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空間中,獨臂的歐陽少燁哐哐就是兩頭,淚水從眼眶滑落,面容感動又委屈,叫喚的聲音極具情感,不可謂不感人肺腑。
“義父!我好想您!您終於來看我了!”
看其嚎著模樣,如同恨不得現在衝上去抱著京澄大腿委屈痛哭般。
而哪怕不止見過他這b樣一次,但說實話京澄也還是有點想吐槽。
你當初的桀驁不馴呢,哪去了?
“別叫喚了。”
看著他這番鬼哭狼嚎模樣,覺得有些不耐的京澄便這樣道。
而隨著她語落,只是瞬間歐陽少燁就直接收聲,挺直背脊正襟危坐,彷彿是獨臂士下座般,認真道。
“好的義父!我明白了義父!”
就直接詮釋了啥子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而對此有了抵抗力的京澄也不再吐槽,冷豔神情未改的看向他的模樣。
經過1個月類似牢獄的生涯,顯然讓歐陽少燁改變了許多,而最突出明顯的地方,也無疑就是氣質和麵容。
雖說倒也不至於蓬頭垢面,畢竟獄間有活水可以用作洗漱,但鬍鬚以及頭髮卻無法解決,長久未修繕早已叢生雜亂,再配上灰撲撲的衣服,不由顯得很是不修邊幅,全然不復曾經那番奶油氣息。
就很狼狽落魄,包括往日的桀驁,都成諂媚。
京澄就這樣看著他,淡淡的問道。
“前夜,你怎麼沒逃?”
聞言歐陽少燁直接就來精神了!畢竟他就等著京澄問這個呢,好方便自己拿出那套早準備好的供詞來表忠心!
“不瞞義父!其實我確實有這個想法的!但最終我還是及時悔悟放棄了!”
“哦?”京澄交疊雙腿優雅托腮,冷豔的面容饒有興致的問道。
“為何。”
“因為我不願背叛義父!!”
跪在地上的歐陽少燁緊緊握拳,雙眸緊閉面容極端掙扎,就如同是在竭力還原著昨夜內心的堅苦心理鬥爭狀態般。
“我確實可以一走了之,但義父不就誤會我了嗎?”
“畢竟儘管義父將我關在此處1月有餘,但我也明白的,這只是由於沒解開的誤會所導致的罷了,且這個誤會也早晚都會解開。”
“但要是我不辭而別,那不就意味著誤會既定成為事實了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我真這般逃走...義父也會生氣的吧!”
語落,他抬頭,語氣誠懇而又深沉。
“所以要是自由是建立在讓義父生氣和誤會的前提下,那我情願不要這個自由!”
舔起來了,歐陽少燁舔起來了,要是京良緯在此處,那指不定立馬就上前切磋番心得。
同時,他也在仔細的觀察著京澄的面部表情,認為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哪怕真鐵石心腸也該生惻隱吧。
不過他倒也不是像那般,有著喚醒舔狗的複雜目的,就只是很單純的想要討好,從而擺脫離開這個鬼地方。
京澄淡淡的道。
“你倒是能說會道。”
見狀歐陽少燁自然連忙拍胸保證的補充。
“此番言語絕對是發自少燁內心!還望義父明鑑!”
聞言,看著他信誓旦旦,就差把‘孝心’寫在臉上的模樣,京澄目光難免有些調侃。
“那既然你這般忠心正直,為何直到現在都對我隱瞞身份呢。”
她語氣頗顯意味深長的道。
“你說是吧,空家遺孤。”
“還是像你認為我該怎樣稱呼你的那般,空家餘孽?”
隨著京澄語落的瞬間,歐陽少燁臉色唰的慘白,嘴唇不由驚懼的顫抖著,只覺晴天霹靂。
她知道了...?她是怎麼知道的!
也不知道想到了何,他眼眸劇烈晃動著,其中夾雜的情緒是難以置信和被背叛的痛苦。
難道是書雪洩密了?不!!
哪怕除她外別無人選,基本鐵證如山,但直到現在歐陽少燁還是有些不相信書雪會主動傷害他,更願意相信是被嚴刑逼供的!
但無論如何,都..萬事休矣!
他挺直的背脊瞬間軟塌,癱坐在地,冷汗直留的蒼白麵頰滿是失魂落魄。
儘管認真來說,他此刻該嘗試辯解才對,但他明白,說甚麼都沒意義了。
因為只要身份暴露,就算說破了天,京家都要斬草除根,這也意味他是不可能活的。
必死無疑。
或許曾經他還會掙扎著蹦躂兩下,但奈何心氣本就全無,面臨這般死局...只剩心如死灰。
【檢測到主角歐陽少燁因死亡所造成的陰影導致心境遭受重創!天命值跌落10%!】
【現階段主角歐陽少燁天命值:35%!】
聽著腦內突然出現的系統提示音,京澄愣了。
我做了甚麼?
不過看著那張心如死灰,甚至眼眸都直接失去高光就如同被啥啥後的絕望面容,她稍加思索後,便也明白過來。
是覺得必死無疑,所以沒嚇到了嗎。
畢竟這些主角都認為只要身份暴露,那京家就會豁出所有,不計代價的去宰他們...
不過哪怕猜到這點,但京澄也是真沒想到竟然能掉10%,只能說確實天命值越低,越好掉吧。
但這肯定是好訊息,要知在有著【我即天命】的情況下,就差5%,她就能直接把歐陽少燁給噶了。
總之,看著歐陽少燁失魂落魄的模樣,她道。
“我原以為能說會道算是你唯獨優點來著,怎麼現在卻沉默了。”
聞言,歐陽少燁只是癱坐在地上,死寂的神情毫無波動。
“不必想方設法取笑我了..要殺就殺吧。”
他的話語沙啞失神,顯然是真的放棄掙扎,認命了。
見狀,京澄語氣似是意外。
“沒想到你還有硬氣的時候。”
隨即,她也懶得繼續多說其他,回到今天來這裡的正事上。
“我可以給你個活下去的機會。”
聞言歐陽少燁仿若未聞。
畢竟之前也說了,他認為身後暴露後,那京家哪怕以舉族之力都要除掉自己這個後患,就算是京澄也保不住自己,她這番話無非就是想在最後羞辱自己罷了。
除非..這件事她還沒向上傳達,不然必死..
想到這裡後,歐陽少燁愣了瞬,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眸頓時重新燃起高光,抬頭看向京澄。
至於而京澄,則依舊託著腮,視線居高臨下。
“你要是覺得不屑這個機會,想英勇赴死也隨意。”
看京澄話語不似作偽的模樣,歐陽少燁的心跟著跳動起來了。
難道,這件事目前只有她知道!
光是想想,他就無比激動,畢竟能活著又有誰想死!
況且曾經就算小菊小蛋遭受重創,又或者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1月,他都從未有過輕生的念頭,這也足以證明他的求生慾望很強烈。
意念所及,他心中重燃起生命之火,但最終還是強行壓制住激動,因為明白如果此時表現的太過在意這件事,那反而會受限。
總之,他沉聲道。
“我該如何相信你。”
?
聽著歐陽少燁深邃的語氣,京澄的眼神不由奇怪起來了。
等會,咋莫名感覺這人突然變聰明瞭,不然按照起初那b樣,不該直接都開始那套標準流程了嗎?
難不成天命值降低還有回智的效果?
但顯然,雖然是聰明瞭點,但可惜不多。
因為他忽略了眼下並沒有任何資格,可以用這般討價還價的語氣來和京澄對話。
況且京澄也更不是說必定需要他去做甚麼‘主奸’。
所以面對他這番類似抬高自身重要性的態度,京澄並未回答,只是放下交疊的雙腿,起身離去。
見狀歐陽少燁怔住了,但轉瞬就立馬意識到自身忽略的問題,連忙無比激動且慌亂的挽留著。
“義父!剛才是我不識抬舉!再給我次機會!求您了!”
京澄置若罔聞,畢竟給過的機會她不會再給第二次。
眼睜睜看著京澄臨近門口背影的歐陽少燁,是真慌了,想起身追上去,但又被旁的護衛強行按壓在地。
“義父!您聽我解釋!”
歐陽少燁的語氣焦急不安,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京澄這回走了,那她估計就不會再回來。
所以就算自己不死,但後半輩子也都會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牢中渡過。
想到這,他咬牙,雙眸通紅內心經過艱難鬥爭後,最終還是高聲開口。
“義父!我有個秘密!關乎傳說中仙人的秘密!”
或許是來了興致,聞言京澄終於駐足,隨即轉身就這樣抱腰靠著牆,無瑕的面容散漫的道。
“你有1分鐘的時間來講述你口中的事情。”
聞言歐陽少燁鬆了口氣,只覺剛才由於激動過於緊繃的神經都在顫抖,當然不敢再討價還價了。
畢竟他起初的想法就是既然京澄想讓他活,那就證明肯定有事需要他做,所以才會想著談判,但沒成想弄巧成拙。
想到這後他是真的悔恨,要是當時直接就感恩戴德就不必像現在這般,要用最大的秘密去嘗試換這個機會了。
關鍵,就算說了也還不知道能不能活。
總之沒有選擇餘地的他,語速極快的開口道。
“義父!其實起初是並不知曉我為空家人,畢竟空家覆滅那年我才2歲,記憶很模糊,自幼在福利院長大更是將這些記憶全部忘卻。”
“但就在我22歲那年,突然有個行將朽木的老人找到我,他自稱是空家當年的僕人,尋我已經多年,而找尋我的目的,則就是為了帶來我爹留給我的信。”
“就包括我的身世,也全都是在信中知曉的。”
“不過除了身世外,我的父親在信中還告知了我空家最重要,且只有每代家主才得知的秘辛!”
說到這裡,歐陽少燁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倒也不是想隱瞞,只是就連他自身都覺得接下來的話太過離奇了,所以不由思考著到底該以怎樣的方式,才能讓京澄信任自己沒有說謊。
但最終想著時間緊迫,生怕耽擱京澄不願聽了,所以他只能用最認真且誠懇的語氣道。
“信中我父親說...空家的源頭其實來自另個世界,來此是為了‘守陵’,而嫡傳血脈更是用接引仙人的作用!”
“還說早晚有天,空家的某位血脈會被仙人所指引,得以長生,所以作為最後血脈的我,務必要保證開枝散葉傳承下去。”
歐陽少燁硬著頭皮,語速極快在1分鐘臨近尾聲的時候,將這些說完了。
其實說實話,就連他自身都不知道這些到底是真是假,因為那位老人找到他後,還沒等兩人真正交談呢,結果當晚就噶了。
但為了嘗試讓京澄回頭再給次機會,他也只能說了。
至於為何剛才沒說,那也是由於覺得身份暴露,無論再說啥都沒任何意義,必死無疑,更別說還是這些壓根就不知道是真假的話。
不過當眼下看到機會後,他當然有甚麼抖甚麼,必須要試試了。
總之跪在地上的他,激動的道。
“義父!我所言全部屬實!如有半句謊言!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說到這裡,歐陽少燁甚至舉起獨臂發著毒誓,且態度也很激動,顯然是說真格的,竭力在試圖讓京澄相信自己。
至於京澄嗎,高挑身形則依舊靠在門旁牆壁,美眸若有所思。
見狀,歐陽少燁不由更忐忑了。
他明白,這些所謂的秘密其實和沒說,沒啥太大的區別。
畢竟關鍵的地方他是一個都解釋不出來,比如‘守陵’家族具體是何意思,仙人指引又是啥,另個世界就更別說了,歐陽少燁自己都沒頭緒,更沒證據來證實。
這也自然導致他這番話,就如同胡編亂造般。
就是放在外面要這樣說,那估計直接就被當成神棍亂揍了。
所以他肯定會擔心京澄會不會認為他在撒謊,從而離去。
關鍵就在於,就連他自身都不知道這是否真實。
倒也正常,畢竟他眼下終歸只是普通人,得知這般玄奇的事情,哪怕是親生父親所說,沒親眼目睹過的他會去懷疑也是當然。
但對於京澄來說不同。
因為她可是康過劇本的鋁人。
是的,她知道歐陽少燁沒有撒謊,這也同樣是京澄為何之前沒直接給他搞成植物人,說有件事需要他去做的原因。
簡單來說,這人可能是她前往另個世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