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德萊克博物館旁邊有一家叫做“道奇畫廊”的地方——僅僅聽名字就該知道這裡是辦畫展的。
“我看過那裡的報道。”開車的路上,希茨菲爾一邊看報紙一邊給另外兩個人做基礎科普,“道奇畫廊最開始只用於展覽館主的畫作,但隨著館主名氣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道奇畫廊開始更多的承接一些其他畫家的畫作展覽,發展到現在還包括了很多非畫作的藝術品,展覽性質和貝德萊克博物館已經非常相似。”
“這種亂七八糟的知識還是你在行~”夏依冰感慨,同時目光在街邊掃視著甚麼。
“我記得我們是沒吃午飯的,買點甚麼不?”
“肉餅就行了。”
這個時代能有甚麼花樣豐富的小吃呢?連鹽粒花生米都沒有,街邊賣的無非就是麵包以及肉、菜餡餅,運氣好能遇到烤紅薯或者土豆的攤位,至於甚麼糖人糖葫蘆是不可能有的。
夏依冰中途停車,去買了一些餡餅還有烤土豆回來。
水她沒有買——車裡還放了兩壺水,暫時不缺。
一邊開車一邊在路上解決了午餐問題,抵達中央廣場後,她們就可以專心把注意力放在探尋畫廊這件事上。
下車之後掃了一眼,希茨菲爾發現廣場上的人流比想象中多。
艾莎大陸的回歸熱依然在其著它的刺激作用,就如同王室一開始舉辦珍寶展也是想趕這陣風頭,作為原本就是正宗展廳的博物館和畫廊,這裡的生意可是異常火爆。
但大部分人潮都匯聚在貝德萊克博物館那邊,道奇畫廊那邊沒多少人。
夏依冰從車內拿出手杖,檢查了武器和著裝,又和希茨菲爾互相當鏡子檢查了對方臉上的妝容,這才下車朝那邊走去。
道奇畫廊的位置在一排大臺階上,那是一棟類似神廟的建築,四周由一圈圓柱形廊柱支撐起來,風格非常恢弘大氣。
上來臺階,希茨菲爾一眼就看到噴泉池邊上坐著個人。
“詹姆斯?”她小聲喊出對方的名字。
似乎是感覺到這邊動靜,詹姆斯-拉倫斯抬頭看來,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啊!”他立刻張開雙手往這邊迎來,“你們終於想起來了!”
“等等。”一根手杖率先抵在他的喉嚨上,卻是夏依冰冷冷盯著他的表情:“你先給我們解釋一下,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因為上次分別的時候伯爵說過對那三幅畫很感興趣啊?”詹姆斯瞪眼,一邊舉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一邊加快語速:“我猜你們後面肯定要找機會調查烏木裡-道奇,但剛開始就找到人家家裡面去不合禮數,我就猜測你們最終會先選擇到這裡來——這畫廊裡也是還有不少他的畫的!”
“你倒是很有當偵探的潛質……詹姆斯。”希茨菲爾要對他刮目相看了。
不愧是能被拉倫斯男爵依仗的新生代,嗅覺很敏銳……就是不怎麼聰明。
“分析的很好!”夏依冰也說,“但這不能解釋為甚麼你要湊上來貼著我們!”
她記得她上次已經暗示的很清楚了,無論是她還是艾蘇恩,她們都不希望被人打擾。
連同性都不行,何況詹姆斯還是個男人?
以他的腦子不至於聽不懂這層意思,那他還跟上來是想幹嘛?是打算跟她們一起查案子嗎?這是老拉倫斯在背後授意?
想了想,夏依冰覺得還真有可能。
無論是珠寶失竊案還是“救世之光”,這些充其量只能算小麻煩。
真的……別看死了那麼多人,這對一座城市來說太正常了。維恩連死神樹那樣的邪災都挺過來了,這些麻煩根本擋不住……王室要推行清查的心。
而能否提前預見這點則取決於嗅覺以及政治智慧,拉倫斯一直都是個中翹楚,如果是他們的話還真有可能猜到風向。
“我也不知道!”詹姆斯按照勒菲男爵的意思開始裝傻,“呃……我是不打算攙和的來著,但是父親建議我過來幫忙……他說你們繼續深入調查下去一定會遇到巴瑞施家族的阻力,有我在旁邊……你們大概可以方便一點?”
手杖頭挪開了,詹姆斯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對方初步認可了自己。
“帶路吧,拉倫斯先生。”希茨菲爾做主說道,“既然你也是貴族——大貴族,想必我們能省一筆導遊的費用。”
“當然!”青年趕緊追上去跟上,正經說道,“別的地方就算了,道奇畫廊,我能認清所有東西的歷史。”
畫廊的守衛不認識希茨菲爾,但他顯然是認識女警長和詹姆斯的。在他們進去的時候沒有任何阻攔,身體還往後退了半步。
進入畫廊,眾人第一時間被暗紅色的地毯和華貴吊燈所吸引,只覺內部裝潢異常奢華。
可以這樣說,去掉那些四周牆壁懸掛的畫作,這裡足以拿來舉辦一場最上檔次的沙龍酒會。
“這是菲爾姆的作品,這是艾力海爾的。”
畫廊裡幾乎沒有客流,她們落在後面,讓詹姆斯走在前面介紹,他也像一位真正的嚮導,無論甚麼畫作、展品都能說的大差不差。
“然後從這裡開始就是烏木裡-道奇本人的了。”
進入一條長廊,詹姆斯著重咳嗽一聲。
希茨菲爾舉目望去,看到兩側牆壁上都是畫作。
大概四米就有一組,而且多是大畫,很少有那種精細的小畫。
她突然懷疑自己來看這些有甚麼意義。
如果烏木裡-道奇不是超凡者,動點手段問他幾句話不就得了嗎……
但夏想讓我放鬆放鬆。
唔,她可能是覺得我昨晚上沒睡,再加上看到那麼血腥的場景,精神層面會受刺激……
嘴角顫動,希茨菲爾有些想笑。
她知道,這是女人獨特的安撫手段。
這傢伙有的時候非常大膽,有的時候又很害羞。她不肯直接把這層意思表達出來,只是強硬的,想要按照她的安排來讓這邊接受好意。
算了。
就當真的來遊玩好了。
這麼想,希茨菲爾也就把幾個案子暫時放下,問詹姆斯道:“那麼這位烏木裡-道奇比較擅長甚麼風格?”
或者換句話說,他真正擅長的是甚麼畫派?
她也喜歡畫畫,所以她很清楚,判斷一個畫家的特點,光靠區區幾幅作品是不全面的。
因為那可能是他不同時期留下的作品,拿畢加索舉例,他早期畫的可不是那種抽象色塊,每一位名家大師基本都會經歷不止一次的風格轉型,這種轉型在藝術領域被認為是“極富價值”的東西,因為每一次轉型都意味著精神上的全新感悟,這正是藝術喜歡強調的那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希茨菲爾不太喜歡這種東西,這就是為甚麼她沒有真正鑽研藝術道路。不過她是能理解的,這種專業性讓包括夏依冰在內的幾個人都吃了一驚。
“你還知道這個?”
詹姆斯一愣,隨後趕緊改口:“哦不是小看您,伯爵……但畢竟是……”
“直接告訴我答案。”
“道奇先生早年喜歡寫實風的技巧,中年開始鑽研一種叫‘超寫實’的東西。”
“是麼,但是那三幅畫好像都不是這種風格。”
“是的,它們都採用了一種……嗯,比較樸實和潦草的風格……有人稱之為‘印象主義’。我覺得這是很貼切的形容。”
“但其實他還有第四種風格。”
猶豫了一下,詹姆斯伸手指引前方。
“……跟我來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