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閒者的語落,現場的氛圍也陷入到了相當壓抑的氛圍當中,多數人都是表示贊同的,也早已對林者的優柔寡斷感到不滿。
要知那可是關乎靈源的線索!就算對方再強,也終歸值得他們冒險不是嗎?
不過有人贊同,肯定也有人反對。
上次見面就和閒者唱反調的灰者,看著眾人沉默思考擺明有所意動的模樣,也急了,畢竟親眼見過那般如天塹般的差距後,他實在沒有勇氣再次去面對那兩人了,便憤然起身開口道。
“你們在想甚麼!都說只能智取!你們沒親眼見過那兩人的恐怖!根本不理解!那是以數量無法填補的差距!”
說完,似乎為了增加言語的可信度般,他還轉頭看向石桌最裡的人,又道。
“玉者的遭遇歷歷在目!不信你們大可問他!看我所言幾分真假!”
只見語落,石桌最裡的人緩緩抬頭,露出張滿是由燒傷所組成扭曲疤痕的醜陋面頰,甚至延伸到半個頭頂,都是類似凝結的面板,寸發不生,無比猙獰。
沒錯,他正是玉者,儘管京澄當日留其一命,可金焰在消失前還是焚燬了他大半個體表,原本頗具仙風的面容只剩猙獰醜陋宛如惡鬼的形狀,隱藏在衣服下的更是滿目瘡痍,甚至直至現在都重傷未愈只是勉強恢復行動能力的程度,可想而知那金焰所帶來的威勢到底有多麼可怖。
也正因此,灰者才有絕對的信心能夠打消眾人的想法,畢竟如此慘狀的玉者不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嗎。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玉者面對眾人的視線,緩緩咬牙露出猙獰的笑容,近乎一字一句從牙縫中吐出恨入骨髓的話語。
“我贊同閒者的想法,雖對方很強,可我等人多勢眾,未嘗不可冒險,況且那日我也只能算是大意了。”
聞言灰者愣了瞬,隨即滿臉難以置信,其他人也就算了,他是真沒想到玉者竟然會背刺他。
明明親眼目睹了那般堪稱天塹的差距,且還付出此等慘烈的代價不是嗎?
還有一巴掌下來臉都給你抽爛了,這他嗎能叫你大意了?
這些道理玉者當然知曉,只是他更清楚自身已經徹底毀了,就算存活,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除非有神藥,不然以他這般近乎無法修復的傷勢,死亡也只是不久遠的時間罷了。
所以面對閒者的提議,內心被憎恨怨毒充斥的他怎麼可能拒絕,反而求之不得!是真抱有以死都要將京澄拉入地獄的決心!
眼見局勢不妙,灰者連忙又打算開口,可卻被閒者打斷。
“連如此傷勢的玉者都敢於對仇恨亮出獠牙,可你卻推三阻四。”
“看來你是真的被個凡人給嚇破膽子了啊,灰者。”
聞言,灰者惱羞成怒,雖還想說話,可關鍵無論再如何描述對方的危險,玉者的態度都是對他話語最好的反駁,便只能換個方面開口。
“好,就算那個凡人能夠解決,但明顯和她站一夥的離宮峰主呢,難不成你還想把她也一起抓來?承擔的起這個責任嗎?”
對此,閒者嘴露諷刺笑容。
“說你被嚇破膽了還真是如此,那也只是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罷了,運氣好師尊早逝,作為唯獨弟子只能由她繼位,難不成你還真以為她就是實際意義的離宮峰主了?”
“不過該怎麼說呢,其實我也能理解你,畢竟不像我們‘絕靈’大多都快迎來末期,你還有著大把的時間來消耗浪費,當然不用著急和冒險。”
“可我們不同,事關生死,你不做完全可以退避後方,不要阻礙我們,好嗎?”
這話說的就有點誅心了,灰者自然被激的越發惱怒,可又無法反駁,因為這也確實是他心底的想法。
同樣他算是看出來了,閒者這是有備而來啊。
沒錯,今日閒者原本的目的,就是無法再等待想要逼宮了。
要知他的情況,只要自身最清楚,‘絕靈’最多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情了,原本生性較為放浪形骸的他,還有些安然赴死的打算呢,反正結局是註定的。
可現在有著可能存活的機會了,那他自然沒有任何理由放棄。
而眼下雖不知林者由於何事缺席,但對本就打算逼宮的他也是天賜良機,只要趁這個最大的阻礙不在,就將這件事蓋棺定論,那就算等會林者到場了,面對既成定居的多數人態度,也無法再像上次那般阻攔和扭轉了。
果然,閒者的這番話瞬間就將灰者擺在了眾人敵對的方向,起初那些看似顧全大局的話語,也危不關己高高掛起,就連不少原有些搖擺不定的人,眼眸也變得堅定。
而灰者,則做著最後的嘗試,面色無比難看的咬牙道。
“至少等林者來了後,再做定斷。”
閒者回應。
“出事我一人擔責。”
事已至此,灰者也知道再說甚麼都無濟於事了。
主要青者斷臂後就閉關至今,林者又還沒來,當日現場除他外唯獨在場的玉者又倒戈,導致勢單力薄的他實在太人言輕微了。
最終,見無法扭轉,他也只能重新坐下撂句話語。
“反正我是不會去的。”
對此閒者並無表示,反正灰者斷臂後水準就極大削弱了,去不去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隨即見最後的阻礙消失,他便慢條斯理的道。
“那麼我的提議,各位有誰贊同,有誰反對。”
心中已有決斷的眾人並未再經思考,很快,除了灰者外,無一例外的全票透過。
饒是有所預料,見狀灰者神情也還是不免更為難看。
而閒者嘴角則颳起了滿意的微笑。
“如此齊心協力的場景,可真是許久都未在我等駐守人間見到了啊,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也是那個凡人的榮幸。”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那我們現在就..”
就在閒者面帶笑容,準備將這事當即敲板時,細微宛如利器的切割聲突然響起,隨即眾人身後的沉重石門頓時浮現數道縱橫交錯的整齊切口,驟然垮塌轟鳴聲煙塵四起。
而在劍氣切割石門的時候,駐守人群便已然察覺,起身調轉靈氣,面容嚴肅的做好戰鬥準備。
煙塵散去,映入眼簾的是一覽眾山小的高峰景色,以及浮在空中白裙飄動,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泊神女,和她懷中抱著的冷豔女性。
見狀,兩方都愣住了。
京澄看著這粗略望去都起碼有十數,且氣息都在噴湧顯然很是不凡的人,直接有些懵了。
這是來到駐守人大本營了?還帶抱團送的?
畢竟沒看有張那天捱打的熟面孔也在內嗎。
本只是找尋玉者前來的她,還真沒想到此情此景。
而剛剛才決定好正面打團,只待出發的駐守人群,突然看見目標兩人送到泉水來,也懵了。
不過相同的是,兩方此刻的想法都是感到省事以及頗為喜悅的。
唯獨例外的就是灰者,直接就跟見鬼了一樣,當場滿臉發白,斷臂不由隱痛,連忙就準備逃遁,可鎖定的氣機又讓他不敢任何輕舉妄動,只是滿臉冒汗的留在原地。
至於閒者,回過神後看著兩人的身影,閒者臉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濃郁和微妙。
“還真是有緣自會來相見呢,兩位。”
聞言,哪怕是被以抱妹的方式抱在懷中,可氣場也未曾有半分削減的京澄,倒也明白了意思。
“那看來是我們步伐更快。”
閒者笑容更甚,雙方想法倒是撞上了。
他不知道該說這兩人是該自大呢,還是勇氣可嘉,竟然敢這般直接找上門來。
要知起初他認為去找這兩人率先的最大麻煩,就是該如何將其從鬧市地區中引出來,畢竟因為制約,他們是沒法大張旗鼓的。
但沒成想,她們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雖不明為何找來,可無疑這是對他來說很好的結果,還省去麻煩了。
而他身後除卻灰者外的其餘駐守人,也皆抱有同樣的想法,看向兩人的目光就宛如羊入虎窩般,周身氣息在噴湧。
瞬間,局面陷入針尖對麥芒的緊張氛圍當中,大戰仿若一觸即發。
至於京澄,此刻也被雲中澗抱在懷中緩緩落地。
看著眾人,她開口道。
“既然你們都在,那就剛好。”
“我有幾個問題,你們只需知無不言。”
而聞言,閒者似乎都以為自身聽岔了般,像是有些忍俊不禁。
說句老實話,他是真沒搞懂兩人到底哪來的底氣,敢這般主動前來也就算了,還如此自說自話擺出副不容置否的態度來。
是對自身實力的強大自信?就算如此,可這種差距也終歸是能夠依靠數量彌補的,要知哪怕強大如當年的聖子,都被往日瞧不上的一合之敵活活磨到飲恨!
而現場!可是足足有著14位駐守人!代表著14位此方天地的極限!築臺大圓滿!跟當天四個所帶來的概念,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或者說,這半月來的退讓和藏頭露尾,讓兩人以為助手人群都是像林者那般保守,優柔寡斷的性格?
總之,原本還打算多說無益,先把人抓住省的到時逃離還要去追的閒者,倒是突然挺有興趣多聊幾句了。
只見他緩緩坐回石凳上,臉上掛起怡然自得的鬆散笑容,很是調侃的道。
“哦?詢問嗎?那真是麻煩呢,畢竟我們駐守人都有著各方面的制約需要守口如瓶的,所以還得看二位的誠意,是否準備禮物了呢。”
對於如此直白的調侃,他身後的駐守人群也都面帶微妙笑容。
不過閒者倒也不是說完全就看輕了兩人,這也算是攻心計策吧,只要戰鬥開始前就影響到對方情緒,那也無疑對他更有利。
可他卻並未等來回應,響起的唯有皮肉撕裂和鮮血飛濺的聲音,閒者臉上依舊掛著調侃愜意的笑容,甚至都未有所察覺。
很可惜,雖他有著多聊的興趣,但京澄卻並沒有興致在這幾個雜魚身上浪費時間。
而此刻,直至慢了半拍的痛覺出現,閒者回過神低頭望去時,臉上才被難以置信的疑惑給佔據。
他的胸前,出現了道佔據整個上半身的斜向切口,正在噴射鮮血,肋骨和胸膛都被整齊的斬開,能直接看清內臟。
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
大口鮮血從他嘴中溢位,他也無法再保持坐在凳子上的輕鬆姿態,不由狼狽摔倒在地,連忙護住心脈遏制傷勢,可傷勢太重,饒是他瘋狂竭盡全力,也只是勉強減緩生命的流逝速度罷了。
這也讓閒者感到驚懼,恐慌,因為如果不盡快處理..他會死。
而在場的其餘駐守人,對於這般突發情況也頓感亡魂直冒!整個後背都在冒著極具的冷汗,可剛準備暴起,致命的氣機就將他們鎖定,仿若有所異動,就立馬會身首異處。
隨即,所有人都目光驚懼異常,看向依舊站在京澄身後半步,淡漠似遠山眼眸低垂,氣息飄然世外,好似甚麼都沒做的雲中澗。
從始至終她都是那般淡泊,甚至連任何動作都沒有,宛如謫仙。
就包括閒者,都艱難的抬起頭來,口中是無法停止往外溢位的鮮血,血絲畢露都眼中是難以理解的恐懼。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這麼強?不是都同為築臺大圓滿嗎!?
就如同剛才和灰者的對話所言,雖他確實忌憚雲中澗,但要說喪膽,還是論補上的。
畢竟許多年前,閒者還沒被貶時,就聽聞過她的訊息,當時還羨煞過其的滔天鴻運,能以完全構不上的實力,只是師尊死後沒其餘弟子能夠繼位,便位臨離宮內中三天的峰主。
只是中間地位相聚太過遙遠,從未有過任何交際。
但也沒成想有朝一日,會在此方界域遇見。
起初他們還感到很是忌憚的,不過當得到上面無需多心的授意後,也就沒再理會了。
要知如果真是多麼超凡入聖的存在,那上面的吩咐不可能如此輕易的,終歸實力對稱不上身份罷了。
像當初林者敢動手,除了一無所有為了靈氣敢拼命外,其實也有這樣層因素在內。
而眼下的閒者也是亦然。
但當他以及其他駐守人不知曉的是,他們終究和本州脫節太久太久了,無數事情都不曾耳聞,就包括他們收到的關於無需多心的授意,也只是雲中澗不想被人知曉行蹤,打過招呼罷了。
至於同為築臺大圓滿,終究也只是他們的自認為,不談本就具有的天塹差距,光是不再有靈氣入體,就已經讓他們日漸衰落,只是這個過程太長,讓他們沒多少實感而已。
很可惜,閒者並不知曉這些。
總之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考慮其他了,只是在劇烈近乎無法承受的痛苦中掙扎,竭力想要修復傷勢但又無用功著。
京澄則緩緩邁開腳步,來到他身前,視線居高臨下的寡淡,口吻依舊。
“我問,你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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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gggggggggg!!!!全勤沒了,我真是爆炸難受,為甚麼昨夜20個鬧鐘沒把我吵醒啊,我真的裂開。
搞得我今天晚上本來還是困得想先睡兩個小時,四點起來碼的,但都不敢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