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距離上界傳承弟子到來,已過3個小時,得到首個線索的各方,都開始有所行動起來。
在夜空中疾馳的雲煙谷弟子人群當中,柳行雲對著同門問道。
“你能夠確定嗎?”
被詢問的青年肯定點頭。
“沒錯行雲師兄,我根據真眼熟從此方殘土京族幾位核心人員口中得知,沉寂十數年毫無動靜的守奴,突然在半月前對他們下達指意,而指意的內容則是將個名為京澄的凡人驅逐出她自身的家族。”
“且關鍵還讓他們在此處華夏地界,所駐守的三個最大家族,都對其進行封殺,下達絕對不允許交際的命令,再然後就如同曾經那般無論任何訊息都石沉大海。”
身著素袍的俊秀青年如此言語,他便是柳行雲前不久就派去搜尋訊息的人,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也是從此方地界那三個被駐守的世家大族入手。
畢竟促使這次歷練的根源,其實就是源自名為林者的守奴,對天衍宗傳送去的那把黑劍,這也意味具體的前因後果,也只有找到這個林者才可能弄清楚。
但主要問題就在於,按照天衍宗所言,這名林者傳送黑劍後,就徹底試煉生死不明瞭,且不光是他,這個名為華夏地界的所有駐守人都是如此,人間蒸發。
這也自然導致這個最簡潔能弄清事態的線索就此斷開,只能再想他法,那麼延伸下去,聯想駐守人群和此界的聯絡交際,那最明顯的,肯定就是被其駐守的通天門了。
隨著青年的語落,柳行雲雙眸微眯,他也沒想到會如此快就收穫到線索。
但要是真如同,那個凡人說不定就知曉天衍宗守奴人群的下落和線索,至少從驅逐針對這點,就絕對證明兩者是有所關聯的。
不過既然他們都能想到這些,從那三個殘土家族入手,其餘傳承肯定也能想到,大機率現在也都得到訊息,正在前往的路上了,所以要儘快!
回想著剛才青年所彙報當中,提及的那個凡人目前所在的某個山莊,他調動靈力,身形猶如閃影,更為加快速度。
此時,帝都較為偏僻的處度假山莊當中,京澄已然離開百里外和青灰兩人見面的那個隱蔽洞府,來到了此處。
知曉上界到來,很快就會找尋自己後,她便在3日前就來到了此處,就是為了避免將別墅內的人群牽扯進來,做出的理由也是想收購翻新這座度假山莊,要進行實地居住考察,直接包場了。
很合理,畢竟她現在已經不算是權勢滔天的京家嫡長女了,想要去發展其他的謀生手段也很正常。
觀賞夜景的高臺茶屋內,京澄邊抿唇邊思索著。既然都確定最理想的情況發生,那要不要現在就安排山藥開始前去準備。
可關鍵她又無法確保那些上界人到底啥時候來找她,雖能猜到很快,卻又每個具體程度,萬一山藥過程中被察覺到異常,那就不妙了。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等那些傳承弟子來找她之後再行打算,才夠穩妥。
不過就在她這樣想時,就突然愣住,抬頭望向夜空。
這回都不用雲中澗提醒,她都能得知有人來了。
畢竟氣壓的莫名降低,以及疾馳形體所帶來的呼嘯狂風,簡直如雷貫耳。
來了?這麼快?
饒是京澄有所預料,但也真沒猜到會這般快捷,好在和青灰兩人見面後並未耽誤時間就回來了,不然如果面對他們找尋,但卻不知去處這點,還真不好解釋。
所以現在來的是哪方勢力?
外界的天穹之上,幾位身著輕鎧,周身都炸響雷電細芒,氣息自帶股勇裂霸道,令人不敢逼視的青年,正看著下方的度假山莊。
他們便是滄州人雄大族,雷族!駕馭著原始不可言傳的雷電寶術,族內所有人都修習此道,極擅雷電各術!
而雷電又以速度以及毀滅力聞名,得到訊息後自然也是他們最先趕到。
轉瞬,其中一人散開靈氣感知後,便看向山莊中央的茶樓。
“大哥,人在那邊。”
畢竟此時的山莊內,除卻外圍的少許工作人員外,也就只剩下了京澄一人。
聞言,知曉其他傳承絕對也在路上的幾人,並不願拖泥帶水,直接就打算上前先將人帶走在說。
要知無論遺藏,還是隻有3份的生生劫液,都促使歷練眾人天然就處於競爭和敵對的立場,面對可能的線索,肯定是想據為己有的。
但也就在他們剛有所行動,就只聽遠處破風聲襲來。
是無天教。
雷族幾人置之不顧,目標依舊明確,眨眼就帶著雷電炸響的身形出現在茶樓前,因為這個距離饒是片刻無天教就能抵達,但過程也絕對足以他們帶人離去,到時以他們雷電秒術的加持,對方想要再追就難了。
而只要能把人帶走,那就是搶佔先機,絕為有利。
同樣知曉阻攔不及的無天教弟子神情生急,不過為首薄紗遮眼,淡面寂然的女子,卻只是拔動劍鞘。
剎那間,宛如將夜空都割裂的極具一劍,就出現在距離茶樓近在遲尺的雷族幾人身前,所帶來的鋒寒利氣,甚至都讓所過處凍結!
只要他們再往前,那就必會和這道劍氣正面碰撞,到時無論是抵擋還是不抵擋,都來不及了,因為這期間被拖延腳步的時間,哪怕僅是幾秒,都足以無天教趕到。
想到這,雷族幾人神情陰沉,明白擋下這道劍氣也沒有意義的他們,便停下腳步。
隨即光華劃過,整個茶樓的邊沿都整齊的被切開,轟然倒塌,到此還未結束,劍氣還在延伸摧毀著沿途的事物,就僅僅這一劍,整個山莊朝北半數的建築都被波及,劇烈的轟鳴倒塌聲,煙塵四起。
近乎同時出現的,則是幾位衣袍雪白滾邊,長袖揮舞,飄然出塵的無天教成員,特別是為首薄紗遮眼,朱唇圓潤的女子,更是引入注目。
雷族青年大臂一揮,宛如狂風過境般,繚繞四起有些遮蔽視線的煙塵瞬間被吹散。
兩方就這般對峙著,頓時氣氛劍拔弩張起來。
被這一耽擱,四面八方又再次傳來破空聲,其餘傳承也都陸續趕來,現在就算雷族想將人帶走,也沒機會了。
而儘管無天教也同樣沒下手的機會,可卻還是面色如常,顯然是覺得比起雷族將人帶走徹底搶先,現狀更易接受。
但對於明明差一點就能將人帶走的雷族可就不同了,看向無天教的神情不由更為冰冷,尤其是對於那為首的女子。
“白淺蘅嗎..今天的事我記住了。”
哪怕威脅意義濃厚,可白紗遮眼的女子,也依舊毫無波動,猶如淡天琉璃。
很快各方傳承也都盡數趕來,知曉那個凡人就在下方茶樓的眾人,就如此氣氛僵持著。
很快,金剛教的人便率先打破沉默。
“如何?在這裡打一場角逐歸屬,還是說共同聽聞線索?”
說罷,他便像是不在意般的聳肩。
“我建議還是後者吧。”
聞言,眾人倒是並沒做出明面的反駁。
要知現在明面的情況就是如此,儘管在場沒有任何人想將線索共享,但奈何此時想要獨吞,也好似是不太現實之舉了。
不過隨即,持劍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的無霜,卻淡淡開口了。
“我奉無缺師兄之命,要將人帶走。”
顯然她否決了共享的提議。
見狀眾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冷諷笑容,清楚如果說在場有誰最不願共享線索,那肯定是天衍宗無疑。
畢竟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找尋大能墓葬而來,純粹只是為了遮掩墓葬而來。
沒錯,除卻普通弟子外,只要是這次歷練各傳承隊伍當中的首席,都清楚墓葬很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不然天衍宗沒道理能平息獸潮事態,各傳承又不是傻子,會為了不確定的因素就放棄讓天衍宗大出血的機會。
這也意味至少是天衍宗確實認為墓葬真實存在,並拿出證據,各傳承才會接受這次歷練的彌補措施。
但其也鬼精的很,為了徹底掩蓋線索,就連自身都不去調查,就是為了讓歷練的所有人都處於一無所知的狀態,甚至還設下帶隊弟子不能超過天衍宗道子級的實力限制,來絕大增加探索的難度。
不過相對的,就是無論墓葬還是生生劫液,天衍宗在這20天內,都是真正拿出來了的,並以各勢力分別派出隨行長老保持公正。
所以在到來前,各傳承帶隊也都得到上面的任務了,竭盡全力尋求墓葬分一杯羹,以及獲得重寶生生劫液。
而想必天衍宗的任務,自然就是阻止其他傳承尋找到墓葬,和回收劫液了。
但儘管心知肚明這點,眾人也並未拆穿無霜的話語。
說白了好似只能共享,也終究只是表面情況,但要是局面亂開,水一渾,那可就不一定了。
面對這個可能和守奴有所關聯,甚至足以延伸守奴下落,關乎遺藏的線索,除非別無他法,不然是沒人真正想共享的。
要知天衍宗妥協後關乎墓葬歸屬的原話,就是你率先能找到多少,就屬於你多少。
可要是太多人都找到相同的部分,就無法劃分。
所以對於無霜的言語,心知肚明的眾人也沒有反駁,只是各懷鬼胎。
而周遭氣溫宛如都在熾烈浮躁的古火族,這時也傳來淡漠言語。
“寧無缺本人都不敢露面,就憑你個區區隨從就想將人帶走,未免太過可笑。”
聞言,無霜的冷眸微眯。
隨即金剛教也彷彿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
“所以現在的意思,就是要根據角逐來決定歸屬權咯?”
一時言語四起,都相應提及自身的意見,各懷鬼胎。
而站在柳行雲身後的柳行靈,也眼冒靈動光澤,覺得好生刺激!
要知她本就是個貪玩喜熱鬧的性子,不然也不會小時候偷跑出山被邪道擄走,見眼下這番各大傳承明爭暗鬥的局面,自然頗為激動,便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未曾言語的柳行雲,小聲興奮的道。
“兄長!你也說些話表態啊,比如這人我雲煙谷要了!不然我們都快要被忽略了!”
看著她這幅顯然是想進去插一腳,更多傾向玩鬧的模樣,柳行雲不免無奈,揮動象牙摺扇傳音入耳道。
“靜觀其變。”
聞言,雖很想加入這番唇槍舌劍,但奈何兄長都這樣說了,柳行靈也就只能按捺下自身的小躁動。
不過對於那個至今都還處於茶樓並未露面的凡人,她倒是升起些好奇了。
並不是其他方面的好奇,純粹只是好奇當知曉有如此多修行天驕,眼下都在為爭搶她自身的歸屬而明暗爭鬥時,她會是何種反應。
對於個凡人,特別還是殘土無聖的凡人來說,怕是被寵恩澤到無法回神,只覺此生都無憾吧。
此刻各傳承間的唇槍舌劍也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畢竟其中不談墓葬爭奪,本身就處於著敵對立場,說著說著當然火氣升湧。
而就在氛圍越發劍拔弩張時,和雲煙谷同樣未曾表態的木靈聖地,傳來話語。
“說起來我們至今都還未見到當事人呢,不如聽聽她的意見如何?”
黛眉溫和氣息樸真的女子如此開口,她穿著冰藍絲綢,繡著雅緻竹葉裙邊和頭頂的羊脂玉簪交相輝映,一眼望去只讓人覺祥和寧靜,周遭的環境都宛如為其的存在雀躍,生機盎然。
聞言眾人這也記起確實至今都還沒見到那個凡人呢,只是能感受到處於下方這座茶樓中而已。
話說如此大動靜,為何不出來察看?是對無法理解的情況感到懼怕嗎?倒也正常。
總之眾人並未反對,倒也不是真想詢問個凡人的意見,只是想著終歸先見到人再說。
而舒歸情也看向下方茶樓,語氣平和的道。
“是叫京澄對嗎,可出來一敘?”
話語迴繞著,人群散佈的靈氣能感查到茶樓的人正在走上用於觀賞夜空的高臺。
各傳承弟子也都暫且安靜下來,對下方矚目。
他們絕大多數對於這個凡人本身如何,都是並不在意的,畢竟凡人又能有怎樣出奇的地方,不過眨眼即逝,萬千世界中的粒粒塵土罷了,沒甚麼不同,沒甚麼值得注目。
唯獨值得在意的,也就只有那存在可能具有延伸性的線索而已。
片刻後,身披絨衣,火紅色系的霞裳絢美,哪怕是在嚴寒的冬日,也依舊是那般明媚絕豔的京澄步入高臺,面容顯露在眾人眼前。
隨之出現的,就是所有人的氣息一滯,時間都好似陷入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