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兄,難道你就真的甘心...到此為止了嗎!”
似乎是受到了方逸嚴肅語氣的影響,酒醉的將軍行不由清明些許,內心燃起火焰!
對啊,難道自己真的就甘心如此墮落下去嗎!?
不過很可惜,火焰也只是燃燒了半秒,就迎來再次熄滅,將軍行也重新趴回桌子上。
他當然不甘心啊!但又能怎麼辦嗎,難不成還把臉送上門去挨扇麼...要知他孃的現在京澄扇他,他都能體會到爽感了啊!再這樣繼續下去,那還了得?
就詭異的離譜,現在偶爾深夜,他都莫名其妙會回想起京澄帶著優雅幅度揮動的雷霆巴掌,並感到心癢難耐,就渾身刺撓,癮犯了の那種感覺。
想到這,他既是感到恥辱,又是對自身好像覺醒了啥了不得癖好的羞憤,酒杯都不夠緩解了,悲從心來抓起酒瓶噸噸噸,直至噸了半瓶後,酒瓶才被他重重杵在桌面上。
他!心裡苦啊!
隨即不想變成奇奇怪怪の人,也沒法再提起勇氣去面對京澄的他,只是趴在桌子上,借用趴在桌上,感受著酒精所帶來的麻痺,有氣無力的道。
“好了方兄,此事勿要再提..你的好意我全部心領了。”
說罷,他還再次舉起酒瓶,吆喝著喝!
而見他這幅主打個鹹魚的模樣,方逸莫名頗有感觸,低頭沉默下來。
因為他在將軍行身上..好似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雖具體遭遇的情況有些不同,但曾幾何時,他確實也有過這般自暴自棄,想要放棄自身,不再反抗掙扎,就此渾渾噩噩沉淪的時刻。
只是最終他挺住了,堅守住了本心,等到了系統的到來,自此才苦盡甘來,逆天改命!
而當時要是沒挺住的話...或許也就會成為將兄這幅模樣吧,不再復有往後精彩的經歷,更沒有洗刷恥辱,報仇的機會。
想到這,此刻的他,拋開系統獎勵那確實無法抗拒的濃厚誘惑,倒也是真由本心的想拉將軍行一把了。
“將兄,到現在我好像都還沒真正自我介紹過自己。”
他端起酒杯輕抿,目光唏噓回憶。
“我來自個強者為王的地方,在哪裡實力代表著一切,只要你足夠強大,那你無論做甚麼都是對的,都會迎來無盡的掌聲和吹捧,好似站在山巔,天地都將為你開闢道路。”
“可要是沒有力量,饒是安分守己不作奸犯科,本身也還是代表著錯誤,只能任人魚肉,因為弱小即是原罪。”
“而我則天生廢柴,無論再如何拼命努力,但卻始終不得寸進,一直掙扎於名為弱小的泥潭當中。”
“你知道這個過程中,我都經歷過甚麼嗎?”
隨著方逸的低沉音色,將軍行也漸漸起身,開啟認真聽講模式,緩緩搖頭,示意不知。
方逸嘆息,接著又道。
“見我天生廢柴,人對弱小的劣根性頓時展現的淋漓盡致,族人刁難,親人貶低,哪怕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都會譏諷於我!我便是出生在這番充滿惡意的環境中!”
聞言將軍行愣了瞬,似乎沒想到這位結識不久的方兄,竟還有著此等苦難過往!
同樣直至現在,也才開始真正打量他的古裝黑衣,再結合他口中所描述的環境,好像也不是啥正常的地方,不由感覺有些奇怪。
而這時,方逸再次開口。
“你是否以為我的遭遇,就僅限如此了?”
話語剛落,沒等將軍行做出回應,他就搖搖頭自問自答的又道。
“如果真只是如此,那就太好了,但很可惜...”
“我兩歲被打斷手骨,三歲被打斷腳骨,四歲經脈具斷,五歲眾叛親離,六歲被灼燒雙目,七歲遭受油鍋之刑,八歲經歷三刀六洞,九歲最後的至親背叛於我,十歲..”
聽著方逸跟念順口溜似的講述自身的悲慘經歷,將軍行直接懵逼了,連酒杯都難免從手中滑落,砸在桌上,神情就突出個目瞪口呆。
我草!這是人能有的成長經歷嗎?
今天的將軍行算是真明白了啥叫小小年齡,就遭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痛苦是啥意思的,合著一歲遭一劫是吧,甚麼深仇大恨,這壓根沒打算讓人活啊!
關鍵這跟如數家珍報菜名似的順暢講述,也明顯不止一次說過啊!
所以將軍行當然不信。
雖然喝醉了,但這也並不意味他就是煞筆,畢竟按照方逸所說的苦難,怕是就算死神來了都得沉默上柱香再走。
這時,方逸也終於講述到了自己の十八歲。
“直至十八歲那年!未婚妻因嫌我弱小羸弱!便登門退婚!在眾目睽睽之下!撕毀婚約!嘲笑羞辱於我!”
說到這裡他眼眸微眯,饒是過去多年,但心中無窮的憤怒烈火,也依舊無法滅卻!
“這也是我此生都無法釋懷的創傷!對我人格的侮辱!將兄你說!有哪個男人!能忍受這般羞辱!而無動於衷!”
聞言,將軍行拳頭直接梆硬。
共鳴了!他狠狠滴共鳴了!他又何嘗不是沒有類似的經歷!被京澄登門退婚!還無情耳光羞辱!讓他族人面前顏面掃地!至今帝都都還流傳著他敢怒不敢言,蹬鼻子送臉的軟包傳說!
可就在他剛準備義憤填膺的起身怒然拍桌,表明肯定不能忍的時候,卻又突然回神,意識到自身被帶偏了。
畢竟結合前面的話語,哪怕這個聽起來靠譜點的退婚,都顯得很是缺乏可信度了啊!
況且退萬步來說,就算都是真的,可關注點是不是也錯了?這前面十八歲的經歷擺明要離譜痛苦的更多啊,比較起來區區退婚都有些不足掛齒了好嗎!
或者說正因一年比一年階段提升的悲慘,沒在18歲成年這個重要日期給你來個大的,都已經可以算是喜事了,就偷著樂吧,咋還耿耿於懷上了?
這時,竭力將憤怒壓制下去的方逸,再次看向面色古怪的將軍行。
“將兄,你是否覺得不信?”
是的,將軍行不信,但琢磨了下又覺得這種話不好開口,就只是沉默。
見狀方逸心中瞭然,畢竟每當他說出這些話時,無論對方是誰,起初都決然不會相信一個孩子,會有如此創傷巨大的過往!
“將兄,看著我的眼睛。”
儘管有些不明所以,但將軍行還是照做。
隨即,他言語很是深沉的道。
“將兄,我知曉上述的話語或許很能讓人相信...但你要清楚,我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希望那些事情並未發生過,其實我也有個美好的童年。”
“記住..是沒有任何人。”
隨著語落,將軍行也從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感受到了飽經風霜的疲憊感與傷懷,彷彿就如同他話語所說,沒有人比他更希望如此般。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信了。
就莫名其妙的,明明理智告訴他不現實,且那一歲一劫太過離譜,但他就是相信了。
隨即而來出現在他心中的,就是難以理解,所以那些都是真的?
這直接給他酒都整醒了,難免目光震驚且古怪的打量著方逸的周身各處,想不通他是怎麼能手腳健全的,這他嗎不符合科學啊,要知那些話語中的描述,哪個不是朝命下手的!?但凡能夠受傷的地方都沒能倖免!
方逸又道。
“但我走出來了,我雖生於平凡,但卻不甘平凡!打破了命運枷鎖,徹底展翅翱翔!”
語落,他看向將軍行,沉重道。
“將兄,你告訴我,比之我經歷,你所謂的苦難,嚴重嗎?”
將軍行下意識皺眉搖頭,如果那些都是真的,比較起來那他的苦難確實跟搖搖樂沒啥區別。
可就在他搖頭的瞬間,就只見方逸突然加重語氣,用種近乎斥責的口吻高聲開口道。
“那你為何要就此沉淪!放棄自身!為何不能像我這般再對命運展開鬥爭!在無數著苦難磨礪當中迎來新生呢!”
“難不成!就連你也認為自身就是不過如此的男人嗎!”
“所以回答我!你真的甘心嗎!”
也就是這聲突如其來的斥責,打斷了將軍行的所有思考,只是看著他這幅無比認真的模樣,早已沉寂的心中似是有火苗燃起般,不由喉嚨微動。
“我..我..”
方逸目露電芒,又是一聲如雷爆喝!
“說啊!你真的甘心嗎!”
到此還沒完!似乎是想徹底將他喚醒般,方逸直接兩隻手重重的拍在其的兩邊臉頰上,響起無比清脆的劇響,就連面容都浮上不是酒暈的刺激通紅,可想而知他並沒有收多少力氣。
“將兄!想想曾經所受的恥辱!回想那份無比憤怒不甘的心境!難道你遭受屈辱和不公時!所想所希望的就是現在這般自暴自棄的模樣嗎!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仇人逍遙自在嗎!”
“不!絕對不是!只有你的仇人!才會希望看見你這幅模樣啊!將兄!!”
被這兩巴掌,以及猶如醍醐灌頂的怒喝衝擊後,將軍行不由失神片刻。
對啊,當時的我難道希望的就是現在這幅模樣嗎!難道我就要這樣看著仇人逍遙自在嗎!
突然想明白這些的將軍行,就宛如清醒過來了般,內心的火苗愈演愈烈,且原本渾濁醉意迷濛的雙眸,也在肉眼可見的趨勢恢復著蠢°...哦不對,恢復著神采。
或許換做其他來人說這些,還真起不到這麼好的效果,但奈何方逸的經歷屬實要悲催太多了,這樣比較起來,便將軍行確實認為自身的遭遇不值一提,那為何不能像方兄那般?
而將這些看在眼裡的方逸,趁熱打鐵又道。
“那你甘心嗎!”
將軍行咬牙,脫口而出。
“我不甘心!”
“你該怎麼做!”
“報仇!”
“向誰報仇!!”
語氣越發升高通順,且越發堅定,問清本心的將軍行,甚至都直接站起身來,近乎一字一句的從牙關裡擠出話語,猙獰低吼道!
“向造成我現在的罪魁禍首!京澄復仇!!”
此刻的他,身上再也不見起初的頹廢和渾噩!有的只是憤怒滔天!恨不得現在就打套軍體拳發洩心中呼之欲出的劇烈情緒!
回來了!曾經的辣個將軍行!回來了!
見狀,方逸這才鬆了口氣,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總算成功了,他就怕這都喚不醒其的鬥爭之心,那就真沒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濃厚的任務獎勵擦肩而過了。
而將軍行這時,也強行收斂因喚醒仇恨而猙獰無比的面容,正色道。
“方兄!如果沒有你!那我怕還不知要當個只會借酒消愁的廢物多久!如此指點迷津的大恩!軍行..無以為報!如有任何難處!儘管所言!軍行勢必以性命相赴!都在所不惜!”
似是想起甚麼般,他又面露擔憂。
“不過至於報仇之事!就交給我一人足矣!京澄這人實在太危險!我不能在方兄對我有如此大恩的前提下,還拖你下水!”
對此,方逸搖頭,如沐春風的笑道。
“將兄!你忘了嗎,我說過的會幫你的!言而無信豈非大丈夫所為!”
說罷,他便伸出手。
“就讓你我兄弟聯手!奪回失去的一切吧!”
聞言,將軍行難免熱淚盈眶。
此等情誼..他何德何能!
“好!你我兄弟攜手!前方絕無困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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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顯樸素的洞府中,此刻的京澄當然不知道為了推翻自己,兩大主角已經強強聯合的事態,只是等著青者的回覆。
就連潛水成性的系統,都扒住了京澄視角,注意著外界情況,小臉既好奇感興趣,又有些緊張忐忑。
畢竟那個主角身上可是有著她從未經歷遇見過的同行,當然好奇,可又因為系統的認知中,不存在任何對於同行的接觸或者理解,肯定也就會緊張。
萬一就像小說裡描寫過的系統之間也存在上下級關係,會被降維打擊呢!那被發現了自己不就完辣!
很微妙的是...產生這個猜測後,京圓直接就給自己代入了下級。
越想越害怕京圓不由慫包性子犯了,怯怯的對著京澄開口道。
“宿主,如果到時那個萬古神帝系統比我厲害,要欺負我,你一定要保護我啊。”
對於系統的沒出息模樣,京澄也沉默了。
其實這也是讓她對方逸這個主角考慮頗多的地方,那就是不清楚系統之間,會不會存在著關聯或者上下級。
而這時,思索片刻後的青者,也搖頭道。
“青不知,也無法確定。”
畢竟直到現在,嚴格意義上她也只見到了無霜一人罷了,就連寧無缺都是以此推測出的,除此之外的百數弟子都未曾謀面,當然不可能回答這個方逸存在還是不存在。
聞言京澄也沒在多問了,示意如有這人訊息,以及對方有任何動向都立即彙報後,就讓兩人離去。
隨即,她便思考著。
就如同起初所說,只有得知了天衍宗根據黑劍到底延伸出了多少的內容,她才可以真正決定出下步規劃的這點,所以直至青灰二人回來前,她也一直都在等待著,且也做好的最壞的打算。
那就是天衍宗根據黑劍順藤摸瓜延伸出了她的存在,如果是如此,她就會啟用沒辦法的辦法,將關乎遺藏的一切都說出。
畢竟這些傳承弟子不存在制約束縛,是真正無所禁忌的,可京澄雖實力不懼,但其他需要顧及的卻是在太多了,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她無法用朋友家人的安危,去賭自身不會分身乏術,能夠面面俱到。
所以只能如此,反正說了遺藏也不會直接開啟,還有著9天的計議時間。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最壞的情況是沒有發生的。
估計天衍宗也就只是從黑劍知曉了遺藏的存在罷了,不然不可能她到現在都沒被找上門來,這也是最大的好訊息了。
但京澄也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畢竟不出意外,很快的時間那些傳承弟子,就會因為另件事情找上自己。
那到時又該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