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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第四十四章 兩個問題

幾分鐘後,兩人坐在船艙裡,目睹一位老人忙碌泡茶。

從外面看這艘船挺不起眼的,沒想到內部藏著這麼多名堂。

夏依冰在心裡腹誹,一雙眼睛在房間中來回打量,專門尋找那些不同尋常,在她臆想中“更符合對方身份”的地方。

比如鋪在地上的獸皮地毯,不仔細看大抵就以為是普通的白熊皮,但實際上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白熊,這張皮應該來自一頭她認不出來的熊類邪種。

還有靠在角落裡的盔甲立櫃,放昨天看到她一定以為那是單純的裝飾品……但現在她是不會這麼想了。

儘管櫥窗裡的盔甲坑坑窪窪,一副飽經摧殘的樣子,但只要一想到它的主人是一位黃金階的燧石騎士,夏依冰就不敢對它放鬆大意。

“樣子貨而已。”聲音從旁邊傳來,卻是笛卡-拉沃斯端著托盤放在桌上,明顯注意到女人的目光。

“並不是現在那種厚重盔甲……動力裝甲早期就是這種單薄甚至瘦小的樣子,續航時間更短,佩戴者近距離承受的汙染也更重。”

“所以老頭子早就是個廢人了。”他咧嘴一笑,對此好像並不在意,“無需擔心我對你們會做甚麼。”

你越是這樣講,我就越覺得你十分可疑。

夏依冰看看那些茶水又看看老頭,猶豫要用甚麼藉口才能不碰它們。

但沒等她轉動多少思緒,希茨菲爾已經端起屬於自己的那杯,吹吹涼氣,吸溜溜的抿了一口。

夏依冰瞪眼看她——你不怕他在裡面下料的麼?

按照她們掌握的情報,海灘奇案固然不是笛卡做的,但他應該是真的在這裡害死過人……以他的身份地位會允許這件事流傳出去?

對這傢伙保持警惕可是身為警探的基礎素養,她不至於這點判斷力都沒有吧……

“我們來這是有所求於拉沃斯閣下。”希茨菲爾注意到她的困惑不解,攤手解釋道:“你想得到甚麼,就一定要先付出甚麼。”

還有些話當著笛卡騎士的面她沒法說的太清楚,那就是從此人在當年得救之後做的一系列事蹟來看,他並沒有違揹他的承諾。

是的,笛卡-拉沃斯很可能害死了布里歇爾,是同伴死亡的間接因素。他當時對布里歇爾說的那番話無論怎麼聽都有自辯嫌疑。

可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時間了,她有很充分的時間去回憶、歸納、整理……甚至找其他更瞭解的人詢問——笛卡-拉沃斯生平都做過那些行徑。

將這些行徑和他在海底洞窟中立下的誓言一一對證,不難發現他確實踐行過它。

他說要支援布拉沃家族上位……布拉沃家族至今依然算得上活躍,其男爵爵位雖然不是世襲,但因為成員的活躍,從賜下開始就很少斷代。

還說要幫塞納爾競爭教宗……達肯-塞納爾如今也確實是女神教的最高領袖。

至於笛卡還說過……要帶布里歇爾的份一起“走下去”,繼續踐行他們的理念,比如讓平民騎士之類的群體更容易出頭上位,打破部分階層對特權的壟斷。

這個真不是靠說說,或者靠寫一兩本書,釋出甚麼奇葩言論能實現的。得有時代的浪潮借勢才行。

而對笛卡這個“個人”來說,他的那些言論,比如“平等論”的發表,藉助生物學和社會學領域影射整個社會格局……

在當下這個因為灰霧壓力而被迫——也必須維持封閉封建的社會來說,他能做到這一點,已經非常難能可貴。

那些人就是這樣的,你像卡爾那樣自己當苦修者,他們不管,反而要對你歌功頌德。

但你要求其他人都這樣做,哪怕只是委婉的建議,你所得到的壓力大抵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能承受住的。

所以已經很難得了。

她由此能看出對方的心性、品性。

確實無愧黃金之名。

那麼這些茶水也沒甚麼不能碰的。

笛卡-拉沃斯可能是個怪人,奇人。

從他真的能狠下心犧牲同伴,也真的不是隻為利己這一點來看,這個人確實足夠古怪。

但他絕對不至於在茶水裡下毒,企圖滅口她們。

“你很有趣,艾蘇恩-希茨菲爾。”笛卡騎士用手托起腮幫子,眯眼看少女,“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從容自信和一個人很像?”

“是誰呢?”希茨菲爾直接問。

“艾爾溫陛下。”

“噗!咳咳咳咳——”夏依冰剛喝了口茶,聽到這個名字直接噴水,抓著少女胳膊不斷咳嗽起來。

“我不是在開玩笑。”老頭目光轉向她,“有個傳說不知道你們是否聽聞:每一代的薩拉王都是神血的延續,在正統的王者面前,任何薩拉的子民都無法說謊。”

“甚至他們會主動被她吸引。”他輕聲說道,“親近她、喜愛她……不知不覺中被她篡改想法。”

夏依冰飛快瞥了眼少女,發現她繃緊表情一動不動。

啊……這麼說,艾蘇恩確實和我提起過,她第一次見到艾爾溫的時候表現的有一點……不同尋常。

而我自己……唔。

我本身就是以臣民身份去看待她的,這種影響對我好像並不強烈?

是因為我是拉塔迪亞人,而非薩拉人的緣故嗎。

“你還沒有那種力量,但你的神態確實很像。”老騎士笑了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同樣的,作為你們膽魄的獎勵,我可以無條件回答你們各一個問題。”

希茨菲爾點點頭,眯眼看著他陷入靜默。

笛卡-拉沃斯,他的活躍要追溯到半個世紀以前,也就是說他今天差不多有七十歲了。

以燧石騎士的折損率,這是絕對的高齡。他是希茨菲爾聽說過的燧石騎士中最長壽的,也有不小的可能在那些人當中威望最高。

甚至可能比教宗還高。

面前的小老頭看起來很普通,他蜷縮著身子,身高這麼看還不到一米六,腦殼很大下巴很突出,就像一枚大球和一枚小球的怪異組合。

他笑起來很溫和,雙眼隨之眯成兩道縫,一口布滿黑黃痕跡的牙齒半露出來,整個下巴到腦殼蔓延著一層非常短的刺狀毛髮。

最恐怖的是他的手……那雙手比正常的成年男人大上一倍,攥緊杯子時手背上青筋暴起,猶如一條條蚯蚓在皮下蠕動。

“夏先問。”

她突然開口,把球交給馬尾女人。

夏依冰面容一肅——總共只有兩次提問的機會,她不能浪費這份信任。

那麼問甚麼好呢。

她皺眉又思索了大概十多秒鐘,抬頭看老頭:“你認為這裡發生了甚麼?”

“狡猾,伊瑪爾局長。”笛卡皺眉,“這也能算一個問題?”

看起來單純是詢問他對巴特列特海灘有甚麼看法,但其中卻包含了對他“為甚麼要到這裡來”,“根據他掌握的情報對海灘現狀做出的推測”等一系列質詢。

他只要回答,就會連帶把他掌握的情報都披露出來。

“你也沒說不能。”女人揚眉,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或者我也可以換個問題……”

“不用。”笛卡打斷她。

“我還不至於對小輩毀約。”

他閉上眼,像是在整理思緒和語言,然後緩緩開口唸道:“我認為布里歇爾-埃斯蘭特還沒有死,他一手導致了慘案發生,現在一定還躲在某個地方……或者是海底,或者是鎮上,等待下一次動手的機會。”

“認為”而不是“懷疑”。

希茨菲爾心頭一緊。

這表明笛卡並非是在臆測,他對海灘的關注甚至可以追溯到他收下戴琳做學生,他從很早的時候就在不安。

甚至恐懼某些東西。

“能詳細談談?”夏依冰卻不滿意這個回答。

這和她自己猜的沒區別啊……

但小老頭卻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笑,還抬起眉毛,一副反過來質詢她的模樣。

夏依冰皺眉。

她知道,這是對方在確認——這算不算第二個問題。

“艾蘇恩。”

她把球又還給少女。

“我的問題應該簡單一些,當然,您想這樣混過去也是不可能了。”

希茨菲爾輕聲說道。

“請告訴我,布里歇爾先生和您相處的一切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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