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京家居住區內的山巔上,離別的不捨氛圍在洋溢著。
京澄別墅當中的人員此刻都到齊了,皆有些不放心的正在和林楠叮囑著些事情,終始則在前方不遠處,身形斜靠在樹幹上,散漫的喝著小酒,而他的身旁,便是舒歸情四人。
這時,京安瑤來到京澄身邊,目光審視的看向終始,蹙眉很是懷疑。
“他真的靠譜嗎?別把林楠帶壞了。”
沒錯,別墅內的眾人此時都已知曉林楠要走的事情了,這也是林楠主動提及的,並不想隱瞞,而是想和大家好好的道別。
不過原本她還有些緊張呢,害怕眾人並不在意,可當說出口,迎來的就是所有人的震驚和濃郁的不捨。
就算從不承認會和小孩子較勁,但其實潛意識也還是將她當做‘頭妹’勁敵的京安瑤,都有些感到過於突然,始終不放心。
哪怕不表露,可都找京澄私下談過好多次的行動,也還是證明了心思。
就比如眼下,她一如既往的發揮著嘴硬心窩窩軟的本質。
聞言京澄回道。
“至少對於林楠,他是沒有異心的。”
對此京安瑤眉頭依舊閃爍著不放心,哪怕這兩天她私下都不知道詢問過京澄相似的內容多少次了。
倒也不是說覺得終始是個壞老頭,更不是不相信京澄的判斷,只是林楠可是個孩子!突然就要外出‘求學’甚麼的,怎麼可能讓她真的就放心!
儘管這個孩子,成為京澄の妹妹後,都讓她氣急好多次了!
而京澄,則回想著那晚過後,和雲中澗的交談。
據她所說,從這個名為終始的邋遢老人身上流露出‘法生自然’的氣息來看,真實修為不出意外是和她平境的,甚至超越都不無可能。
同樣,她也從終始給京澄的那滴血當中,感知到了捆束在血脈當中的制約,表明是無上道統中護道者一脈身上常見的血脈禁制。
這也證明,終始並沒有說謊,且京澄也確保了他實力強大,如若滿足不了這點,那一切都是空談,起碼得有保護林楠的實力才行。
至於終始身旁的舒歸情四人,京澄這兩天也思索過很多關於他們的處理方案。
要知舒歸情起初終究是對她抱有善意的,就算是在殿中也替她開口了,包括那個甚麼柳行雲也是如此,雖是符合前者,可也的確出言,所以殺吧,就確實有點過意不去。
可不殺吧,說白了京澄也不放心讓他們待在此界,特別是不用太久,她就也會前往修行界的情況下。
最終,就是眼下了。
過程他們也立下了天道誓言,絕對不會洩露任何有關此界京澄親近之人的訊息。
其實原本他們是想將京澄也一併放入內的,只是她覺得無妨而已,畢竟如果缺少自己這個關鍵因素,那關於墓葬的一切彙報都是無法建立的,反而會被深究牽扯出全部,比如當日同樣在殿中的她身邊眾人。
反正此界安穩,她就也不強求這些,暴露就暴露了,如往後有人想前來尋仇,那也是天經地義,來就好了,她從來不會去刻意避免這些,殺了就是殺了。
至於就算立下天道誓言,這四人也還是不顧不管之類的。
儘管違背這所謂的天道誓言,並不會發生甚麼五雷轟頂,可自從以天道立誓的那刻起,因果就產生了。
雖看似無恙,可違背釀造的果,早晚必然發生。
這是種玄之又玄很難解釋的聯絡,但無法避免,這也是為何修行界的人會對此忌諱莫深的緣故。
所以只要他們不怕因此釀造的果,也就是京澄未來的找尋清算,自認能挺過這一關,那她也不介意。
總之,林楠的啟程就在今天,眾人是特此來相送的,這兩天大家也是一起度過,留下了不少珍貴又美好的記憶。
眼下,她也正很認真的一一道別,氛圍有散溢著暫且分別時的不捨,但也沒甚麼過度的憂愁。
畢竟誰也不想看小孩子都要出遠門了,還讓她太傷心。
而對於這件事最受衝擊的,或許也就是溫嫻了。
畢竟不同別墅的其他人,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所以突然得知一直以來都很喜愛的孩子,很有天賦要去修仙之類的..未免太過猝不及防了。
不如說光是竟真有傳說當中的仙人,以及還在另個天地的這點,就已經讓她世界觀重新整理重新整理再重新整理,好不容易才勉強接受了。
此刻,她正蹲在林楠的身前,說著大堆的絮絮叮囑話語,發揮著一貫的溫柔‘賢妻良母’本性。
明明看見對方的繪畫天賦後,原本她還以為其未來也會走上這條道路呢,可誰成想..直接修仙去了,只能說是更好的路吧。
道別就這樣展開,每個人都有著不少的話要說,就算嘴邦邦硬的京安瑤,也都終於軟了,但倒也不是些叮囑,而是說如果有誰欺負她,就拿本子把名字記下來。
最終,輪到京澄。
看著姐姐,林楠瞬間就有些維持不住表情了,但也還是強壓心中情緒,不想讓姐姐不放心,至少要表現的堅強些。
而其餘人也都避開,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她們說了很多很多話,直至離別的那刻到來,也好似還有許多未說,可也總不能就這樣一直拖下去吧。
山巔的平臺上,林楠站在終始身旁,抿著唇,強壓淚水。
別說她了,就算本不想搞得太悲傷的大人們,都不由眼眶泛起紅意。
或許唯獨樂的找不著北的,就只有終始了。
果然,他的決定並沒有錯,明明林楠無論對他對仙靈殿還是族中都是重要決定,可他卻也還是將所謂決定權交給京澄的緣故,就是由於他知道對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時柳行雲神情很是認真的對著京澄鞠躬。
“此方大恩,磨齒難忘,如京姑娘往後來到滄州遭遇困難,只管尋我,必定傾盡全力相助。”
一向清高自傲的白淺蘅,此刻也微微低頭,由衷的表達感謝。
而舒歸情目視著京澄,沉默片刻後,則露出淡雅的笑容。
“我的名字叫做舒歸情,乃滄州木靈聖地聖女,相信早晚有天,還會相見的。”
說罷,她深深的看了眼京澄後,便踏上了石臺。
雖此方下界的歷程,她也不知道是何心緒,但也知曉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眼下重要的,是和天衍宗雷族古火族算這筆賬。
似乎是回想起同門子弟在面前慘死的模樣,她清淡的眼眸少見的籠罩起了晦暗。
包括柳行雲和白淺蘅,也都是這般想法。
以他們在自身道統的重要性,回去後是不會遭到刁難的,也並沒有對京澄說謊,確實是以感激且務必的心態立下天道誓言。
所以現在他們想做的,就只有算這筆賬。
不過就在這時,似乎意識到馬上走了,柳行雲背後被縛神索綁著,且還‘禁言’的柳行靈,不由再次猛猛掙扎起來,可奈何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就連想說的話也只能變成含糊不清的嗚聲,並且眼角滑落悲痛的淚水。
沒錯,由於擔憂她那番過於激動的姿態冒犯到京澄和雲中澗,所以早在兩天前,柳行雲就直接給她綁了。
天知道她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度過這兩天的,明明...明明雲姐姐就和那個同樣帥氣的京姐姐在一起啊!就在自己眼前啊!可恨的兄長!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總之,傳送陣即將開啟,林楠終於也還是沒剋制住,三兩步跑下來撲在京澄的懷中,哭著道。
“姐姐一定...一定不能忘了,要來接我。”
對此京澄則摸著她的頭,柔和又肯定的答應。
看著這幕,終始的心情也有些說出的複雜。
其實有些話,他是沒對小主說的,既然那番姿態的真相解開,並不是記載中的體質,那京澄再怎麼說,就都只是個凡人罷了,而凡人的路是有限的...
幾分鐘後,像是要深深記住這番溫度般,恨不得融入京澄懷抱的林楠,也終於朝著石臺走去。
似是怕回頭就沒有再邁步的勇氣,也似是表達之前話語所言那般要走向自己人生道路的堅定,過程她並沒有回頭。
隨著通天的浩瀚光束升起,是柳行靈的瘋狂掙扎,是舒歸情望向京澄的複雜神情,以及林楠那好似要將所見之人刻在靈魂深處的不捨目光。
而別墅眾人也都揮著手。
幾人的身形被光籠罩越發模糊,直至消失不見,山巔歸於平靜。
京澄那望去的悠遠目光,也收了回來,不由拿出那張天藍色的【心願卡】看著。
雲中澗在上面刻印了林楠的生命氣息,可以提供指路的作用,且終始也對京澄講述了仙靈殿的所在地,並表明不允外洩。
片刻後,她將【心願卡】小心的收起,長嘆口氣。
怎麼說都不能落下太多才行,也該為離去準備了。
那麼接著要處理的,就是那些主角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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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個陰暗的監牢當中,看著失而復得,重新被安排入住的老獄友歐陽少燁,眾人很是擔憂的上前詢問。
對此歐陽少燁卻只是沉默,特別是看著其中改變最為‘劇烈’的幾人,就更是如此。
所以我不在的期間,這群籃子間到底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