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冰買了一整隻雞,希茨菲爾著實吃不了那麼多,分了一大部分給血晶烏鴉以及黛瑞爾吃。
機械使徒也是能進食的,它們可以磨碎食物並將之分解,用於給它們體內和心臟連線的生物部分補充營養。只是它們不像人類一樣擁有味覺,黛瑞爾吃甚麼都形同嚼蠟。
吃完後她找到了昏睡期間由黛瑞爾接收的三封信,一邊拆一邊抬頭去看牆角的電話機,心想這東西自從安裝進來後好像就沒響過幾次。
第一封信是艾爾溫的。
少女國王在開頭就解答了她的困惑,表示知道她在白影宮熬了一整晚,回去之後肯定要休息,因此她特地叮囑幾個部門,如果有事找她務必不要用電話形式。
“到底是伯爵了。”希茨菲爾笑著自嘲。
剛來到薩拉,她可以說是除了夫人以為毫無依靠。任何事都得親力親為。
而現在?她甚至可以在有案子要查的情況下舒舒服服的窩在家裡休息,所有的情報、資訊由影獅等部門探查完畢再彙總送來,相比之下可是輕鬆了太多。
但她並不覺得這是好事。
這樣說吧……哪怕薩拉所有人都把她當伯爵看待,她自己也不會真覺得自己是貴族了。
由他人經手調查的情報,和自己親力親為調查的情報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她還擁有神眼,她能在現場看到其他人所看不到的歷史真相。
那她為甚麼有這種心態卻還在這段時間經常放縱、甚至可以說是縱容夏依冰呢?
自然是因為這個案子是特殊的。
它牽扯到“紫藍寶石黃金冠”,這件古神器的仿製品幾乎廢掉了神眼的回溯功能,她去跑現場能得到的情報幾乎不會比在家裡看彙總得到的更多。
再加上她到底已經是伯爵了,牽扯到的注意、視線數不勝數,甚至有朝中大臣想要參考她的動向來推測白影宮是怎麼想的,那她更加不能輕舉妄動。
[我今天特地去問了茹斯,她調查了樹人族的檔案庫,找到資料,我父親當初確實有表示在夢醒之後不太舒服。]
[另外,我也對照查詢了宮裡的事記檔案。資料顯示在同年同日,也就是每次我父親就怪夢一事求助茹斯,宮廷內部都會有一些僕人大病臥床。]
[這件事沒有造成任何惡果,最多就是身體發虛導致的小病,修養幾天就差不多康復,因此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信函末尾,艾爾溫還小心翼翼的詢問她,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把夏局長也一起帶上。
基本是在詢問守密人儀式了。
希茨菲爾心想。
約好的守密人儀式還差個尾巴,按照流程說明,需要自己和夏同時在場,由自己、夏、艾爾溫三人同時以鮮血在契約書上籤下真名才能生效。
非常玄幻,但尤西里安女士說了沒問題。那就等夏回來後跟她提一下好了。
把這封信擺在旁邊,少女開始拆第二封信。
這封信來自詹姆斯。他的措辭態度比艾爾溫小心十倍,先在開頭假設他們已經是朋友了,然後又嚴謹的表示不是朋友也沒關係,總之拉倫斯願意為械陽伯爵送上一切可能的幫助。
語言的藝術啊……希茨菲爾微微搖頭。
詹姆斯給她的感覺還不壞,屬於那種頭腦比較清醒,做事還算穩重,尤其分得清利害的年輕人。
雖然有時候顯得毛躁,但這個年紀的人又有幾個不毛躁呢?詹姆斯能做到這樣已經非常難得。
[我聽說伯爵一直沒有伀動身,這可能是考慮到伯爵和道奇伯爵此前並不相識,貿然造訪會顯得突兀、失禮。所以我想辦法幫伯爵打聽到一個隱秘訊息,即道奇伯爵最近要舉辦一個私人畫展。]
[這種私人畫展一般規模會比較小,極端情況下甚至只有一位賓客。而這次道奇伯爵的私人畫展大概會邀請5-6人,其中拉倫斯得到了一張請柬。]
[當然——我並不是說邀請您做我的女伴——我的意思是,我恰好有一位遠房表妹,她叫貝娜,身高、體型都和您相仿。]
[畫展時間是下個禮拜六,您有四天時間來詳細考慮這件事。如果您真有意向的話歡迎您透過書信或電話聯絡我——您應該有我家的電話號碼。]
有意思。
這封信倒是讓希茨菲爾提起了興致。
正如詹姆斯所說,她其實並非不想去找道奇伯爵,而是目前沒人知道道奇伯爵藏在哪。
聽起來是很可笑的事,她背靠全國最大的秘密警察機關居然會找不到一個人,而周圍包括所有的秘密警察、秘密探員也都對此表現的無奈或者無動於衷。
“這是因為他是畫家。”
夏依冰睡前對她說的話在耳邊迴響。
“畫家在維恩享有特殊的地位……總有些人,你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麼想的,也許他們會出錢租下一間極為偏僻幾乎無人能找到的空房子,把自己關在裡面一口氣畫個天昏地暗。這種地方也可能是地下室、閣樓甚至廢棄的牢房,只要他們受得了……總之即使是影獅也懶得特地去搜尋他們。”
希茨菲爾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因為聽起來這種偏執型的藝術家,他們精神受刺激,變成夢魘卵鞘的機率是很高的。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有時候越是偏執就越不容易做噩夢。
就像夏依冰提到的那些地方,甚麼地下室、閣樓、廢棄的牢房。
那種陰暗、陰森、可能到處都有蚊蟲活動的地方,一般人別說搬進去住了,只是待幾個小時都會瘋瘋癲癲。
但偏執型的藝術家就不怕。
他們非但不怕還要主動去找,可能為了就是追尋精神上的刺激,這樣的人又怎會做噩夢?又怎會因噩夢而產生多少恐懼感呢?
而且希茨菲爾還想到了,就算這些人受刺激變成怪物,影獅大概也是不在乎的。
反正是偏僻無人的地方,維恩檢測邪祟的手段很多,找出來幹掉就是,並不會造成任何不良影響。
“所以一開始就沒人盯著他。”夏依冰說到這裡時也是蠻頭疼的,“現在需要找他了,卻不是一時半會能找到的。”
“我們這兩天搜查了巴瑞施的莊園,甚至搜查了道奇的家,但只有道奇夫人和他的孩子在,他本人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那麼這次私人畫展就是一個好機會了。
希茨菲爾撫摸著信紙。
詹姆斯的意思應該是讓我假扮成“貝娜-拉倫斯”,也就是他的遠房表妹,作為拉倫斯的代表參與這次畫展。
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她已經決定要去看看。
這麼想,她隨手拆開第三封信。
這封信沒有任何署名,暗喻它來自一個現實中不存在的地方。
即夢中世界。
[你要我聯絡名單裡的那三人,我已經辦妥。]
這是普絲昂絲的標準口吻。
[菲爾姆的身體很不好,我給他調了藥,並且答應將這個過程持續一段時間,他才答應來夢裡見你。]
[金森也趁機提了些條件,他希望能重新回來工作,我說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讓他到時候和你還有辛迪去談。]
[至於辛迪……他沒有任何要求,唯一的條件就是見你一面,我想你們正好不謀而合。]
[他們三人同時有空的時間是今晚八點半。]
[老菲爾姆熬不了夜,即使做夢也做不了多久。所以記得來,不來的話也請寫信提前告訴我原因。]
[另外不得不跟你說明,我想你養的貓頭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