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京澄意圖的周天乾,沉默思索了良久後才緩緩開口道。
“京小姐,雖然有些冒犯,但您不覺得沒有任何事先溝通,便就讓我做出決定這件事,有些草率嗎?”
見京澄既然都攤牌了,周天乾自然也就沒再委婉。
同樣他的話語也確實在理,畢竟京澄連招呼都沒打,甚至連周家會獲得甚麼好處都沒說,就直接讓周天乾選擇依不依附,這未免有些太過霸道且草率了。
雖然周家落寞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還是十大家族呢。
聞言,京澄放下了茶杯,雙手交叉握拳,緩緩垂於唇下,語氣頗為調侃的道。
“溝通這件事是不分早晚的,我們現在也正是在商議不是嗎?”
“相信周先生比我能夠更清晰的瞭解你自身的情況,有抱負有實力但無處發揮拳腳,為何?因為其他家族樂意見到如此,他們想要的是墊底的周家,只有這樣才能更加理所當然的壓榨”
“所以為我做事,至少能讓周先生你擁有不再束手束尾,而是敢去放手做事的底氣。”
“這難道不是個很好的理由嗎?”
聽著京澄慢條斯理的優雅語氣,周天乾並未急著回答。
確實,他肯定比京澄更加了解現在的自身情況。
現在周家最關鍵的問題,就是沒有了和十大家族相符合的能力,但又必須需要這個位置。
因為一旦跌出,後果就是被想要上位的家族群起攻之然後蠶食,所以需要十大家族繼續承認他的地位。
十大家族也正抓住了這個死穴,不停的吸血,無論做出甚麼決策都要經過他們的過問,再付出相應的利益,就彷彿變成上下級關係了般。
這就自然導致,周家束手束尾,只能越來越弱小。
所以京澄說的不是忽悠,如果她真的成為靠山,那周天乾確實可以不用在顧慮這些,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敢放手去拼。
他思索著,時間緩緩流過,而京澄也沒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著。
終於,周天乾開口道。
“京小姐的話語看似沒有任何問題,但仔細想想卻有許多矛盾,因為保持現狀和追隨你的風險以及利益,完全不成正比。”
“雖然目前十大家族確實在壓榨著周家,但同樣他們也需要周家來穩固天海局勢的平衡,畢竟周家失勢就意味著絕對會有新起的家族上位,到時肯定會有清洗以及混亂,這是他們不願看到的。”
“所以這也意味著,周家和他們有著掀桌子的底氣和資本,而一旦選擇依附京小姐您,情況就不同了,到時候整個周家都會和您繫結,根本沒有自主做主的權利,更別說掀桌子。”
“至於獲得的利益也是如此,就算我可以不再顧慮現狀,但也僅限如此,誰又能確保我放手去做後的結果如何?”
“更何況最關鍵的是,我目前沒有在京小姐身上看見值得追隨的價值,要是換做曾經,那我立馬就會跪倒在地俯首稱臣,但現在的京小姐您,也只是個家族的棄子罷了。”
周天乾面容平靜,雙眸的深邃讓人琢磨不透他的所想。
“雖然話有些難聽,但這也就是事實。”
聞言,京澄沒有任何氣惱,反而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因為她又不蠢,能明白周天乾的話語不是為了激怒自己,而是證明他真的心動了。
要是他真的沒有任何心動,那隻會打著笑呵呵敷衍過去,才不會說出這般似是得罪自己的話語。
也正是他這番態度,才表明他拋棄了對京澄曾經性格的偏見,將她當成了談判桌上的對手。
大概就是抬高自己的身價,削弱京澄給的好處,從而試探底線,再得出最終的結論。
京澄端起茶杯,一雙美眸似笑非笑。
“從某種方面來說,這也正是場賭博不是嗎?是選擇或許能突破眼前僵局的橄欖枝呢?還是選擇繼續安於現狀,等待著某天你所謂的和十大家族掀桌子,這全憑周先生你自己的意志來決定。”
周天乾只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原本他還想試探京澄到底能給出的底線到底是甚麼呢,至少得知她的目的也行,但沒想到得來的卻是這般模稜兩可的回答。
他感到了為難,沉默著。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總之桌上的茶水都從灼熱變成淡涼之後,他才嘆了口氣,緩緩的說道。
“我需要做甚麼?”
京澄揚起嘴角。
“聽話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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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脫了周天乾設立晚宴的邀約後,京澄從周家宅子出來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王管家跟隨著京澄身後,嘴角微微在抽搐,滿臉漲紅,兩眼瞪的賊大,甚至邁出的腿都在打擺,明顯整個人亢奮的異常,就像是被甚麼東西憋住了無法釋放般。
見狀,京澄有些嫌棄的道。
“想問甚麼就說吧。”
王管家嘴唇邊發抖邊問道。
“大小姐..您..您是想做甚麼?”
全程旁聽京澄和周天乾講話的王管家,除了對大小姐信任的感激涕零外,還有就是這個疑問。
聞言,京澄也只是淡淡的回應道。
“我要回帝都。”
語落瞬間,王管家的眼中世界風雲變幻,只感覺一股電流直接從腳底打到了天靈蓋上,剛好此時他又在行走,所以邁出的腿沒收回來,讓他整個人都直接劈叉了。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行大汁!
5年之期已到!
其實他之前就有這樣的猜測了,而現在被證實了後,更是整個人都激動在發抖。
看著王管家沒收住腿,身體逐漸下沉在道路上劈叉的模樣,京澄都少見的直接愣了。
“你在幹甚麼?”
雖然嫌棄的很,但京澄也還是打算上前扶一把,畢竟她認為王管家老胳膊老腿的估計遭受不住這般劇烈運動。
但就在這時,王管家突然伸手阻止,隨即雙手撐地自己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兩袖的灰塵,抬頭,只見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鄭重和嚴肅。
“大小姐!老奴等待這天多年了!願為大業獻犬馬之勞”
京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