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提起京澄,整個人氣息都彷彿直接變得銳利的老姐,申屠池妍也有些頭疼。
記得這些年隨同父母上山看望她也是如此,除卻苦修,她要不就是懶洋洋曬著太陽,要不就是睏倦的補覺,就算父母對其噓寒問暖,她也只是有一句回一句,頹惰的很。
但只要提起京澄,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畢竟每次當自己快要下山時,她都會看似漫不經意,實則直接精神的詢問下京澄的現狀!而等得到回答後,就又會恢復原樣。
簡單來說,就是平常的申屠於玫宛若昨晚只睡了3小時後,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但只要京澄的名字出現!就能讓她瞬間轉為睡夠8小時的狀態!
同樣,也就只有提起京澄,才能隱隱看到她曾經那般張揚桀驁的影子。
眼下,申屠於玫的狀態就是睡夠8小時!
而雖然看著高冷俏媚,但其實申屠池妍也還是有顆吐槽小心臟的,所以此刻看著老姐瞬間睡醒暗藏鋒銳的模樣,她也是真的好想吐槽。
京澄表姐的名字是啥開關嘛...
她也明白這是為何,畢竟自小這兩人就勢同水火,成為死敵了。
總之她並沒回答京澄會不會來的問題,畢竟沒邀請前也不好說,且她也挺不希望這兩人見面的,畢竟指不定要出啥亂子呢,便就只是道。
“那大姐你就先放置行李吧,我去幫你通知內務,很快就回來。”
見沒回答,申屠於玫也沒追問,氣息再次恢復成平常頹頹的感覺,輕輕點頭。
隨即申屠池妍也就暫時離開宅子,而看著宅子外那些依舊很是好奇想要探頭察看的年輕人,申屠於玫也並沒理會,只是拎著肩包進入宅中客室內。
宅內裝修倒也並不是那種古色古香的傳統風格,而是更傾向於現代和傳統碰撞所塑造的完美相融,不矛盾的同時也很是別具一格,整體極簡,就極為獨特。
將簡單的行李放置在桌上後,申屠於玫便就坐在沙發上,清散的眼眸看著熟悉的室內。
她也已有5年沒回來過了,回想著曾經的離家,山上的苦修,一切都仿若隔日。
其實關於她10年前的突然離家,所有人都感到疑惑震驚,且百思不得其解,問其緣由也是緘默不語,只是心意已決。
所以哪怕至今,也沒人知道為啥她要跑到山上去。
而至於緣由,或許也就只有她自身知曉了。
隨即,她緩緩拿出手機,看著作為屏保的京澄學生時代照片,眼眸不由微眯,殺機畢露!
隨著申屠於玫曾經離家的這些年過去後,也有很多對申屠家不甚瞭解的人,都誤以為申屠越才是其家族的3代長。
但其實並不是如此,申屠於玫才是,她也是第一批降臨的3代,哪怕和京澄也只是差了僅僅兩天,也是年齡僅此於京澄的3代。
所以兩人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甚至還在各自老媽的肚子裡時就經常碰面了。
畢竟雙方的老媽,本就是關係很親的姐妹,再加上懷孕的時間相近,會常見面比如交流交流育兒心得啥的,肯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獨特的關係和特殊的緣分,卻並沒有早就這對錶姐妹形成啥兩小無猜的童年,反而是真老不對付了。
據說是剛生下來多久,兩人真正意義的首次見面時,因為母親在旁聊天,她們也就被放置在同個搖籃中。
而當時的申屠於玫睡的正香,面對攤開雙手的京澄,也下意識就嘬住了其的粉嫩手指吧唧個不停。
至於京澄,或許是由於手指被嘬住不舒服吧,也或許哪怕只是個嬰兒,但也還是展現出了獨特的天賦和領地意識!硬是艱難完成了人生的首次自主翻身,用空出的右手,軟綿綿的一掌拍在申屠於玫的臉上。
勁肯定是沒有的,但儘管不痛,也還是給申屠於玫整醒了,圓溜溜的眼睛就難以置信的看著拍在臉上的粉嫩手掌。
隨即就是哭啊,哭個不停。
可能兩人的仇...也就是那時開始結下的吧。
反正自從記事起,兩人也就都知道互相的名字了。
再長大些,由於年齡實在太過接近,且還都是頭胎,導致難以避免兩人很多事情都是對標的,所以也形成了獨特的競爭關係。
比如在外人口中誰更優秀啊,誰更乖巧之類的。
事實證明兩人也相差不多,都不聽話,都皮子緊,一個天天到處跑性格張揚的不行,一個從小就冷豔霸道,而儘管京澄年齡小小就展現出驚世的美人胚子,但申屠於玫也不逞多讓。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兩人就是對等的,不存在誰比誰差。
或許也就是因為常常被拿出來談論,就讓申屠於玫很不爽。
特別還是在她本就看京澄很不順眼的情況下。
畢竟在她的眼中,京澄總是冷著張臉,看誰都是那副冷淡的模樣,在囂張些甚麼!
儘管兩人好像沒發生啥矛盾,且每次母親要去京家,或者小姨來玩時,她也總是不去,兩人見面次數也較少,沒發生過太多交集,但她也還是看著很不順眼!只要見面那就必定哼哼兩句!就宛如啥刻進DNA的討厭般!
京澄也當然不可能是個啥好脾氣的人,面對這般的她,肯定也不愉,只是沒點燃矛盾的事件,就沒去理會罷了。
這也就導致兩人很早就開始互相不喜歡。
不過好在那時都是在各自的族學私塾中上課,除卻父母來往很少有碰面的機會,所以關係也算是停留在相安無事的階段。
且那時,申屠池妍的出生,也讓申屠於玫滿心思都投入在這個粉雕玉琢妹妹上,天天都想看看。
這樣的情況也一直持續了不短的時間,終於在兩人12歲那年發生改變了!
畢竟那會兩人都脫離族中私塾升初,且也是同所初中,更關鍵還是同班,這也意味指定天天都要見面!
光是想想天天都要見到京澄那個冷臉討厭鬼,申屠於玫就超級不爽!
更關鍵的是那個時候她看京澄本就超級超級不爽了,因為她恨不得天天都捧在手裡的妹妹,卻明目張膽的表露出對京澄這個討厭鬼的喜愛!甚至都超越了自己這個親姐姐!天天變著法想要往京家跑!
這可給感覺妹妹被搶走的申屠於玫氣的啊!難道她不知曉自己和京澄不對付嗎!
所以這種種原因加起來,讓她也更討厭京澄了!
至於換班轉學?那不就說明自己慫了嗎!況且為啥是她換!不是京澄換!
總之隨即兩人就步入了同所初中,而那時申屠於玫的性格也已完全展現,就形似她的名字般,鮮豔似火,永遠充滿激情和張揚,且更是帶刺的桀驁。
至於京澄,則完全是和她相反的型別,總是獨來獨往,顯得那般特別,沒人能夠接近她進入她的眼眸,宛如只可遠觀的峭壁花束。
由於兩人互不生喜,平日也自然不交談,所以依舊還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記憶深刻的是,有次班中關於‘我的27歲’演講,老師要求每個學生都上臺講述自身27歲時會是何種模樣。
京澄說的是:“我會達到那時我想要完成的目標。”
記得她當時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素冷的青澀面頰很是平淡,再配上窗外打過來的那縷暖陽照耀著其側臉所對映出的金輝,就讓人難以想象完全張開後,又該是何等驚世駭俗的絕姿。
而看著其的這幅模樣,申屠於玫鬼使神差的偷偷用手機拍了下來。
隨即申屠於玫上臺時,或許是不甘示弱吧,直接開口道。
“我27歲肯定比京澄更優秀!”
這也是申屠於玫首次真正明面表露出對京澄的討厭,意義是極為極為特殊的,也意味著兩人關係不好也真正暴露在了明面中。
所以既然話都放了,自那之後無論甚麼方面,她都要和京澄去比比。
但也還是暫時僅限如此。
而也沒要太久,由於某件事作為火線,也終於點爆了。
某次當母親又帶著池妍前去京家做客回來後,看著哭個不停的妹妹,她也擔憂的詢問怎麼了。
而得到回答後,她懵了,直接就是個頭腦風暴襲來。
甚麼!?京澄竟然想要池妍吃屎!?還要自產自銷!?
這還是人做的事嗎!池妍可才8歲!知道這種事情會給個8歲女孩留下怎樣的心理陰影嗎!
隨即申屠於玫怒了!
原本她還以為京澄雖然討厭但起碼還是個可敬的對手,但誰成想她背地裡如此歹毒!竟差點對自己妹妹下如此毒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天她就衝向京家,勢必要替妹報仇!
但很可惜,她是孩子王,京澄更是頂級孩子王!也比她更有腦子,所以最終也理所應當的被斬於馬下。
且京澄也本就屬於那種不會心慈手軟的型別,鼻血給她打的是真滿地流,臉都腫了。
這也是打遍申屠家無敵手的孩子王申屠於玫首次嚐到敗北的痛!
自那開始,兩人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勢同水火了!互不理會的平衡也被打破,基本每隔小段時間申屠於玫都要用自身最擅長的武力前來挑戰!然後再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回家。
小時候的京澄還是很猛的,只是後來不再注重這方面罷了,所以雖然會掛彩,但奈何確實更有腦子,也是常勝!
這樣的日子,就一直持續了好幾年,而越隨著時間推移,申屠於玫的‘恨’意就越濃!是真給京澄恨的牙癢癢啊!純純生死大敵了!
而如果事情發展只是持續到這裡就保持現狀不變,那或許未來這還能成為年少不懂事的回憶,兩人依舊有著握手言和的可能,說不定想起還會詼諧一笑。
但有一件事的發生!讓這種可能完全變成了絕不可能的妄想!
那時候兩人都16歲升入高二了,自首次幹架也過去了4年,雖然屢戰屢敗!但申屠於玫也沒有任何灰心!反而愈戰愈勇!
至於京澄,也是真煩不勝煩了。
過程中她也不是沒嘗試過下狠手來徹底滅絕其挑戰的念頭,但奈何這人頭真就跟鐵打的異樣,再加上鑑於兩家的關係,更狠的手段她也當然不可能去用,所以還真就暫時拿這人沒辦法。
最終,在16歲的某次京澄放學回家途中,申屠於玫再次宛如啥跟蹤狂般從巷口跳出,高喝挑戰衝來,然後被幹倒後,氣喘吁吁的京澄也是真煩不勝煩了。
便直接拽著其回到了她當時也就搬遷在外的居所當中,強行不顧掙扎給其按在椅子上綁死,隨即拿出了電推剪。
見狀,鼻血還沒流完的申屠於玫也懵逼了,瘋狂掙扎著。
“你要幹甚麼!放開我!救命!”
京澄也壓根沒理會其的叫喚聲,直接寒著臉開推,最終給申屠於玫的長髮推成了斑斑駁駁奇醜無比的短寸後,才停了下來。
然後她就架著其的肩膀,扔出了門外,還不忘甩給其一頂長假髮。
“下次再來,我就剃你其他地方的毛了。”
語落,大門緊閉。
而倒在門口地上,頗有些衣冠不整的申屠於玫,則宛如遭受了啥慘無人道的摧殘般,雙眼空洞無神,整個人都散發著心如死灰的氣息。
從未哭過的她,是真繃不住了,開始落下淚水。
恥辱!奇恥大辱!!
光是想想剛才的恥辱經歷!她就氣的通體顫抖啊!
此仇不報!他嗎的簡直枉為人!
想著族中最近前來做客的據說是山上高人的老者,她決定了!要去練武!
畢竟她也清楚,以現在的自己是很難報仇的,關鍵京澄竟然還說出了那番惡毒的話語,她也是真怕萬一下次再輸,其他地方的毛就要被剃了!
而以京澄那個惡毒的性格,誰他嗎知道到底是哪裡的毛!
做好決定後,申屠於玫死死攥著長假髮,雙眸顫抖忍受著滔天的屈辱戴在了頭上,隨即恨意無法遏制的看了眼大門,就跑回家要去找那個老者了。
而得知她的決定,家人當然不可能接受,但奈何實在拗不過她,甚至離家出走都來了,也就只能勉強答應。
最終,在離去的當天,她又去找了京澄。
看著京澄直接從口袋裡拿出電推剪,打量她的周身彷彿思考著這次該推哪的模樣,申屠於玫下意識想退後,但又強行剋制,只是用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眼眸直視的她,宛若發這死誓般狠狠堅決開口道。
“10年!10年後我會來找你!親手擊敗你!為當天的恥辱報仇!”
這個時間並不是她隨口說的,而是真的經過認真考慮,畢竟這對於她來說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
要知曾經剛升初時,她就當著京澄也當著全班的面說過,她27歲肯定會比京澄更加優秀,且那也是她真正的首次宣戰,意義當然很特殊。
且她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絕對能夠擊敗京澄的把握!而10年剛好!
聞言,不知為何儘管京澄神情未變,但也彷彿還是鬆了口氣般,緩緩將電推剪放回口袋。
“好,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就十年,誰都不準反悔。”
“我等你。”
雖然京澄的反應好像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認真和嚴肅,總感覺有那麼點敷衍,但申屠於玫也還是堅決點頭。
“好!”
她最後死死看了眼京澄後,就離去了。
10年!我會回來的!
而上山後,起初的申屠於玫面對苦行和孤獨的氛圍,是真的感覺很煎熬,也幾次都差點堅持不下來。
但好在她想出了個辦法。
將曾經初一偷拍的那張京澄相片,設定為屏保!
每當感覺堅持不下去了!她就開啟手機看著京澄那張醜惡的嘴臉!想著曾經所受的屈辱!想著十年之約!
源源不斷湧現的仇恨成為了她的動力!瘋狂的刺激著她去努力!
就這樣,她也抗住了最初的不適應,每天看幾眼京澄照片,也成了不變的習慣。
最開始的幾年她還會每年抽空回族呢,但自從5年前京澄離去後,她也就沒下過山了。
不過和大多貶低嘲諷其的人不同,或許她,是最堅信京澄肯定會回來的那個!
畢竟京澄這個人雖然一肚子壞水,但她是信守承諾的!
所以她肯定會回來履行和我的十年之約!
而自己!也必須在那之前做到極盡強大!
這樣想的她,也就擯棄所有雜念更加努力了起來。
就包括性格變得越發頹懶,也是由於太過刻苦,導致空閒的期間很少,每秒用作休息的時間都要儘可能的放鬆歇緩,從而促使苦練時不會分神。
久而久之,也就成眼下這個樣子了。
而儘管隨著年歲增長越發成熟,學生時代的事都顯得有些詼諧,很多事也差不多都被她忘得乾淨,就包括曾經認為的恥辱,也覺得就那麼回事。
但唯有赴約,是申屠於玫放不下的執念!
畢竟她都為之堅持十年了!
所謂十年之約!也早就脫離了形式!成為她的執念和心結!
或許也只有赴約,將京澄擊敗後,她才能徹底放下。
總之果然,隨著時期將近,京澄也回到了帝都。
而武藝集大成的申屠於玫,也選擇了下山。
回到現在,坐在宅中沙發上的申屠於玫看著手中那張畫素並不過於清晰的青澀照片,眼神不由微眯。
想著學生時代的剃頭恥辱,儘管過去太久,申屠於玫也無法再和當時的心情做到感同身受,但她也是真耿耿於懷了好久。
但馬上,也就將為學生時代的事情做個了結了。
而就在這時,申屠池妍也回來了。
不過就在她準備開口時,電話卻突然再次響起。
接通後,聽著對方的話語,她的眉頭下意識蹙起,顯得很是不愉。
見狀申屠於玫也詢問到怎麼了。
聞言,想了想後申屠池妍也還是選擇如實告知。
也就是關於老宅風水的問題,果然今天又來的那3名風水先生,全是些歪瓜裂棗的貨色,被帶到老宅後,半天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東扯西扯。
而看著其眉眼中的憂躁之色,知曉那所老宅對於自家妹妹意義的申屠於玫開口道。
“我門中有位精通風水的師弟,他眼下也在帝都,我讓他前來察看試試。”
聞言,申屠池妍神情立馬浮現喜色,畢竟大姐肯定沒必要在這方面撒謊,說是精通就肯定是精通,也就意味著說不定真能解她燃眉之急。
隨即,申屠於玫也就拿起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而在過程中,申屠池妍也看到了她手機的屏保。
是個小女學生的照片?大姐設定這種屏保做甚麼?
關鍵咋還看著那麼熟悉呢?
想到這,申屠池妍不由皺眉仔細思索著剛才匆匆一瞥的那張屏保,為何會讓她感到熟悉。
隨即,腦海深處的記憶被喚醒後,她直接懵住了。
等會...那是京澄學生時代的模樣?
畢竟小時候的她,還是很粘京澄的,特別是其小學和初中的那段時間,對其的模樣也自然很是記憶深刻。
所以..她是在一直以來,都認為將京澄當成死敵的大姐手機屏保上...看見京澄的照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