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第一抹微醺的色彩從天際劃破,透過層層交織的樹葉間隙落下淺淺的光斑。
微風拂過,帶起了周邊滿是硝煙以及破壞痕跡的沙塵。
初抹陽光落在京澄的側臉,鹿角的反射在她淡漠的眉眼旁形成淺淡的陰影圖案,就如同奇異的紋路般,再配上籠罩著炎裙周身的金焰,有種說不出的神聖尊貴,使人想要朝拜之感。
魏玄形神俱滅,而紮在地上,處於他剛才胸中卻不染半分血跡的黑色匕首,此時也因用完唯獨的使用機會,周身漸漸布起裂痕,最終崩斷,化為閃爍著幽沉色彩的粉埃,看著有些綺麗,直至隨風飄散。
與此同時,系統也彈出了提示訊息,然後就是接二連三的訊息,直接彈猛了。
京澄暫時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魏玄剛才被金焰所吞噬的地方。
結束了嗎。
或許是由於【請神】狀態的緣故,哪怕眼睜睜的看著魏玄在極端的痛苦和不甘扭曲中灰飛煙滅,但她的內心也始終很平靜,並無太多如釋重負。
但無疑,這也總歸了卻樁她的心事,心結。
而魏玄被金焰所淹沒處,現在留在原地的,也只剩下串在陽光照射下,閃爍著瑩瑩色彩的玉石項鍊罷了。
能在金焰的吞沒下遺留,想來也是極為不凡之物。
京澄緩緩伸手,隨即它便憑空浮起落於手中。
看過原文的她,自然知道這是何物。
這也就是魏玄老爺爺,玄師平日棲息沉睡的地方,不光有著溫養魂魄的作用,其內還自成空間,也可以理解為儲物戒,藏了不少玄師的東西,就包括焚天炎火的子火本源,也在其中。
隨即京澄將它收起,回頭看向白裳纖塵不染的雲中澗。
就在此時,她突然感受到腦海深處傳來的刺痛,難以形容,甚至觸及神魂!
畢竟【請神】本就是讓其獲得自身承受極限力量的手段,簡單來說就是漲到最大的氣球,時間越長帶來的影響就越深,就越發煎熬痛苦難以承受。
雖然時效還沒結束,但畢竟繼續維持也無用只會傷及自身,京澄便解開了【請神】的狀態。
瞬間,鹿角收縮,簇擁的金焰便在她周身緩緩收斂,所及處重新恢復成紅裙,就如同游龍的火舞般搖曳,最終帶動她裙襬盤旋圈後,就此消失。
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京澄再次睜眼時,已然是曾經的黑瞳,也不再復有剛才使人想要朝拜的神聖感。
京澄也彷彿被瞬間抽空氣力般,眉頭緊皺,極致的無力虛弱席捲全身,腦海更是像針扎般銳痛,讓她根本就站不穩,朝著地面栽去。
只見白袖揮動,帶起了難言的清幽雅香。
隨即京澄也感覺自己倒入了個滿是幽寒清香的懷中,面頰更是被柔軟貼合。
那絕對是雲中澗了。
畢竟雖然穿著衣服看不太出來,但剛才在塔內空間她只剩單薄輕衣時,哪怕沒露,但從弧線也足以證明她究竟多有容。
雖然比不上溫嫻,但顯然雲中澗更具有美形。
當然是雲中澗很是輕柔的接住了她。
稍微緩過神後,京澄便也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便是雲中澗清若松映寒塘的雙眸,就這樣低頭淺淺的看著,突來微風,面紗隨著微風淺淺掀動時,她那隱隱露出的唇間角落,浮想聯翩的同時又使人心中不由蕩起漣漪。
京澄就莫名的覺得...氣氛好像有那麼點微妙。
“你還好嗎。”
是雲中澗如雪起的音色。
聞言,京澄也從她懷中脫離,緩緩站起身來。
過程中還因為雙腿的無力再次顫了下,見狀雲中澗自是準備攙扶,不過卻被京澄示意沒事。
畢竟她本就不喜示弱,更不喜成為在旁人眼中需要照顧的那方。
塔內空間的事,其實也並沒有給京澄帶來太大的影響,畢竟這也終歸是她的性格。
起身後,雖然難言的虛弱疲憊陣陣傳來,但京澄也還是深呼吸,強打起精神。
見狀,雲中澗心也稍安。
畢竟京澄剛才那番狀態,確實很是奇怪,儘管曾經她的表現也是很冷豔淡漠,但氣質言語間也始終極其霸道孤傲,但剛才顯然淡漠過頭了,就彷彿情感都喪失了般。
所以雲中澗也自然猜測這是否是她使用金焰手段的代價,或是後遺症。
看現在模樣,倒也暫時打消這個猜測。
其實無論是那把和世界無因的匕首,還是強迫仙凡界限的金焰,亦或者魏玄的奇異,總之今晚的所有事,都證明京澄身上有著很大的秘密。
但儘管如此,雲中澗眼下也並未問詢。
畢竟每個人,都有著自己深藏的秘密。
更何況雲中澗性子也清寡,除卻修道,也不會去主動在意些其他事情。
總之,勉強恢復過來的京澄看著天邊升起的初陽,也道:“回去吧。”
聞言云中澗輕輕點頭,將京澄再次收回塔內空間,身影消失不見。
這片人跡極為罕至的深山間,也只剩下到處的狼藉,以及那片無比焦黑的小塊土地。
風吹過,塵歸塵,土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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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莊園別墅中,京安瑤正在這裡。
哪怕面容清冷,但從不時在客廳中來回度步的模樣,也足以證明她的內心頗為焦急。
見狀,在旁不遠站立的鹿鈴也有些猶豫的道。
“三小姐,要不先喝些茶杯,都冷了..”
聞言,京安瑤駐足看向她。
“她走前沒和你說去哪嗎?”
對此鹿鈴搖頭,這都是京安瑤第5次這樣問她了...
隨即京安瑤來回度步的次數顯然更快了。
誰都知道,青雲薈發生後,魏玄和將琛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就包括京安瑤也知道。
但她也沒猜到會這麼快。
就在凌晨,她就得到訊息,魏玄好像在籌劃出手,所以有些擔心,實在輾轉反側睡不著的她,便來到了莊園別墅,想看看京澄是甚麼反應。
至少她有所防備也好。
但沒成想,京澄不在,且一夜未歸了。
剛開始還好,但時間越流過,京安瑤明顯有些焦急了。
而就當她準備再次詢問鹿鈴時,卻突然大門開啟,京澄緩緩入內。
不過..還沒等她鬆口氣呢,看見隨著她進來的人後,拳頭直接就硬了。
我在這擔心的不行,結果你失蹤一整晚,就回來帶了個女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