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恢復清醒了嗎?”
就在蕭凡目眥欲裂,心中滿是滔天湧起,根本無法遏制的仇恨時,也突然聽見旁邊傳來的聲音。
他望了過去,只見是那張剛醒來時就見過的英俊,但又略顯陰柔的面龐。
隨即他眼中可怖的血絲不由緩緩收斂,躁動的氣息也平和了少許。
畢竟儘管剛才處於崩潰的狀態,但蕭凡也記得。
這個男人在剛才!保護了他!
直到現在蕭凡都還能記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慷慨就義且很是偉岸的身影!這也不由讓他很是感動。
“謝謝了!兄弟!”
聞言,歐陽少燁坐在了旁邊的床鋪上,緩緩搖頭。
“有甚麼好謝的,同為天涯淪落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說完,他還拍了拍空空蕩蕩的右邊垂落衣袖,面露苦笑。
蕭凡這也才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竟然是獨臂,且也是右臂。
他愣了下後,不由頓時升起同病相憐的感覺,看向歐陽少燁的目光也越發順眼。
畢竟就和歐陽少燁相同,恢復理智和清明的蕭凡當看見他的那刻起,心中就升起極為濃厚的好感,這是他在那些好兄弟身上都不曾有過的感覺,還要更加特殊,就如同...兩人註定會見面結緣般。
再加上兩人現今同為獨臂,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更是讓其好感激增。
“兄弟..你這手...”
幽暗的環境中,歐陽少燁的雙眸很是複雜,就差將孩子沒娘說來話長給寫在臉上了。
“不出意外..和你斷臂的緣故相同。”
聞言蕭凡怔了下,隨即就反應過來,咬牙切齒的恨道。
“兄弟的手竟然也是京澄那個女人乾的嗎!這是何其惡毒!”
“不過放心兄弟!等到我脫離此處龍騰之時!定報此仇!”
蕭凡滿眼血絲,絲毫讓人不懷疑他說出這句話時所具備的徹骨決心!
而見狀,歐陽少燁不由嘆氣。
“兄弟..我勸你暫時還是先收起這個想法吧。”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那我或許是不會過管閒事的,但不瞞你說,從見到你的首刻起,我就感覺一見如故,所以就憑這種感覺,我也要給你這個忠告。”
原本歐陽少燁還以為自己說完後蕭凡會生疑呢,畢竟突然說甚麼一見如故,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再結合眼下特殊的場合,正常人都會心生懷疑的。
但沒成想蕭凡卻驀的顯得有些激動。
“兄弟!原來你也有這種感覺!?”
“實不相瞞!我也有這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就很是親切!”
聞言歐陽少燁愣了,他也有?
“兄弟!我叫蕭凡!你叫甚麼?”
“歐陽少燁!”
互知名字的那刻,雙方心中都突然萌生了股微妙的感覺,總之就是很順眼。
再加上還作為風水師的蕭凡本就信些玄奇古怪的東西,所以自然顯得更為激動。
難道歐陽兄就是師傅所說,我命裡註定會相逢的異性手足?
“原本覺得淪落為階下囚是我之運道不顯,但沒成想竟然能結識歐陽兄!這又何嘗不是件幸事!”
看其激動的模樣,都彷彿恨不得火速拉著歐陽少燁結拜為異性兄弟了。
而歐陽少燁顯然也挺激動的,不過隨即他便想到些甚麼,連忙穩住心神接著道。
“蕭兄這些我們都可以日後再談,現在最重要的是正事。”
蕭凡回過神,看著其鄭重的模樣,便也點頭等待著下文。
“蕭兄,能將你為何淪落到這個下場的全程說給我聽嗎?”
“我無意戳你痛處,只是必須要先行了解一番。”
聞言蕭凡道:“無妨,你我二人無需說明這些。”
隨即他便將見到京澄後發生的事情簡單描述了些。
而越說,他就感到越恨意難耐!條條青筋在其額前綻開,幾乎要將牙齒咬碎的道。
“我只是讓她因為自身犯下的錯誤跪下道歉吧!無意危及她的性命!但她取我右臂!抓我進牢!這是何其的惡毒!!”
“不報此仇!我妄稱為人!!”
至於歐陽少燁則沉默了...
他實屬沒想到蕭凡竟然這麼虎,敢讓京澄跪下道歉,要知道他曾經都只是表個白,就被辣樣對待了。
總之他明白,蕭凡的後果..估計會很慘。
而看著他到現在都不自知,還滿臉要報仇的猙獰模樣,歐陽少燁覺得得救一下。
畢竟都還是階下囚呢,如果他這幅面容被京澄看到了,那下場想都不用想。
“蕭兄!我相信你絕對不凡,也相信你日後肯定能龍騰,但眼下我建議你暫且要收起報仇的心思,至少絕對不能在京澄面前露出仇恨!”
“因為她的殘忍程度,超乎你的想象,所以在還沒脫困前,你要做的唯有...
“隱忍。”
蕭凡聽到這詞後就彷彿被刺激到了般,激動的道。
“不可能!我蕭凡絕對不報隔夜之仇!等下次見面,哪怕是死!我也要衝上去咬下她塊肉來!”
他倒確實心氣十足,眼裡壓根就沒有隱忍二字。
見狀歐陽少燁不由頭疼的再次勸說道。
“我沒說讓你不報仇,只是先要隱忍,畢竟我們現在同為階下囚,生死基本就掌控在京澄的一念之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蕭兄!”
蕭凡笑了,是很不屑的笑容。
“歐陽兄,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不願我白白送命,但如果我放下了這般刻骨仇恨來完成苟延殘喘,就算只是暫時!那又與搖尾乞憐的狗有何區別!?”
“以向仇人服軟換來性命的事情!恕我做不到!”
“所以歐陽兄的好意我心領了!無非就是死罷了!縱使她將我上刀山下油鍋又有何妨!就看我會不會對她吐口水好了!”
他絲毫沒有將歐陽少燁也給罵進去了自覺,言語間滿是錚錚鐵骨。
儘管不知他面對死亡時能不能像他所說的那般,但至少此時,他確實很有骨氣!就如同無論如何,哪怕死!都絕對不會對京澄折腰般!
而看著他這幅模樣,歐陽少燁不由被晃了下心神,辣股平時都被他壓制的異樣感覺再次升起,讓他的眼神都有些變的痴痴。
就好有魅力...
畢竟本就有著極為濃厚的好感加持,再結合性向不定,讓他都有些難以抵擋這股魅力帶來的影響了。
這也讓他更加覺得這般英武硬氣的男子,不該死在這裡!
而蕭凡也頓時小菊一緊,面露警惕,感覺有危險!
他看向他的歐陽兄...就覺得此時對方的眼神好他嗎怪。
“歐陽兄..你怎麼了?”
歐陽少燁也連忙回過神來,內心暗道不妙!又沒控制住那股感覺。
隨即他連忙穩住心神,接著道。
“我明蕭兄或許不懼死亡,但就怕她不讓你死..讓你比死還難受啊。”
蕭凡皺眉冷喝:“不就是折磨嗎!放馬過來!”
至於歐陽少燁則沉默了,畢竟蕭凡沒經歷過,不懂是正常的。
其實說老實話,到現在的歐陽少燁是真沒報仇的心思了,也是真怕了,只想離的京澄越遠越好,所以正常來說他應該轉頭就把蕭凡給賣了,以此獲得京澄的好感。
但他又不太想讓蕭凡白白送死,所以心理艱難掙扎了好陣後,才決定用自己親身經歷,來規勸他。
隨即他咬牙,忍著作為男人所帶來的奇恥大辱開口道。
“我的蛋蛋..碎了顆。”
正當打算訴說自己如何如何不怕折磨的蕭凡懵了,難以置信的望向其的面容,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歐陽少燁就接著道。
“也是由於想要復仇...但沒隱藏好,被京澄派人乾的。”
蕭凡沉默了,他能聽出來對方並沒有說謊,所以自然沉默了。
雖然很想硬氣的來句“這有啥”,卻又怎麼都嗦不出來。
最後憋了老半天,他才嘴硬了來上了句。
“就1顆而已..應該沒啥影響吧,我不懼。”
歐陽少燁又補充道。
“因此..我萎了,醫生也告訴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這下蕭凡面容是真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畢竟他可還是楚男,要是還沒經歷過成人美妙,就迎來TJ收尾的這種事情,他無法接受。
且他也總算明白,為何老是感覺歐陽兄氣質有些陰柔了,原來是由於這點...
該怎麼形容呢..出於男人的同情,他此時選擇了沉默。
而見話語有效,反正1個都說了,也不在乎第2個了,所以歐陽少燁也趁熱打鐵的接著道。
“她還把扔進了拘留所,那個房間裡...全部都是因為J男性進來的基犯,有10個左右。”
蕭凡無法置信的看向面露極致屈辱的歐陽少燁,直接就是一個目瞪口呆。
“是的...就是你所想的那樣,一整個晚上。”
我草!!這完全比碎蛋帶給蕭凡的衝擊不逞多讓,甚至都有些隱隱超出了,畢竟哪個正常男人能忍受這些,還他嗎是10根棒子!光是想想他都要惡寒的吐出來了!
這他是真無法接受啊!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怕死,但最重要的原因也是由於他有張足以保他1命的護身符罷了,當然不怕。
但說起歐陽少燁口中這些事,那他可要怕了!畢竟能保命並不意味著他能保住小菊和小蛋啊!
京澄這個女人竟這般惡毒!?
他直接倒吸涼氣,也終於明白了自身此刻到底有多危險,再聯絡到環境後,不由開始驚慌警惕起來了,宛如驚弓之鳥般左看右看,生怕哪竄出來群基犯給自己一頓猛幹,畢竟他現在的情況可是反抗不了的啊!
“就包括我斷手,這3件事加起來,都是在同個夜晚發生的。”
蕭凡聞言更加蚌埠住了,差點落淚。
歐陽兄...你這到底經歷了何種人間疾苦!
而歐陽少燁的面容也自然浮現著極致的屈辱,畢竟說出這些,無疑是對於作為男人來說,最大的侮辱。
其實原本他是打算終生都不對任何事講述這些的,直到埋進墳墓,但不知為何他還是選擇對蕭凡說了出來,估計是不想讓其白白送死吧。
不過讓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是,因為先天好感的加持,讓他對蕭凡的觀感在潛默移化的轉變,越發異樣。
總之隨即他又道。
“這也是我為何要勸你暫且隱忍的緣故,畢竟她真的甚麼殘忍事情都做得出來...”
聞言蕭凡就像小雞啄米般點頭,就差熱淚盈眶的看著歐陽少燁了,是真的無比感謝。
“明白了歐陽兄!可笑我剛才竟然還差點辜負你的好意!要不是你出言提醒!那我...”
光是想想,蕭凡都有些蚌埠住了,也不復剛才的硬氣,畢竟那種事情,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他原本以為再怎麼說,大不了就被京澄噶掉罷了,反正他有次替死神術不懼這些,但誰成想京澄竟然不講武德,給你玩花的!
服軟服軟!為了蛋蛋和小菊!必須服軟!
所以他連忙向作為過來人的歐陽少燁焦急請教。
“那歐陽兄!我現在該怎麼做!”
“隱忍,服軟,不要臉的討好。”
歐陽少燁嚴肅的豎起手指,說出了他的三字金言。
蕭凡滿臉認真聽講:“比如?”
“首先就是無論你到底多恨京澄,那現在都必須強迫自己不去恨,因為她的感官很敏銳,哪怕只是些許的惡意流露,或許也會被她察覺到。”
“服軟自然就是態度問題,至於不要臉的討好,就和句面表達意思相同,放下一切身段去討好她。”
“記住!是放下一切身段!”
“畢竟京澄比你想象的還要更加冷漠無情,且很高傲,只有她把你當成搖尾乞憐的狗了,或許才有著那麼一線生機。”
歐陽少燁的面色很是鄭重:“我就是這樣做的,所以活了下來。”
蕭凡沉默了,不由抿了抿乾燥的唇,他的驕傲其實不允許他裝狗的,但想到蛋蛋和小菊,他又覺得也不是不能裝。
萬事都是開頭難嘛,儘管他不會,但可以學。
畢竟比起終生幸福,骨不骨氣都是其次了。
“那歐陽兄具體是怎麼做的?”
“我認她為義父!”
認賊作父!?蕭凡直接懵了。
隨即歐陽少燁又將義母溫嫻的事情說了出來。
雖然說是放下一切身段,但蕭凡也是真沒想到歐陽少燁竟然這麼能放下身段,直接給他驚的老半晌都嗦不出話。
認賊作父就算了!還送其義母!?
我草,這是人能忍的?
他發自內心的覺得,歐陽兄能活下來,是真的揹負了太多太多。
光是想到其這般人間疾苦的遭遇,他都不由有些想要落下同情的淚水。
真是辛苦你了,歐陽兄。
或許是感受到了其內心的同情悸動,歐陽少燁伸出僅剩的左手拍了拍蕭凡的肩膀。
“唉...”
那天急中生智稱呼京澄為義父的決定,是真的讓歐陽少燁感到慶幸,畢竟直到現在他都認為是由於溫嫻的緣故,京澄才饒他一命。
“言盡於此,該怎麼做還是要看你自己。”
聞言蕭凡點頭,熱淚盈眶的用左手緊握住肩上的左手,很是感動的道。
“今日提點之恩!凡沒齒難忘!”
畢竟他也明白,親口說出這些話對於個男人來說,到底是怎樣的奇恥大辱!但歐陽兄也還是說了出來,選擇提醒自己!
這是何等捨己為人的大義!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互動著,而感受著手心所傳來的滾燙溫度,那股難以遏制的異樣再次升起,讓歐陽少燁不由視線有些躲避,頰生紅霞。
雖然覺得他有點怪,但蕭凡也不管了,只當是歐陽兄覺得自己說的這般鄭重有些慚愧。
這樣想的他,頓時將其的手握的更緊,非要讓其感受到自己那顆感動的心才行。
看著對方那灼熱的雙眸,歐陽少燁的心也彷彿被灼燙下了般,泛起的波瀾一發不可收拾。
而就在氣氛彷彿要摩擦出甚麼火焰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隨即門被開啟,特種人員看著深情對望的兩人,也愣了下,隨即看著蕭凡道。
“大人要見你。”
聞言兩人瞬間就明白了所指的大人是誰,畢竟除了京澄還能有誰。
歐陽少燁頓時滿眼擔憂,將手更加緊握。
而蕭凡也當然慌的不行,因為他突然想到了個很關鍵的事情,那就是歐陽兄的遭遇都是在同天晚上發生的,自己會不會也...
辣種事情不要啊!
隨即特種人員也壓根不在意他是否為傷者,直接就給架了起來。
惶恐不安的蕭凡不願放開手,而擔憂的歐陽少燁也是如此,兩者對望,眼神傳遞著互相同為焦急的情緒,就如同在上演著甚麼生離死別般,看的相關人員都無語了。
但最終他們還是被拆散了,歐陽少燁只能提醒道。
“別忘了我說的話!蕭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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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道中,畢竟膝蓋也有著傷勢,所以蕭凡只能被架著走,且渾身都散發著不安的情緒,就很是警惕的左右環顧周邊景物,生怕被帶到甚麼類似拘留室的房間去。
不過還好的是,最終他被帶到的地方是個明亮乾淨的空間,和陰暗的監牢截然不同,甚至有些重見天日的感覺。
而京澄,則坐在位置上抿著茶水,低垂的精緻眉眼顯得很是冷漠。
哪怕想控制,但蕭凡的嘴皮也還是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和沒知曉歐陽少燁經歷前滿口不怕死的錚錚鐵骨,完全判若兩人。
畢竟歐陽少燁的話是真給他搞住了,慌的不行。
想著歐陽兄講述的那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經驗,以及京澄說過的那句“視線不對,跪下。”的話語...
總之為了菊蛋安危他也管不了太多了,直接哐的跪在地上,壓根就不顧膝蓋還沒好的傷勢,疼的齜牙咧嘴,又高聲動容的喊道。
“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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