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完父親後,京澄便拿著話筒耐心等待著回應。
而片刻後,電話另頭便傳來了聲音。
“老..老大。”
音色就如同甚麼破漏風箱般沙啞,光是聽著都極為刺耳,且語句還不知為何帶著些淺淺的磕絆。
對此,京澄也沒有感到任何奇怪。
京慎,京家二代嫡系的老三,早年有著被人下毒暗害的經歷,雖救治了過來,但卻留下了言語神經上的障礙,無法太過通順的表達出話語,語句一旦過長就會磕絆停頓。
同樣,他也是京澄的父親。
聞言,京澄神情依舊冷豔,稍微猶豫了下後,還是淡淡開口道。
“父親,許久未曾聯絡了,最近如何?”
隨即,電話另頭陷入了沉默,或許是在組織語言,或許也是對京澄的態度感到意外。
畢竟往常電話聯絡時,京澄總是連話都不想多說,極為不耐的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
京慎沉默著,雖然之前就從其他的途徑瞭解到了京澄的改變,但親自感受後,也才能實際知道這改變有多大。
“我..還好,你呢?”
低沉的音色依舊是那般沙啞也刺耳,也沒帶有任何感情溫度起伏,就如同枯朽老人的隨意問話。
聞言,京澄回答。
“我嗎,一切都還好。”
隨即京慎又道。
“老三呢,你..見到了嗎?”
兩人的交談就如同平淡家庭間的電話聯絡般,也很難讓人想象,這是那對在外界人眼中,早已互相生厭的父女間的對話。
畢竟在傳聞中,京慎早就放棄了自己這個大女兒,哪怕在天海5年都不聞不問。
就包括前身京澄自己都是這樣認為的,認為父親拋棄了她,在恨她,恨她害死了母親。
這也導致前身京澄根本無顏面對京慎,每次通電話時都會想起自身的錯誤,所以才拙劣的表現出不耐,披著偽裝色結束通話電話後,接著沉淪墮落。
但作為現在熟知劇情的京澄,也自然明白事情到底是如何的。
其實對於自己這個大女兒,京慎的心中...滿是愧疚。
當年的那件事,他並沒有責怪京澄,儘管自己的妻子去世,但他的心中也只有自責與悔恨...
他認為是自己這個做丈夫..做父親的男人,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妻子,以及女兒。
但還沒等他處理完現狀,京澄便做出了逃避,要去天海的決定。
他能夠從當時失魂落魄的京澄身上感受到...自己這個女兒,已經失去所有心氣了。
而這種情況下,以她的身份以及曾經做過的事情留在帝都,那隻能成為眾矢之的。
雖然京慎可以保護她,但也無法太過阻止小輩間的競爭,畢竟京家終歸是講究能力為上的家族...
如果京澄還像曾經那般自然沒甚麼,但關鍵她現在心氣全無...留下來反而是件很殘酷的事情。
所以京慎便同意了,同意了京澄的離去。
而這些年,他也不常和京澄聯絡,更沒有表達過甚麼過分的關愛,除了本身就有著言語障礙不擅長表達自身外,還有就是這又何嘗不是對京澄的保護。
畢竟要是他表現著心裡其實還在意京澄,那反而會使其他有心人關注,也只有他們感受不到來自京澄的威脅了,才會將視線從她身上撤離。
在天海也好..至少能夠遠離帝都這個旋渦,安全無憂的度過一輩子。
時常思念大女兒時的京慎,都會嘆著氣這樣想到。
從劇情中回過神來的京澄,回答道。
“見到了,昨天還一起吃了晚飯。”
這下京慎是真的有點訝然了,畢竟他可是知道自己這倆女兒間到底是有多水火不容。
同樣他也明白其實這都怪他,是他這番對老大不理睬的態度,才導致誤會加深,讓老三認為自己也在責怪她,也自然會覺得這全部都是老大的錯,最終才將原本的崇拜全部都轉為了痛恨。
但他也沒辦法解釋甚麼,更不能去解釋甚麼,因為也只有連自己的女兒都騙過,才能騙到其他人。
只有遠離帝都,才是對老大最好的保護。
而此時聽著她們間似是要重歸於好的樣子,京慎的心中也有些欣慰,畢竟他本身就是個極為重視親情的人,能家庭和睦就是最好不過了。
“那..就好。”
隨即,兩人又交談了一會,無非就是京慎簡短的詢問,京澄又簡短的回答,內容雖極為平淡,但卻又不知為何顯得有些莫名淡淡的溫馨。
在最後,思慮了片刻後,京慎也還是說出了那句困擾了他許多天的話語。
“以後..別在做..傻事了。”
聞言,只是轉瞬京澄便明白京慎說的是甚麼。
大概就是服用安眠藥的事情吧...其實之前京澄就有些疑惑,那些安眠藥明明都吞入了肚中,就算自己穿越過來,但當時又沒洗胃,除非穿越會將身體負面狀態清零,不然安眠藥效果應該還在才對。
這樣想來,應該就是那個不知道在甚麼地方,但又隨身保護的保鏢做了些甚麼吧,所以京慎能得知也是自然。
他似乎還想說甚麼,但又停頓住,京澄能聽出沙啞聲音中那隱藏在深處的淺淺關憂以及後怕。
這就是一個父親的為難吧。
最終,京澄點頭道。
“不會了。”
京慎似乎是鬆了口氣。
對話差不多到這裡也就要結束了,不過京慎準備結束通話電話時,京澄卻突然又道。
“對了父親,還有件事。”
聞言京慎沒有出聲,耐心等候著。
但隨即京澄的話,卻直接將他震住。
“應該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帝都。”
京澄的語氣寡淡,就像是在說著甚麼無關緊要的小事般。
她原本就想和京慎聯絡告知這件事情了,只是缺少契機還沒訂下準確回帝都的時間,便就沒著急和京慎聯絡。
不過既然此時都在通話了,京澄也就順便說了。
“你..你回來做..甚麼。”
雖然無法透過電話看見京慎是甚麼模樣,但想來應該不會太過平靜。
聞言京澄理所當然的道。
“當然是拿回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