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些年在山上,申屠於玫眼前永遠都只有手中關注的事情,灑脫而又純粹,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能保持心如止水。
就包括想起當初那些讓她不愉的事情,她也依舊能以淡然的心緒去看待那些紛擾。
曾經的浮躁終歸是年少,沉澱多年,她也早已洗透纖塵。
所以要是有誰對她說,她面對京澄時依舊會表現的像當年那般抓狂,她也只會以笑而不語來回應。
畢竟雖然京澄確實是她的仇人,但其實更多的也只是由於執念所塑造而成的仇人,等執念解開,她也就將放下往事,再回首也頂多只是年少的詼諧,兩人就此不再相交。
她早已不是當年的她。
原本申屠於玫是這樣想的。
但她錯了,她發現她真的錯了!
此刻的申屠於玫是真發狂了,沉澱10年的心緒瞬間隨著京澄一句話消散而空,清眸血紅,貝齒死咬下唇,顫抖的面頰上浮現的是無邊的悲憤,簡直紅溫中的紅溫,整個人看起來都隨時要拼命了!
要知道京澄說了甚麼!
她忘了?她竟然忘了?不是她親口說的誰都不準反悔嗎!?
那她為何要說?為了耍我?
那種被欺騙被背叛被戲耍!且重視了十年!甚至都演化成執念的約定!現在卻被對方表現的忘記後,申屠於玫是真發狂了!
洶湧的氣勢頓時從她身上爆開,更甚至腳邊的沙石彷彿都在微微顫抖,哪還看的出來隨時那股提不起勁的模樣。
“我..我殺了你!!”
而此刻,申屠池妍也終於從剛才那股宛如羅丹思想者般的氣勢中回神,接近著又再次被眼下這股氣勢震懾。
哪怕她修養再好,看著此刻自家老姐殺機畢露甚至氣壓都彷彿降低的氣勢,也差點憋不住我超了!
這是甚麼!?老姐不是去練的武嗎?武道是這樣的!?感覺地面都快被她踩裂了啊我超!是去修仙了吧!難道這已經不是都市青春片場了嗎!?
但總之,申屠池妍也顧不得繼續吃瓜或者緊跟錯綜複雜的愛恨情仇實時了,直接從小板凳上跳起來,一把就抱住了申屠於玫的腰部,就彷彿八爪魚一樣蹲著的身子都騰空了,想用自身墜下的力度拽住其,活像個‘大哥算了’的表情包。
要知道她窈窕的身軀的穿著可還是小西裝和包臀裙呢,此刻的模樣顯然和她職場性感佳人的氣質不符,但她也顧不上那麼多,要知道老姐看著都要殺人了啊喂!
“老姐!冷靜!你要冷靜!”
至於京澄,記憶被喚醒後,則經典的差點就下意識擺出防身術的姿勢。
她也搞不懂申屠於玫這到底是腦子抽了甚麼筋,突然要這樣子抓狂。
而看著京澄那張蹙眉明顯至今都不明所以,甚至有些不耐煩的神情,申屠於玫當然更憤怒了。
“你忘了也得打!就現在!”
隨即她便帶著極限的憤怒想朝著其走去,但奈何申屠池妍直接給她的腰和腿纏住了,不太好移動,而雖然她也能很輕易的就掙脫,卻擔心力度不小心傷到自己妹妹,便就用僅剩的理智咬牙開口道。
“放開我!”
“冷靜啊老姐!暴力不可取!有事好商量!”
申屠池妍是真怕出事了,畢竟她可是知道老姐這麼些年練的有多猛的,雖然京澄表姐也很厲害,但各有所長啊,要比單打獨鬥的武力,那不鐵鐵捱揍嗎,按老姐此刻的怨憤,還指不定被揍成啥樣呢!
關鍵現在可不是當初的學生時代,要是兩大家族的長女打起來,是真會出天大事情的!
所以她是真後悔為啥剛才要把京澄表姐的那些保鏢驅到宅外了!不然現在好歹還能有個拉架的啊,也不至於靠自己這小胳膊小腿!
總之看老姐理智都快燃盡了的模樣,她也連忙對京澄道。
“表姐!還不快道歉!”
其實對於為何老姐會這般憤怒,申屠池妍也是能理解的。
畢竟她聽王生說過的,老姐哪怕苦練到力竭昏迷,嘴裡都‘等我!等我歸去應約!’,這也足以證明這個所謂的約定,對她到底有多重要。
而不出意外,這個約定,也就是她和京澄表姐之間的,且剛才的談話也證明這點的。
雖然不知這個約定具體是甚麼,但要知這可是她硬生生熬過那段最刻苦期間的動力!可現在!京澄表姐卻說她忘了!這和負心漢行為有何區別!老姐能不生氣嗎!換位思考下,要是申屠池妍估計都直接破防開始提刀了!
所以她也連忙這般道,想要以道歉來消缺老姐的怒火。
但聞言,京澄卻微微眯眼。
道歉?以她的性格就算做錯了都極少道歉,更別說還是啥不明所以的莫須有事情了,現實嗎?
講道理,被申屠於玫這樣搞的京澄,是真的有點火氣了。
想打就打,儘管申屠於玫確實是原文中前中期所謂的‘集武藝大成者’,甚至隱隱都把楚龍壓了頭,但京澄開掛的,就算單打獨鬥不上雲中澗,也可以直接上【請神】,還怕嗎?
而見京澄這幅擺明了道歉不可能的態度,申屠池妍也急了,關鍵此刻她也已經快拽不出老姐了,便又焦急的道。
“老姐我們有事好商量,至少要說清楚啊,不然也沒理是不是!?”
此刻的申屠池妍是真都要哭了,也是真悔為何平日的身材觀禮做得那般好,不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吃力啊。
而聞言,申屠於玫似乎也覺得確實如此,要是不讓京澄死個明白反而還顯得她做錯了!便直接憤怒開口。
“好!就讓你死個明白!”
“十年前!在我即將上山習武的當天清晨!我來找你說的話!你記得嗎!”
“還有你對我的承諾!記得嗎!”
“需不需要我原話給你重複一遍!”
隨即,她看著京澄那張很顯冷漠,明顯也有些被搞火了的面頰,近乎一字一句的從牙縫中擠出話語。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就十年!誰都不準反悔!”
聞言,京澄蹙眉。
甚麼跟甚麼?她啥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不過想法剛升起,轉瞬她就愣住了。
等會...咋好像有點印象?
畢竟貌似確實申屠於玫在離族的當天,是來找尋過自己,也有過相應的對話,記得當時自己誤以為是又打架,還帶了把電推剪呢。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記憶被掀起後,京澄不由陷入到了回憶中。
片刻後,她沉默了。
因為她全記起來了...當天申屠於玫算是來道別的,且還用燃著熊熊烈火的態度表示,十年後,會回來找她!親手報剃頭之恥!對此京澄當時也做出了回應。
所以...她還真說過那番話。
關鍵這種事誰他嗎會記十年啊?
就包括京澄當時會做此回應,更多的只是鬆了口氣,想著終於不用再頭疼這個難纏的人,隨意的應付罷了,像那句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就十年的話也是如此,避免申屠於玫中途反悔又來找架打,她還多希望不止十年呢。
但誰會想到,申屠於玫竟然真的會記十年啊。
這事還真怪不了京澄,畢竟這種約定本就接近年少期間的不懂事,且最重要的是,自那之後兩人就真的再也一次面都沒見過了,換誰誰能記得?
關鍵這事原文裡都沒提及過。
所以此刻京澄也沉默了,該怎麼說呢...就挺複雜的。
“記起來了嗎!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申屠於玫依舊無比憤怒,就像是在指責何背信棄義的負心漢般,氣都快順不上來了。
而聞言,頭疼的京澄也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既然記起來了!那就話不多說!就現在應約吧!”
語落,申屠於玫便開始拽著腰間申屠池妍死死抱著的手,顯然是剋制不住想要狠揍京澄了。
就在此時,還沒等申屠池妍再次高呼老姐冷靜,宅門就猛地開啟。
只見是無限面部清寒無比的京安瑤,來勢洶洶!
沒錯!你可以永遠相信帝都首發醋海京安瑤的速度!在得知京澄竟然去找申屠池妍那個賤火後,她當時就出發了!
畢竟還用想嗎!肯定是申屠池妍主動勾引京澄的!要知她小時候就是這樣了,只要見到京澄那就恨不得整個人都抱上去,簡直不要臉!沒成想長大了也依舊如此,真是狗改不了吃..真是死性不改!
所以她倒要來看看!申屠池妍想做甚麼!她是沒有姐姐嗎!
總之此刻的京安瑤滿心的殺意凌然!神情都要結冰了!可比得知京澄去找其他女人要生氣多了!畢竟她和申屠池妍從小就極為不對付!
而就在她踏入門庭,給那個不要臉喜歡勾引別人姐姐的賤火些教訓,順便也狠狠批鬥意志力不堅定的京澄時,見到庭院中的場景後,直接愣了,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因為在她的眼中,申屠池妍正掛在個滿臉寫滿紅溫的女人身上,死死拽著其身體不讓移動,而京澄則在前方不遠,神情像是有些複雜。
那是於玫表姐嗎?她是甚麼時候回來的?話說關注點好像不該在這裡...她們這是在做甚麼?
哪怕是聰慧異常的京安瑤,腦子一時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而見她到來,儘管是互相生厭的仇敵,但申屠池妍也還是露出個像是看到救星般的欣喜,連忙道。
“快叫人!我要拽不住了!”
說真的,京安瑤就突出個難以理解,畢竟眼下的場景和她預期的模樣實在差太多了。
不過此刻,京澄卻緩緩開口了。
“好了,既然是我答應過的事情,那我也不會推脫。”
“沒記錯的話我們是高二那年寒假做出的約定,距離期限應該還有1個月,你是想現在應約,還是等到時間,我都隨你。”
儘管覺得這種事能被申屠於玫記十年確實離譜,但就像京澄所說,既然是她承諾的,那她就會去履行。
而聞言,申屠於玫臉上則依舊湧現著極致怒容,但又彷彿在硬生生強行壓制衝動般,死死咬著牙。
雖然她是很想現在就給京澄揍個半死以解心頭之恨,但關鍵要是現在時間沒到就應約,但終歸有著缺憾,畢竟十年的執念了,怎麼說都該有個圓滿的結束。
所以,她強行剋制住了。
而感受著老姐開始緩緩平息的氣勢,申屠池妍是真快哭了。
剛才她是真怕憤怒的老姐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那以京澄表姐目前在京家的地位,那就出大事了。
但還沒等她鬆口氣,申屠於玫的下句話語,就又重新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好享受你這最後1個月的時光吧。”
不要說這麼危險的話語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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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此刻的京澄讓王管家從車後備箱拿來了些常備的禮品後,正處於拜訪申屠家一些長輩的路上。
畢竟由於申屠葵的關係,申屠家其實還有許多京澄相熟長輩的,既然來了,那終歸要前去拜訪才對。
而隨行的京安瑤以及帶路的申屠池妍,和餘怒未消,撇著臉誰都不理。
眼下的京安瑤算是大概明白髮生甚麼事了,就覺得...好複雜。
就包括申屠池妍,也知曉了這個約定的內容。
儘管和她預期的類似啥山盟海誓的約定不同,而是約著十年後打架就很離譜,但這也恰恰好能夠證明京澄表姐在老姐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不是嗎!
畢竟連這般離譜的約定都能記十年,這但凡少丁點濃厚感情加持,還真做不到!
所以現在讓申屠池妍擔心的,是老姐會不會由此因愛生恨!
反正要是換做她,這般重視的約定卻被對方忘卻,光是想想都已經開始恨起來了!
不過在這件事身上,京安瑤真正的關注點卻和她完全不同。
此刻的京安瑤在思索著。
得知事情後,她有些沒想到京澄竟然還會為這種年少不懂事的約定應約,雖然這也確實是其的性格,但這也同樣正是京安瑤覺得頭疼的地方。
畢竟這倆人的約定可不是啥競爭,而是純單挑打架,那結果還用想嗎?
要知於玫表姐終究是習武十年的,不出意外京澄沒有任何勝算。
而現在可不是年輕時候了,還可以用不懂事來掩蓋,要是輸的難堪,那就會演變成醜聞,也會影響家族的評價,其實光是應約這種事,就已經足以影響家族對其的評價了。
畢竟人家是不處權力道路,你是家族的新旗,所帶來的影響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這種事情對眼下的京澄百害無一利。
但關鍵她也明白,以京澄的性格,她估計是勸不動的。
想到這,京安瑤就不由好心累,只覺有時的京澄就好讓人欽佩想要追隨,但有時的京澄又讓人好頭疼。
隨即想了想後,她便看向了另外當事人,申屠於玫。
而剛好此時,一行人也來到了某位長輩的住所前,申屠池妍帶來走進,她則對著京澄道。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著。”
聞言,京澄也並未多說,只是點了點頭便和申屠池妍進去。
至於申屠於玫,則當然沒那個想法,畢竟要不是申屠池妍非說跟著,那她早就走了。
隨即,住所外也就只剩下了她和京安瑤兩人。
而看著那張餘怒未消的仙姿側顏,京安瑤也道。
“於玫表姐,我能和你談談嗎?”
是的,既然知曉從京澄身上走不通,那她也就將目光放在了另個當事人身上。
不過她的目的也不是讓其取消這個約定之類的,畢竟這是京澄做出的決定,就算她覺得再離譜,再不願京澄去履行,但她不會去故作聰明,替其避戰,讓其白白蒙羞。
所以她要做的,是想辦法增加其的勝算,至少嘗試轉化申屠於玫要洩憤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