處冰雪世界當中,構成唯獨一抹格格不入的絢美霞色的她,內心由衷的想法。
要知她的這襲現代紅裳,可完全不算厚啊,雖然是貴的離譜,但這種情況下貴又有啥用!
要不是項鍊提供的那層淺淺無形能量薄膜抵禦了絕大多數的風寒,她早就噶的不能再噶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冷到撒個尿都在空中結成冰溜子了!
關鍵誰他嗎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是真完全沒有任何準備的,就算是帶了些古裝衣物備用,可也全都在儲物戒當中啊。
而就在這時,一陣呼嘯的狂風夾雜著大量的雪塵襲來!牙關緊閉艱難行走,本就體力快不支的京澄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包括雲中澗都落在了旁邊。
隨即她連忙護在雲中澗身上,俯低身子閉眸,等這陣狂風過去,才哆嗦著起身察看,神情也越發嚴肅。
能見度越來越低了....視野近乎完全被狂暴的風雪所掩蓋,根本看不到太遠,說實話現在就連走的方向是不是最初的方向,京澄都無法確定。
且最主要哪怕並不擅長天氣知識,但從氣壓,她也能分辨出很大的一場暴風雪要來了。
如再無法儘快找到落腳的地方,繼續這樣下去,不談暴風雪的襲擊,也會由於無法辨別方向死在這片雪原。
隨即她並不耽誤任何時間,咬牙強撐著有些脫力的發僵顫抖身子,背起雲中澗接著艱難行走,並且牙關顫抖的喊道。
“你能確定方向真的是對的嗎!”
由於耳邊一直充斥著狂暴的風聲,長時間下來讓她都有些感覺快失聰了,除卻風噪甚麼都聽不見,自然無法判斷自身音量大小,便只能喊著出聲,來和不是心聲交流的明月橋對話。
沒錯,京澄並不是茫然前行,最開始的時候,明月橋就為她指明瞭方向。
據她所言,此處名為北嶺,是四大陸東靈界的一州,萬年冰雪覆蓋,生機斷滅不見人跡,而西側則存在著一處離宮的駐地,那也是京澄唯獨的生機。
畢竟北嶺地形特殊,一面多見平原,一面多見崎嶇嶺脈,而從眼下所景來看,應是處地形相對平坦的那面,離宮駐地正在這邊,所以只要方向正確,那就有著希望。
但前提...是必須此時所處的是外圍才行。
隨著明月橋的淡淡開口回應,京澄又大聲問喊道。
“那萬一這裡不是外圍,該怎麼辦!?”
對此明月橋的回答也很簡單。
“如是腹地,你認為能活到現在嗎。”
聞言京澄沉默片刻,也是這個道理,腹地那才是這片無垠雪原最危險的地方,光是更極端的氣溫,都不是她能夠抵擋的。
不過儘管能確定基本是在外圍,可情況也不容樂觀。
畢竟據其所稱...哪怕是外圍,都有萬里之廣袤,再加上途中的風險,根本就不是凡人靠徒步能夠跨越的,連修士都避之不及。
要知北嶺本就代表著死亡,是眾所周知的絕地。
所以現在也只能去賭是在最外圍的外圍了。
她步履維艱的行走著,每步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身影在這般風雪中,就好似隨時都可能覆滅的小舟,專注腳下的路,確定行走著直線,也暫時不再去想所謂的離宮駐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找到避雪的地方,更沒問明月橋為何要幫助自己。
她深知對方想幫助的是雲中澗,因為就算自己死了,也不會對項鍊中的她產生甚麼影響,說不定還能借此脫困。
也說不定啥時候被人撿到,察覺裡面有個老爺爺,哦不對應該是神仙姐姐,自此開掛!開啟經典爽文人生!
或許是失溫和脫力太過嚴重吧,她的意識都有些朦朧了,不禁亂想些雜七雜八來分散注意力,又想保持清醒。
漸漸的,饒是項鍊提供庇護抵禦了九成多的寒冷,但餘下的半成也還是讓她的身體愈發僵硬,步伐更是沉重無比,纖長的腳都在抽搐。
說白了,能撐到現在都已經是堅定意志促使的結果,不然還指望用金枝玉葉來形容都算貶低的她,還揹著個人,能有多少氣力揮霍。
風雪越來越狂暴了,就在都有些絕望,京澄又強行撐著不去絕望邁步時,則突然撞到了個說不上柔軟,但很厚實的東西。
本都有些意識朦朧的京澄直接就清醒了,警惕的張開半合避風的雙眸看去。
可在她的視野中,卻依舊是茫茫雪意狂亂的模糊白色。
託著雲中澗雙腿騰不出手的她,便暫且小心放下,再試探性的用手摸去,是有實感的...
這是甚麼?
隨即她摸著這股實感往旁邊行走,可卻發現還挺長,能見度又太低,怕迷失方向回不來,便又重新極為吃力單手將雲中澗抱在懷裡,拖著其延著這道厚實‘壁障’摸索。
直至估計起碼走了幾十米後,甚至可能都接近百米時,這才窺得真容。
視野中,竟是個近在咫尺,長著雙角的龐然巨獸的頭顱,由於通體的絨毛都是和雪相同的白色,再加上能見度過低視線過暗,這才導致剛才京澄沒發現!
這一瞬間,她的瞳孔睜大,所有神經都在像她傳來危險的訊號!
太過猝不及防的她,壓根就沒有猶豫,直接抱著雲中澗就打算掉頭快跑。
要知據明月橋所言,雖北嶺人跡滅絕,可卻荒獸橫生,且能在這般極端惡劣環境下生存的,都是強大無比的存在,如若遇見,那以現在她的情況,就只能祈求對方沒有殘殺取樂的興趣了。
所以京澄怎麼能不跑!可就在她腎上腺素飆升,本都脫力發僵的身體再次有勁時,明月橋的聲音就突然響起。
“它死了。”
聞言,京澄愣了瞬,回頭小心望去,這才發現這頭巨獸確實毫無生息動靜,尤其是脖頸處,有個巨大的傷口正在不斷往外冒著大量鮮血,只是剛才太過緊張,沒注意到罷了。
緊張退卻,雙腿緊繃後難免發軟的京澄,不由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濃濃的白氣。
巨獸頭顱面前異常渺小,好似螞蟻般的她,因為風雪狂亂遮蔽視野,也分不清這到底是甚麼,只能根據那隱隱顯露的偌大雙角,以及極具特點的嘴部,來感覺像是鹿又不像是鹿。
接著她也不顧早到極限的身體,靠意志強撐著背起雲中澗,就準備繼續行進。
不過回頭時,就突然楞了瞬,似是想起了甚麼般,她又急忙轉頭,看向巨獸溢著鮮血的口齒,蹲下身摸了摸。
血...是熱的!
這也證明,巨獸死亡到現在,也並未經歷太久!至少體溫沒有完全流逝!
她大腦飛速思考著,也回想到了某部電影的內容,且雖雪極大,可要想在這種狂暴的亂風完全掩埋巨獸的屍體,至少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也隔絕了窒息的風險。
所以能行!
想到這,她不再猶豫,直接就解起了自身的衣裳,完全赤裸的暴露嚴寒中,給這般殘酷的冰雪世界,帶來了無限又無人觀賞的明豔春光。
感受刺骨寒風完全無障礙割在面板上,京澄抱著雙肩更是瑟瑟顫抖,這種真·暴露外界後潛意識覺得很不自然,想捂,但又覺得沒啥好捂的,又不會有人看見。
然後她開始又開始快速解起雲中澗的衣帶,三下五除五就快脫沒了。
而雖是情況緊急,顧不得這些,可要說京澄心底沒有半點旖旎,也是不現實的。
但直至徹底解開,一絲不掛後,這份些微旖旎,也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沉重和擔憂。
玉體橫陳,白璧無瑕,根本無法想象到底該以怎樣的言語來形容這幅仙姿絕豔之景,可也就是這幅身段上,此刻卻布著許多可怖傷口,雖不再淌血,卻依舊嚴重,只讓人痛恨何其殘忍,讓神女遇劫。
看著好似睡美人般很是安靜,又毫無血色的雲中澗,京澄強壓心中複雜,並沒有取下那張最後的染血神秘面紗,將兩人的衣物埋在巨獸極為厚實的皮毛下。
畢竟雖單薄,但這也是兩人唯獨的衣物了,要是過度潮溼,那以這般天氣也是肯定不會幹的,穿在身上肯定會造成更嚴重的失溫。
且為了確保不被大風颳走,埋藏的地點還專門是在巨獸的脖頸深處皮毛下,她可不想光個屁股帶著雲中澗到處跑,那太不忍直視了。
講道理,現在她是真有點想念曾經只覺糟心的女帝系列衣物了,既然都是女帝穿的,那很保暖吧,肯定會超級暖和吧!
也就儲物戒暫時沒法用了,不然在這種情況下,京澄還真指不定要做出啥事來,饒是明月橋還偷偷盯著,那也沒辦法了,也得穿!
總之藏好兩人衣物後,京澄便看向巨獸脖頸那個貫穿到深處的傷口。
沒錯,她想到的就是靠著巨獸死去不久後,體內暫且還沒完全流逝的溫度,來度過接下來的極端天氣。
要知肉眼可見越發狂暴的風雪,已然印證著很快一場極大暴寒就要到來,根本沒多餘功夫讓京澄去尋找其他躲避的地方了,只能如此。
她竭力抱起雲中澗的柔滑好似泛著光澤的身子,闖進了巨大的傷口中,鮮血淋身,除卻終於感到被微薄的溫暖包圍外,也並沒有想象中的撲鼻惡臭和腥味,相反是很難描述的清香,或許是草食異獸吧,儘管不知道這種鬼地方到底哪來的草。
越隨著往裡,溫度也就越發相應升高,且傷口比預想中的還要深,彷彿是巨獸生前,脖頸被甚麼尖銳的異物直接扎穿了般,甚至都讓京澄進入抵達個類似喉管的長長通道中。
直至空間相對狹隘,氣溫也足夠適宜,她才停了下來,雖然依舊冷,但這也是寒風順著傷口窟洞流進來導致,再往深處,就無法確保空氣是否會一直正常流通了。
眼下深入,但不算太深入的地方,就很合適。
或許是暫時度過危機,找到落腳的地方,鬆懈下來後,本就四肢疼痛無比,脫力到極限的京澄,不免近乎無法抵抗的睏倦襲來。
隨即她躺在溫熱的淺淺血泊裡,緊緊抱著雲中澗,一是對方如有異常她能即刻驚醒,二就是可以加強熱傳遞,防止其中一人體溫過低。
此時,外界的極端寒暴也徹底襲來,狂風在怒嚎,整個世界都在這番暴雪的肆虐下搖搖欲墜,這是人無法抗衡的天災偉力,正在絞碎著一切。
而巨獸的屍體內,明明該是很殘酷的血肉之景,卻存在著夾雜在血腥中的唯美一幕。
淺淺血泊上,很快京澄就睡了過去,被凜如刀風折磨到布著許多細長紅痕的冷豔臉龐像是憂然,但很快就平緩下來,而云中澗帶著染血面紗的面,則貼在她脖間,清冷虛弱的眉宇安靜。是兩幅玉體的緊緊交融,就連幽幽的體香和溫潤的淺淺呼吸,都很快達成一致,融合在一起。
ps:草,碼著碼著竟然睡著了!但問題不大,只是晚發了幾個小時!(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