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茶樓的雅間當中,聽著隔桌對面將天養的發言,京澄倒是露出了饒有趣味的目光。
將天養這個人她是知道的,大概就是將家中比較出色的那幾個三代之一,曾經也一直對將軍行馬首是瞻,就差把忠心耿耿的小弟給刻在臉上,而按現在的情況來看,背地裡包藏的禍心也不算少啊。
不過倒也正常,要知首席這個位置,但凡是有點權欲的,都難免有著想法。
畢竟通天門的權利構架都相差不多,每代都分別有著相應的首席,說白了就是條共同的道路,也只有3代老大坐穩了,才能企及2代那個位置,最終便是盡頭族主。
所以京澄也能理解將天養的想法,又有誰不想權登極巔呢。
那麼這也意味著,將天養是想成為2號京古咯?只不過是將家的京古?
這樣想著,京澄嘴角的淺淺笑意也難免有些意味深長。
“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你扳倒將軍行?”
聞言,將天養面容頗為嚴肅的點頭。
“差不多如此。”
“不怕京小姐笑話,我貪圖我那大哥的位置已經許久,只是他的地基太牢固,上有大叔父和七叔父兜底,下有諸多同輩簇擁,導致我根本沒有機會罷了。”
“但眼下,也可能就是我想要完成心中報復的絕無再有的機會,只要我能趁著族中對我那大哥質疑聲越發嚴重之際,將位置踩牢,那未嘗沒有和他去爭一爭的底氣。”
將天養非常坦然的將自身這番狼子野心講述出來,因為他篤定京澄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畢竟這對她有何好處嗎?相反保密還會收穫自己這個助她和將軍行鬥爭的暗線。
而聞言,京澄則緩緩抿了抿茶水。
“可你說的這些,就算無需外來幫助,你也能做到不是嗎?”
對此,將天養倒也沒反駁,只是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著些甚麼。
沒錯,如果只是論趁此期間亮牌踩穩位置,光靠他自己也絕對能夠做到,畢竟族裡又不是誰都服氣將軍行,基本都在等著機會呢,只要有一個選擇自成派系和其作對,那將家內部的局勢瞬間就亂開了,以他蟄伏許久的底蘊,也能做到拉起個群體。
但關鍵無法解決的問題是,這種風向不可能一直持續。
要知這種質疑風向建立的前提,就是前端期間面臨被登門退婚打臉,將軍行卻選擇了退卻和沉默,並沒去討回自己的顏面和家族損失的顏面。
所以只要等到那天將軍行想通了,不再退卻,直接搖旗和京澄碰撞,那風向就會回歸正軌。
同樣他將天養也必須跟隨其的指揮,又將回到曾經的境況,畢竟認真來說,這已經算是兩個家族小輩間的顏面之爭,作為將家人的他要是不上,那人心就丟完了,無論雙方族內的任何3代,都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簡單來說,就是他可以選擇現在自立派系,但等到時那事發生,他也還是得回到其的麾下,那回都回去了,難不成還能跑嗎?這也意味著一切付諸東流,且事後還得被清算。
所以隨即,他也將這些簡單的和京澄說了下。
而聞言,京澄也自然能明白其中要素,同樣也深知,既然將天養肯提合作,且還要她幫忙,那也絕對有著他心中相應的底氣,便道。
“那你的想法是何?”
將天養思索片刻,組織好語言後,便伸出兩根手指。
“我的想法有兩個。”
“其一,既然我那大哥不願動手,那就由我來。”
“畢竟眼下族中正是群情激奮的時刻,只要是京小姐退婚當天在現場的成員,心中都憋了口氣,這也才導致我那大哥遭受質疑。”
“因為他們需要有人帶領他們,來出了這口氣!且越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就越憋屈。”
“所以如果這時我來拉旗,表明和京小姐宣戰討回族中顏面的話,那我在族中的聲名就將達到鼎盛,不再需要顧忌這些。”
“不過想要做到這點的前提,還是得需要京小姐配合,畢竟要是我宣戰後被一碰就碎,那所謂的討回顏面也就會淪為笑話,而我也很清楚,以自身眼下的實力,是無法進入京小姐的眼中的。”
將天養語氣有條不紊的這般說完,而京澄也自是清楚。
無非就是手下留情演演戲唄,就那種刻意放水打的你來我往給將天養造勢,硬是將他抬到同一層面。
對此京澄倒也沒回答,只是問道。
“那其二呢?”
將天養陷入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
“在往後京小姐和我那大哥的交戰中,我會在暗中協助京小姐,助你贏得勝利。”
這下京澄是真有些來興致了。
“比如。”
將天養回應。
“儘管我那大哥不知為何近期沒選擇動手,但無論如何,你們間早晚都必有一爭,畢竟就算拋開勢同水火的關係,單論被退婚的顏面和帝都3代老大的地位,都必須一爭。”
“而那時,也算是變相決定我命運的時刻,要是我那大哥贏,從此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挑戰他在族中的地位。”
說到這,將天養微微眯眼,配上頭頂的燈光灑下,就彷彿將他整張面容都罩了層看不透的陰影。
“所以想要完成我心中的報復,他必須輸!”
“只要京小姐點頭答應,那往後你和我那大哥的交戰當中,無論任何情報以及訊息,我都會透露方便你做出行事,且不光只是我,包括今天你所在明爍酒店包廂中見到的那幾人,都是和我關係極好的同輩,我也至少能再他們間爭取到兩人加入我們的合作。”
“這也是雙贏,有了我們的幫助,京小姐肯定更輕鬆,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擊敗他,拿回你當年就擁有的東西。”
“而對我們來說著同樣也極有好處,只要我那大哥輸了,他就將跌落神壇,就算他的靠山大叔父和七叔父再如何壓下事態,都改變不了成海質疑的襲來,所以到時族中就將迎來割據的時期,我也可趁此機會不再蟄伏。”
緩緩這般嚴肅說完後,他便開始等待著京澄的回應。
同樣比起其一,他也更傾向這其二的辦法。
畢竟其一的辦法就算京澄答應放水給他造勢,但這也無法改變他本身實力的事實,只是紙氣球而已,要是有其他人對他發難,那很可能就一戳就破,露出原型。
而其二則就沒有這番弊端了,且可行性也極高,最關鍵京澄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要知她根本不用付出任何東西,只是點個頭罷了,就能平白在敵方哪裡獲得暗線,這有甚麼理由拒絕?
所以在他眼中,京澄是肯定會答應的。
總之無論是其一還是其二,京澄都佔據了不可或缺的位置,這也是他這段期間一直想要和其見面的緣故。
而至於京澄此刻嘛,心情就挺微妙的。
剛才將天養的話她也沒太認真聽,只看清的一件事情。
還真是2號京古?關鍵按他所說,最少還得有3個2號京古。
該怎麼說呢,就真眾所周知的小說定律,主角家族永遠看似和睦實則內鬥不止唄。
畢竟今天在那酒店包廂裡的,個個都是現今將家極為出眾的3代,結果全都想反將軍行,那指不定背地陰暗角落還藏了多少呢,全員內鬼嗎。
雖然京澄的現狀也好不到哪去,京昱和京清瀧也想反她想到不行,但說聯合外敵,也是不現實的。
總之京澄這會就覺得挺詼諧的,且很有意思。
其實以她的性格,是對將天養口中的合作興趣不大的,倒也不是狂妄自負,只是覺得沒必要,沒必要去為自己的勝果,新增些無關緊要的因素。
但關鍵她又覺得這件事背後的含義挺有意思的,畢竟當年的將軍行和魏玄,就差不多也是搞這套背地聯合兼內鬼給她搞垮的,而現在相差無幾的情形,又落到將軍行的頭上了。
且當年京澄那會好歹還是外族人居多呢,可將軍行現在,聽將天養所言,感覺都恨不得往全員內鬼演化了。
所以就感覺可答應,也可不答應吧。
且還有就是,京澄不由覺得底下有著這樣的一群老弟,將軍行竟然還能將位置坐穩到今天,簡直就是奇蹟。
倒也不是說將天養此刻所表露出的曾經蟄伏姿態,讓京澄對此有多驚歎,頂多只能算是有東西的程度。
但關鍵人起碼有東西,而將軍行呢?可是基本半點東西都沒有,真就純開掛走權貴爽文,誰誰都幫助他路線的。
所以光是想到明明有著更好的選擇,但將家卻非要選擇將軍行,且就包括這個將天養,明明有點東西,曾經卻一直忍著這個NT在頭上作威作福,甚至原文中反都沒反過,還迷途知返願為其赴死的情況後,京澄就覺得槽點好多,說是人格魅力吧,槽點就更多了...
要知正常情況下,不是都會覺得我上我也行嗎,將軍行能把位置坐的那麼穩,儘管有著‘高人提點協助掛’,但也依舊是個謎。
不過轉念一想,京澄又釋然了。
槽點太多?她都穿到了個由槽點構成的世界了,你還和她說甚麼槽點。
總之思索片刻後,京澄也只是道。
“我想想吧。”
而將天養聞言,顯然這個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儘管沒有被拒絕,但他也還是意外。
要知他根本想不通這還有甚麼去思考的必要?畢竟又無需其付出任何,甚至連索取利益都沒有,完全就是他在付出,對方只用從他透露的訊息收穫勝果就足以。
難不成,是擔心他碟中諜?
總之想不通的將天養,此刻面色是真的無比詫異。
這是,京澄也開口。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你的提議我會考慮的。”
語落,她起身。
而見狀雖還想說甚麼,但也知應該無法改變其想法的將天養,最終也只是起身相送道。
“那還希望京小姐仔細斟酌,我時刻等待著你的回應。”
對此,京澄點頭便離開,只留下了還在思索著剛才的話語,是否沒完全將誠意表露出的將天養。
另邊,坐電梯下樓後,京澄在大廳四下觀望著,很快也就發現了伊麗莎白等候的身影。
此刻的她正雙手趴在沙發護手上,微微眯著眼睛,頭時不時垂下又升起,頗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原本剛才京澄是讓其先回莊園的,但其卻表示非要等她,便就這樣了。
而聽到前來的腳步聲,她也抬頭,見是京澄後,連忙揉了揉眼睛欣喜起身道。
“你談完事情啦!”
“嗯。”京澄點頭,隨即想著其剛才模樣,又道。
“昨晚是沒睡好嗎。”
“熬夜看劇了,不過問題不大,現在是去幹嘛啊,回家嗎?”
“餓了嗎。”
“有點。”
“那先吃飯吧。”
“好好!”
隨即,兩人便並肩離開建築,而伊麗莎白的聲音也很歡快,顯然此刻的心情很是雀躍。
與此同時,又是那間帝都某處的頂層套房中,又是滿地狼藉的情形,且依舊是那道熟悉的咆哮聲。
“可惡!竟敢如此侮我!他人我定要叫你求死不能啊啊!!”
邊咆哮將軍行,還邊從旁抄起這個月不知換過多少次的新名貴花瓶狠狠摔在狼藉成片的地面上,讓今日註定又將多出來位心碎的保潔阿姨。
直至半小時過去,整個房屋跟被牛犁了遍後,將軍行才終於緩緩消停下來,坐在沙發上大口喘息著,但眼中也依舊血絲密佈,可想而知到底是怎樣的極致憤怒。
畢竟光是想想今日所受的恥辱,他就感覺胸膛都要炸開了,特別還是京澄為了貶低自己,還專門找了個替朋友討薪600的藉口後,就更是血管都在鋥出!
而也就在這時,他的電話突然響起,沒等他咆哮道有屁就放,就只聽對方哭訴道。
“大公子,我弟弟被京澄帶走了,現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將軍行愣了瞬。
“你弟?是誰?”
“就是劉輝啊,你中午還誇讚過他的。”
聞言將軍行這下倒是記起來了,同樣脖子上也瞬間就是青筋畢露,整張臉都無比猙獰。
畢竟要不是這個劉輝搞出的這件事,那可能他也不會遭受這般屈辱。
“讓他去死!”
咆哮的這般說完後,將軍行就直接將手機摔碎在地上,再次想到恥辱的他又發洩了幾分鐘,才勉強有些冷靜下來。
不過這時,他也突然發現了個問題。
那就是京澄帶走劉輝這個小角色幹甚麼?畢竟在他眼中,所謂討薪本就是個幌子罷了,就算是做做樣子,那當面也就給懲罰了,為何還要專門帶走?
難不成還真就是為了討薪,給那個普通女人出氣?
沒道理啊,就只是任何方面都不起眼的普通女人罷了,有甚麼地方是值得被重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