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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第三十章 冬風裡的悚然

清晨,希茨菲爾猛地睜眼,從床上坐起大口喘氣。

確實有很多人關心她,很多人希望她能“走出來”,儘管可能這些人連她到底在苦惱甚麼都不知道——他們單純就是想她好的。

這很棒,但“與過去和解”這種事,並不是當事人願意就能做到的。

希茨菲爾自認為已經休息的夠久了——好幾周過去了,因為外界的縱容,她得以縮在這個地方當鴕鳥,成天到晚麻痺自己甚至連睡覺都無比忌憚。

她怕再做那個噩夢。

有時候想想自己還真不如夏,在遇到自己之前人家可是孤獨堅持了那麼多年,她當初哪來的閒情逸致去可憐夏呢?

希茨菲爾當然有想過“這樣不對”、“自己休息的已經足夠,可以嘗試去面對它,重新面對這份現實”……事實上昨晚就是她在嘗試,自從那件事發生以來,她第一次在沒有任何外力干涉的情況下主動入夢。

結果好也不好,好訊息是這次她做的噩夢很短。

並不是說真的很短——她好歹是睡掉整個永夜了,接近二十個小時的漫長時間,只是說在感覺上,她覺得這個噩夢不長。

冷迪斯沒有在夢裡為難她太久,她想這太棒了,也許醒來後她也不至於要天天想著這件事:做飯的時候,拖地的時候,擦窗戶的時候,甚至去工具房幹活的時候。

但壞訊息是,她莫名其妙在那個噩夢後銜接上了另一個噩夢。

那是在一片黑暗裡,她夢到了夏依冰在上一封信函裡提到的靈海。

她夢到醒來,永夜仍在,窗戶外是一大群熒光閃爍的深海怪魚,彷彿一夜之間整棟莊園從地上到了海底,那種幽深的壓迫感逼的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但那並非真正讓她驚醒的元兇,導致她醒來的畫面還在後面——她看到了一群上半身像人,下半身長在一起,但又不怎麼像人魚的東西在外面遊動。

它們長的很噁心,希茨菲爾對一個東西是不是噁心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但只要一個東西能觸發恐怖谷,那無論她承不承認,它們就是很噁心的。

她看到這些奇怪的生物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在交配繁衍。

然後她看到了“落水者”。

先是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人,三五成群掉落下來,被那些怪誕人魚圍攏上去。

她原本以為這些怪東西要麼無視他們要麼生吃了他們,萬萬沒想到它們居然對落水者很有“興趣”,那溫柔撫摸身體的動作絕對不像是準備進食。

這個過程簡直令人作嘔,老實說到這一步她已經快醒了——她的意識被分成了兩層,一個希茨菲爾知道這是假的,是夢;另一個希茨菲爾依然沉浸在夢中不願醒來。

一直到她看到又一個身影掉落下來。

那熟悉的輪廓,甚至那張明媚的臉……

不管這是甚麼狗屎夢她都不想做下去了,她用意志控制自己強行醒來,然後就有了開頭坐起喘息的畫面。

我怎麼會夢到這種奇怪的東西?

她問自己,理所當然沒得到答案。

冬風在吹,時不時打在窗戶上,發出噼啪以及嗚嗚的哽咽。

如果是在噩夢裡聽到這種動靜,或者她醒來的時間是在永夜當中,這聲音聽起來都挺瘮人的。

但現在天已經亮了,儘管不是暖陽天,透過薄薄的窗簾只能看到陰雪天特有的慘白的灰光,但這就夠了,它們足以讓任何上一秒還被噩夢困擾的人立刻回到現實裡來,思考該怎麼面對真正的困境。

真正的困境——取暖。

越大的房子越容易冷,希茨菲爾莊園在地球見證了時代發展,多次修繕使得它在建築結構上比普通別墅,甚至普通城堡都保暖的多,但這架不住它一天一夜都沒生火了。

只借那點灰光都不太看得清東西,希茨菲爾摸向床頭電燈,找到一隻小繩子拽了一下。

“咔噠”一聲,燈罩亮了。

她鬆了口氣——這說明那臺小型發電機依然在正常工作。

它的功率確實不高,但提供一段時間的家庭用電是足夠了。

聽動靜這雪是下了一整個永夜?

好像有點誇張……等會得出去剷雪了,別讓雪把電機房埋了,到時候漏電出大問題。

腦中盤算著今天的計劃,少女從床邊拿過短衣和褲襪,也不下床,直接偷懶在被窩裡穿。

確保有這麼一層最基礎的保暖措施,她才快速掀開被子,抓起長裙就往身上套。

然後是手套、短外套、包腳拖鞋……全副武裝完畢後衝進盥洗室洗了把臉,給自己來一套徹底的精神刺激。

有冰水對比,乾燥的空氣就不難熬了。

希茨菲爾快速下樓,從一樓大廳的牆邊抱起一捆木柴丟到壁爐裡,又彎腰從壁爐旁的抽屜裡抓出一捆乾草,拿起爐架上的火柴擦著。

細小的火苗,它先是點燃甘草堆裡最脆弱的毛絨部分,一點點讓自己壯大,然後又開始把力量傳遞給木柴。

火勢漸起,希茨菲爾把沙發拖過來坐在爐邊,伸手伸腿活動身體,總算感覺活過來了。

聽上去可能有點誇張,但在零下二十度的環境裡生活就只能如此。

這個冬天格外冷,尤其,這個時代還沒發明出供暖系統。

我是不是可以自己研究一下?

希茨菲爾一邊烤火一邊胡思亂想。

現代供暖系統是甚麼原理來著?她記得好像是燒開水?

但那究竟是把燒好的開水灌到管道里輸送給暖氣片,還是用電把暖氣片裡的冷水加熱,這個她還真不清楚。

“清楚又能怎麼樣。”她扭頭看向落地窗,透過縫隙隱約能看到一片片冰花打上玻璃。

這麼冷的天,難道要她頂著風雪去工具房嗎?

她可沒興趣給自己找罪,再怎麼樂觀,這也是冬天過去後才會考慮的事了。

似有所覺的一回頭,正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蹲在拐角。

有那麼一瞬間,希茨菲爾汗毛倒豎。

她知道那是莉莉——是的,她知道。

莉莉的身姿,那張神駿裡帶點傻氣的臉她太熟悉了,她不該對此有甚麼過激反應的,這條笨狗有甚麼好怕?

但她就是……

她控制不了……

瞬息的恍惚,她竟將莉莉當成了一頭白狼。

一頭狼,一頭兇殘的野獸,悄無聲息出現在家裡,在她日常生活的最私密的居所裡,兩點藍芒在黑暗裡注視著她,彷彿下一秒就會對她發起攻擊。

有這種錯覺作為前奏,她害怕真是太合理了。

“汪?”

大白狗邁動腳步想過來烤火,但它不理解,希茨菲爾為甚麼對它的靠近表現的如此害怕。

她立刻站起來,把沙發邊這塊最好的位置讓給了它,然後繞了一個大圈過去上樓,不知道跑去幹甚麼了。

它的智商還不足以讓它理解這是主人在恐懼它,對溫暖的渴求讓它猶豫一番後還是靠近壁爐,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趴下來,蜷縮成一團繼續睡覺。

樓上,希茨菲爾在用涼水衝臉。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會把朝夕相處的寵物當做闖入家中的猛獸。

有甚麼猛獸能闖入這座莊園?

只要是在地上跑的,沒有她的允許連莊園外圍都摸不到——就算誤打誤撞進來了也有冰針標記幫她預警,她到底在害怕甚麼?

“是‘神秘主’對我產生的影響,還是單純被那個夢搞的神經失調?”

鏡子裡的臉保持淡然,可顫抖的嘴唇出賣了她。

她總覺得這不太正常。

“失感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啊,這麼看,幸好她強行中斷了那個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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