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別墅中,看著頭朝下倒扒在窗戶上,活像在搞甚麼新奇的黑袍山藥,京澄也並未上前,只是緩緩下樓來到玄關前開啟大門。
果然縹緲的風雪中,前幾刻還在倒扒在窗戶上的山藥,此刻已然出現在門前。
“我回來了,京小姐!”
語落,就在想興沖沖的進入別墅,準備講明此行回去取東西過程中的重大新發現時,但看著她那灰塵僕僕的寬大衣袍,以及髒兮兮的皮革長靴模樣的京澄就難免揉著眉心示意等下。
畢竟她還是有點輕微潔癖的,其他地方也就算了,但這可是她的家,要讓山藥直接進來還用想嗎,哐哐就是一頓鞋印子踩上了,看著都糟心。
“鞋櫃裡備有拖鞋,你先去洗個澡。”
聞言感到嫌棄的山藥頓時臉頰一紅,也意識到了自身好像是有點點邋遢,便很想說我們修行者都是這樣的!不拘小節!才沒有你們凡人這麼矯情!
但最終,她還是乖乖去洗澡了。
半小時過去書房中,身穿京澄之前遞去換洗衣物的山藥坐在椅子上,洗完澡後她的頭髮還有些溼潤,本就清秀靈逸的面頰被水汽蒸騰的微微紅潤,更多了些出水芙蓉之感。
而或許是失去了一直以來都不離身的寬大黑袍籠罩吧,此刻穿著素雅色調客用一次性衣物的山藥,就有種無處隱藏的感覺,難免不適應,小臀都很不自然的在椅子上時不時微微挪動著。
但比起她的不適,這幅乾乾淨淨的模樣,明顯就讓讓京澄覺得順眼許多,便詢問道。
“你回去取的東西,拿到了嗎。”
前面暫時分開時,山藥就是表明要回往此方世界暫居的隱秘住所取些東西。
聞言山藥也甩脫了那點小不適,點頭開口道。
“嗯嗯,已經到手了,所以便連夜趕路回來,但由於京小姐的住所周邊有很多防衛,又是夜晚,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我就感應著京小姐的氣息到五樓視窗了。”
她解釋著剛才扒窗戶的緣由,畢竟當初離去時,京澄給她回來後見面的地點就是別墅,再加上又沒電話聯絡,她就只能像剛才如此了。
同樣目睹這方顯然在凡人世界當中是極為豪華頂流的莊園後,山藥也再次更加意識到了京澄的身份。
那個叫京族的長女。
凡塵家族她當然不怕,可關鍵不出意外,駐守人就在這個家族內啊!
當時面對那個恐怖至極的白衣女子,沒有其他任何選擇的她,哪還有心思多想,是隻能選擇乖乖配合的。
但這些天漸漸回神後,她又立馬意識到了另個危機!
那就是雖白衣女子應該暫時不會為難她,但換做駐守人就不一定了啊!
要知起初那會京澄也解釋了,白衣女子並不是駐守人,這不變相意味著代表不了駐守人的立場嗎!
所以她在所難免有些小慌,特別是想到這還是在那個京族的地盤,指不定京族的駐守人就能感應到的情況,便頗為小心謹慎的詢問道。
“就是那個..京小姐,貴族的駐守人閣下是否知道我的存在啊,或者說你有沒有於他們交談過關於我的事情?”
見山藥那雙很獨特的清亮眼眸中閃爍的試探,哪能不明白她甚麼心思的京澄,便也用最為簡單直接能消除其顧慮的方式回答道。
“他們並不知道你,也不會知道,你不必顧慮這些。”
儘管只是簡單的言語,但山藥也還是捕捉到了京澄好像對駐守人並沒有好感,至少絕對不是同心,不然肯定會向其提及她的存在才對。
不過轉念想想,她覺得這才是正常的,既然能說出‘駐守人’這個詞彙,那理應是知曉內幕,而對在其他世界堪稱蛀蟲的駐守人,只要本土人知情,鬼才會產生好感。
想到這山藥也可算鬆了口氣,特別是能看出京澄不像那些被矇蔽的愚昧凡人般去崇拜駐守人,就更是如釋重負。
她就怕一個還沒處理完,就又來一個。
總之這個顧慮擔憂解除後,她也終於提起正事。
“我還有個特別重要的事情和發現要說!”
看著她這番煞有其事的模樣,京澄道。
“是甚麼?”
至於山藥,則表現的有些激動,面頰浮現的也是難言驚喜,一字一句的開口。
“遺藏最多大概只有1月有餘的時間就要開啟了。”
聞言京澄愣了瞬後,放下水杯,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要知真如此,那確實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她也沒有出口打斷,就這樣耐心的等待著下文。
隨即山藥便接著用激動的語氣講述著發現,大概就是回去拿藏匿東西歸來的過程中,剛好在路線上她就順便又去遺藏所處的大淮山脈察看了下。
但沒成想才剛剛小几日不見,她就從遺藏的周邊地帶感受到了,上次還沒察覺到的極為濃郁的自然能量,且還在漸漸增長。
這也意味著..滿足遺藏入口開啟條件的日月清輝,已經接近飽和了!不然根本不可能會有這般自然能量滿溢位的情形!
而按照濃郁程度,山藥推測最多一月,遺藏就會開啟了!
她就這樣興沖沖的解釋著,顯然也很是期待,畢竟讓她來到此方世界的物品!可也在裡面!
聞言,京澄思索著。
“我知道了。”
交流完後,夜也深了,京澄便吩咐下去在莊園中給山藥安排了相應的住所。
而她則獨自留在書房當中,看著窗外的風雪,眼底寒涼也不知具體在想些甚麼。
一個月...終於有了相應準確的時間嗎。
說實話,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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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京澄剛下樓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京安瑤。
今日的她打扮比起閒日的素冷,明顯要更為驚豔動人,無論是打扮還是妝容都無比精緻,膚若霜花凝雪,眸似璀璨辰星,將本就無瑕的姿容,襯托的更加清冷超俗。
是要去參加甚麼場合嗎?
對此京澄倒也沒多想,只是準備出門。
就在她才剛下樓呢,等待多時的京安瑤就起身道。
“走吧。”
她挽著耳邊精心打理過的髮絲,儘管看似是在不耐煩的催促,但嘴角那不由自主微微揚起的輕翹幅度,也還是暴露了她的雀躍,彷彿心情很好般。
聞言京澄有些沒反應過來。
走吧?去哪?
其這幅理所當然要同行出門的模樣,她都有些懷疑難不成之前在今天約好了,要去做某些事?
而見她不解蹙起的雙眸,京安瑤也頓時意識到她可能忘了,便頓時又有些氣又有些羞的道。
“昨晚不是說好了嗎,去拍婚紗照..!”
此刻,剛好走來的沈書雪,一個顫抖差點連手上端著早茶的托盤都摔落在地。
隨即她的表情也極短時間內完成從震驚,到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秘密的慌亂,感覺整個人都手足無措了。
“早早早早茶我就放在桌上了,我先告退了,大小姐。”
語落她便頭也不回的離去,背影就突出個無法理清事態的倉皇逃離,這也是在性格文弱的她身上極少看見的模樣,可想而知剛才的那句話語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世界觀衝擊。
見狀,明白被誤會的京安瑤不由霞飛雙頰,罕見破冰的被紅暈灌滿,擺明剛才提出去拍婚紗照的話語時,內心並不像表面那般自然,現在被人聽去誤會後,也終於暴露出來,便貝齒咬著下唇,頗有些惡狠狠的看著京澄,好似在說都怪你。
不過儘管被誤會,還是很不得了的誤會,但她也並沒想著解釋之類的,只是盯著京澄。
雖沒說話,但又好似甚麼都說了!分明鐵了心要去拍婚紗照!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京澄當然覺得很搞,和溫嫻拍她都覺得不太好了,再和自己妹妹拍..屬實不太妙。
剛好此時伊麗莎白也找來了,在門口按著門鈴嬌聲嚷嚷呼喚著。
“京小姐!京小姐在家嗎!”
想都不用想,這個找來肯定又是想出去玩的。
關鍵還沒完,溫嫻這會也從房間出來了,沒等下樓,就看見了這番情景,隨即瞬間就是個背身靠牆隱藏身形!宛如特工般偷偷察看!分析現狀!
聽著門外的聲音,又看著雙手抱腰開始‘蓄氣’的安瑤小姐,很快她就理清的現狀。
大概...就是關於京澄爭奪打響的第一槍!
畢竟曾經從溫嫻心剛動的時候,就深知像京小姐這般優秀的人,是絕對不會缺少愛慕者的,也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儘管眼下只能算是‘雛形’,但毋庸置疑也確實算是開端了!
要知京小姐只有一個,是不可能兼顧每個人,那也自然會有相應的競爭!
所以早就為此看了超多宅鬥劇的溫嫻,也難免躍躍欲試起來,想要加入戰場試驗所學成果,踏出成為宅鬥高手的第一步!
就包括呆毛亂跳的統子,都在識海宛如看電影進行的精彩部分般,下意識又開了袋薯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嚷嚷著。
“這可比電視有意思多了!打起來!”
但面對這般境況的京澄,則只感覺麻煩又頭疼的不行,誰都不想理會。
而就在這時,京澄的電話則突然響起。
有些心煩的京澄看向來電顯示,稍微愣住。
是京革。
“你..現在來大宅一趟。”
不知為何,京革的聲音就顯得莫名深長,比起往日也更多了些讓人琢磨不透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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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在前往大宅車輛的後排中,京澄托腮看著外界經由昨夜風雪,宛如蓋了層冬衣的城市風景。
畢竟是正事,得知是二叔父京革打來見面的電話後,雖超級心心念念要去拍婚紗照,不能落下別的女人都幹過的事!但京安瑤也只能作罷了。
但儘管如此,她也還是再三提及空了就去拍後,京澄才順利離去。
而伊麗莎白和處於樓上沒迎來出場機會的溫嫻也是同樣,一個遺憾沒人陪著出去丸了,一個遺憾不能檢驗成果,增加‘宅鬥高手’的經驗值。
總之,此刻京澄的心中在思索著京革剛才那通電話。
她能從京革的語氣中感受到此行前去,有關於她的重要事情發生。
且不出意外..還是對她不利的方向。
不然京革的語氣也不會那般複雜,甚至夾雜著絲前所未有的..愧疚。
這也正是讓她思考的地方,要知昨天見面交談的時候,都是正常的。
想到這些,京澄難免心頭籠上層淡淡的陰雲。
既然讓京革都如此,那就絕無可能是小事。
宗家大宅前,京澄剛下車,早已等候多時的侍從便迎面走來。
“這邊請,大小姐。”
京澄也帶著疑惑跟上了引路的侍從,直至來到宅中的會議室前,侍從才鞠躬開口道。
“大小姐我就到這裡了,各位大人都在裡面等您。”
聞言,京澄也敏銳的捕捉到了‘各位’這個字眼。
推門入內,饒是對於‘各位’已經有了猜測,但眼前的場景卻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
只見會議室當中氛圍沉默嚴肅,京家這顆通天樹上的諸多權力中心都齊聚一堂,無論是十脈,還是二代當中的其餘核心,甚至就連好幾位早已退休但身份重要的古稀一代,都坐於高臺。
這是極為罕見的情形,要知對於這些權利核心來說本就事務繁雜,除卻祭祖外,真的少有齊聚的時刻。
而眼下除了京慎以及在外的老大以及臥病在床的京龍象外,京家權極巔峰的存在,全都到齊了。
所以很難相信,促使現在事態的背後含義,到底意味著甚麼。
至於京澄,環顧會室一圈,再次確認沒有京慎的存在後,才微微低斂眼眸,毫無波動的道。
“是關於我父親的事情嗎。”
由於光影的誤差導致她半張臉都籠罩在層淺淺的陰影中,看著壓抑,又令人背脊發涼。
京革緩緩搖頭。
“你父親安好,只是..不願出席。”
聞言雖面部表情沒何改變,可京澄也還是肩頭微松。
只要事不關她身邊人,再大的事情她也都能接受。
隨即氛圍壓抑的會議室當中,眾人面面相覷,彷彿是在決斷由誰開口般,且大多都表現的面容複雜很不甘心。
畢竟誰都不想親口去說那番讓他們不願接受更不想認可的話語,可奈何鎮守者的權威...又是絕對的。
最終,還是由資歷最老輩分最大,也就是昨夜受到指意的古稀老人開口講明。
他閉眸,皺紋很深,面容不忍。
“三代長嫡女京澄,從今日起...你被逐出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