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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第147章 機械之聲

2023-07-02作者:愛麗絲威震天

希茨菲爾只是猜測……因為在情報已經探明的情況下,確認藍海中存在一片本該由九塊墓碑組成的墓群,同時血海這裡也有確定是血源騎士墓穴的地方,這兩邊確實是有聯絡的。

而且她剛才著重問了這些人當時他們是往哪裡開的,得到的答案雖然不精確吧,但所有人都肯定那是“西北方向”。考慮到他們一開始是從艾莎洲的西南角——也就是布諾里埃爾和她們說的那處節點穿過來的,從那個節點作線段往西北方向串聯,正好和他們一開始描述過的,發現藍海墓群的方位接近。

印證方法也很簡單,對照地圖就可以。

黑霧海的位置並不是秘密,花錢去買的話能買到海圖,只不過大路貨不可能標註出所有的暗礁位置,這就是為甚麼當初總督府的一群人非要指望通血地圖。

希茨菲爾只需要按照記憶中黑霧海的位置,將其在藍海地圖上點出來,這群人對照印證也就能確定,這裡是不是和藍海墓群在相似的位置。

“是差不多的……”眾人原本都有些不敢信,但自戴倫特取來地圖給她比劃,他們看清她用翅膀指向的點,特尼則第一個發出囈語:“和遇到那鬼地方的位置基本一樣……”

“好了,休息五分鐘。”希茨菲爾收回翅膀,“你們討論一下,我這裡和伊瑪爾局長也有話說。”

不等這群人出聲挽留,她解除降臨,帶著夏依冰的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

“她走了……”戴倫特條件反射湊上去要抓北風海雕,中途發現大鳥突然愣了一下,然後撲騰翅膀跳到上鋪,他頓時絕望喊道:“啊!她就這樣拋下我們了!”

“別搞了。”伊森在他後背上抽了一下,“說了休息,都過來,我感覺這個發現對我們來說很有價值……”

不去管那邊討論出甚麼名堂,因為這本來也不是希茨菲爾決定休息的主要目的。

她是擔心夏依冰,因為自從翻完那本人皮卷以後,女人的靈就一直在躁動,顯得極其惶惶不安。

睜開眼睛,身體自然還靠著膝枕,從這個角度往上看連女人的下巴都看不到,全被山峰遮擋住了。

希茨菲爾想了想,雙手翻上來,以一個十分古怪的姿勢卡住對方的腰,用力在上面掐了一下。

“嗯?”夏依冰頓時像一條受刺激的魚坐直身體,低頭彎腰瞪著少女:“你是故意跟我這麼玩的?”

“我只是確定一下某人的決心有多堅韌。”希茨菲爾說,“畢竟甚麼不看過去要放眼未來之類的話,我可是聽過不止一次。”

“不一樣的好吧。”夏依冰苦笑,有種自己被自己坑了的感覺。

其實她也不算是違背承諾,非要來糾結這些東西,真要糾結的話她早就順著這個因再次觸碰到腐化邊緣了,她現在的情緒總體上還稱得上穩定,這對一個姓“伊瑪爾”的人來說已經很不容易。

畢竟怎麼說,在這短短不到一天時間裡,她得到的秘密,受到的衝擊是最大的。

首先溯源繼承了回憶,明確了伊瑪爾家族中興崛起的大概過程,確認了他們並非像一些情報裡揭示的那樣是“惡徒”,他們在最初只不過是為了自由而戰,是為了拯救整個艾莎而戰。

到這裡,情緒就已經很複雜了。因為“惡徒論”的顛覆使得伊瑪爾一家在維恩的遭遇失去了大部分正義性,雖然當時做決策的兩個人——查魯尼王和維爾福已死,但她肯定不會覺得有多好受。

這個時候就別說“惡徒曾經屠城”了吧……因為再怎麼傻也該猜出來了,就算屠城的事是真的,伊瑪爾的軍隊也只會屠戮那些真正的邪徒。

別說最後她還知道了家族起源:伊瑪爾——這支以誓言為名的人族竟然是血源之王以自身為根基新創造的。

也就是說包括她夏依冰在內,這支人族並非自然誕生的產物……那麼她又該如何看待先祖曾經立下的誓言呢,她此時的身份到底是伊瑪爾局長,還是誓衛者家族最後的血裔呢。

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放到正常人身上早就讓他們陷入恍惚和猶豫了,只不過她的精神意志足夠強悍,直到在這約見希茨菲爾也沒顯露出來。

還是看到人皮卷,看到那個理論上是她前輩的人寫下的手稿,感悟到那些文字裡包含的意志和決心,那些被壓制的情感才被喚醒,逐漸有些剋制不住。

希茨菲爾完全理解她,所以她才說休息五分鐘,就是為了給夏依冰緩和情緒。

“無論你想做甚麼我都支援你。”她並沒有改變姿勢,還是舒服窩在女人的大腿上。

這裡風景獨好,傻子才會換地方呢。

“如你所見……我現在大概是一方勢力的繼承人了,我不確定這個勢力是否有未來,但我想我現在應該具備一些底氣,跟你說‘哪怕你失敗了也不會沒人肯收留你’。”

“艾蘇恩。”夏依冰笑著嘆氣,“你總是這麼會安慰人。”

對人心敏感的人是這樣的,因為太敏感,總是可以察覺到別人隱藏的情緒波動。又因為太聰明總是可以猜到波動的原因。如果在這個基礎上再配上一顆玲瓏心和知書達理的嘴,說出來的安撫話語真的是別具威力,自己總是招架不住。

“你確定無論我怎麼做都支援我嗎。”她認真問道,“哪怕我決定……換一份工作?”

大逆不道。

儘管這個詞很多時候已經變成了玩笑專屬,但她這次可是認真的——除了上次面對查魯尼王,她從來沒有哪一次真的把這件事拿出來說過。

“我相信你不會違背某些原則,那我又有甚麼好猶豫的呢。”希茨菲爾搖頭,“你不可能加入邪徒,不可能作惡,那無非就是換個身份和他們對抗罷了……對我來說這沒區別……”

“那麼我下定決心了。”夏依冰打斷她,“我要繼續做——然後同時以這兩個身份去終結它們!不管它們想做甚麼!”

是的,其實有些東西她自己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一直沒能下定決心。

殺死父親他們的其實不是薩拉,而是這個該死的時代。

她盯著希茨菲爾一字一句的對她說:“我要終結灰霧紀元!”

“我會幫你。”希茨菲爾繼續舒舒服服的靠著枕頭,朝上伸出一隻小手,“怎樣?……來自機械公主和神秘主的無上承諾~”

夏依冰一臉嚴肅的和她握手,然後在她愕然和懵逼的表情中用力把她摟到懷裡,連雙腿都岔開把她夾住——就像睡覺時夾被子那樣用力蹭著她的身體。

“艾蘇恩……我的艾蘇恩……”

吸了好幾口過足了香癮,夏依冰才鬆開她,重新露出一個笑容:“……我休息好了!”

“來吧,伊森他們該等急了。”

再次透過降臨回到黑梟體內,兩人尷尬的發現,不知道為甚麼,這傻鳥自己躲到了儲物櫃和床鋪的夾角縫隙裡,身體擠的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出來,黑梟以夏依冰的口吻問那些人:“你們剛才抓它了吧?”

伊森立刻指向戴倫特:“他乾的。”

戴倫特同時指向伊森:“是他!”

“我不想聽你們說廢話!”夏依冰決心重振威嚴,“說說吧……你們對這裡環境的瞭解是最深刻的,艾蘇恩那個發現是否有用?”

“有用!而且是大用!”李昂迫不及待的發言,“我們是第三天的時候下水探查的,怎麼說呢,我感覺這裡就像一個底座朝內部凸起的茶壺。”

他比劃了一下,“茶壺底座朝上凸起,形成了我們現在身處的島嶼,中間的火山口可能連線著外部血海。”

“我們討論了一下——認為那個火山口可能是空間上的一種意象,它的出現對這個密封空間來說是一種疏漏,有一定的可能,它對應著藍海墓群裡那處被破壞的墓穴。”

聽到這裡,希茨菲爾和夏依冰都愣了一下。

還有這種說法?

這確實是她們沒想到的……

“你們怎麼想起來往這方面猜的?”

雖說是建議他們敞開來想了,但這思維放的也太開了吧。

“還是有一些線索的。”巴莉烏說,“這座島不小,我發現的‘火山口’,那個位置精確計算並不在島嶼中央,也就是說存在隆起其他‘火山口’的可能性。”

“畢竟現在都確認這地方是九騎士之墓。”賽博特也想參與發言,“也許整個島嶼都是墓的一部分呢?也許他們就埋在沙碩下呢?”

“你們認為那個火山口和裡面的血泉之所以出現,對應的是藍海被破壞的那處墓穴——因為墓穴裡的東西出來了所以不同位面的這個地方撕裂隆起出現了火山口,是這個意思?”

“就是這樣。”

七嘴八舌討論了一會,希茨菲爾問他們確不確定火山口裡的血泉通往何處。

所有人搖頭——這誰敢下去啊?這地方等同史前遺蹟,再怎麼膽大也不可能往那裡查的。

“那現在有兩種可能。”少女接管了黑梟的身體,開始詳細羅列分析,“第一種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你們在瞎猜。”

“我不覺得我們在瞎猜……”戴倫特搖頭。

伊森踹了他一腳,他被迫閉嘴。

“第二種你們僥倖猜中了,但火山口下的血泉到底通往哪裡是個問題。”

看了一圈,所有人都神色如常。

看來他們也都想到了這點——畢竟那是血泉麼,下面裝的是血海海水來著,島嶼外圍是密封空間是“茶壺”的話,將島嶼環繞起來的血海海水很可能最初就是從火山口內部噴出來,然後蔓延到島嶼四周。

如果是這樣,那火山口其實就是出口。

血海水能從那裡漫進來說明那裡和外界相連,找到那條路就能出去。只不過有個很嚴峻的問題是皮埃爾號太大,他們根本做不到抬著這麼大的潛水艇攀上山丘。

有人提議用炸藥,不說是誰……總之他被集體死亡凝視。

瘋了敢用炸藥……別忘了這鬼地方是墓穴,白色細砂下面可能埋著和九騎士融合的邪神屍骨,那麼大的動靜萬一驚動它們怎麼辦?這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那就只能用撞角了。”特尼則攤手,“我們之前不是沒有試過,只不過都是朝外面撞的。如果真和科內瑞爾猜的一樣島嶼的下方是朝上隆起的那最底部的壁壘會比較薄,我們可以對著那個位置用撞角,也許可以撞破出去。”

這其實也是非常冒險的舉動,因為誰也不知道邪神屍骸對震動到底有多敏感,更不知道那個位置會不會薄。

但好歹是希望,伊森立刻詢問希茨菲爾能否把計劃傳播給其他人——也就是那些船員知道,他們太需要一個希望來扭轉士氣。

這種事自然沒甚麼好隱瞞的,希茨菲爾點頭同意,伊森立刻跑出去了。

門沒關,一會過後,船艙裡的人隱約聽到外面爆出一陣歡呼,還有一陣吹口哨和跺腳的動靜。

“看來你們這段時間過的很悶。”希茨菲爾有點想笑。

“現在不悶啦!”戴倫特甚至從箱子裡翻出一把小號,對著北風海雕就是一喇叭,差點把大鳥衝飛出去。

“今天晚上我還有時間。”

命令其他人按住戴倫特給他點教訓,少女煽動翅膀飛到架子上,“不如帶我去看看那些電影……?”

要說皮埃爾號最大的發現,墓群之下肯定就是歌羅西港。

如果說夏依冰跟著出海的原因一部分是為她,一部分是為探尋家族背景,那麼希茨菲爾出海的原因基本就是為了這個。

她想知道,冷迪斯到底給她留了一份怎樣的遺產。

“沒問題!”李昂拍著胸口,“跟我來吧……巴莉烏你託一下她們。”

相比戴倫特,科內瑞爾還是粗中有細的,一群人浩浩蕩蕩簇擁著一隻北風海雕往回走。

因為放映機需要一塊大點的牆面,所以它一直被擺放在餐廳的一角。

來到餐廳時,這裡已經不剩多少人了。桌子上殘留著一大堆沒吃完的餐食,說明之前他們聽到的動靜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只不過始作俑者們現在大多是坐不住了,他們全都跑到外面,測量的測量看海的看海,期盼著能在下一次的“撞角行動”中重拾自由。

打發戴倫特去收桌子,李昂從角落掀開一層油布,把裡面的器械暴露出來。

非常粗魯的構造。

看到它們的瞬間希茨菲爾就做出點評。

但機械是很奇妙的東西,有時候機械構造越是粗魯原始就越是具備一種工業之美。

參考奈米鋼鐵俠戰衣或奈米變形金剛。沒有組裝變形的過程是一點都不燃了。

這兩個東西……姑且算具備這種工業之美吧,她看著李昂擺弄這些東西,不自覺的開始心跳加速。

嗯?

另一邊……二樓房間的身體好像又被抱緊了一點。

這算是在用她的方式安慰我麼?

心裡有點癢癢的,但同時就像被注入勇氣,少女逐漸不再緊張。

無論你要告訴我甚麼,父親。

我想我都準備好了。

“這是我們挑揀出來的兩盤看不懂的帶子。”李昂背對她們道,“其他帶子我們都放過一遍,裡面的內容我們全部轉化為文字記述下來,就在這個小本子裡。”

他回頭把本子丟給巴莉烏,讓她幫忙翻給那兩人看。

“但唯獨這兩盤是我們看不懂也聽不懂的。”他拍手站起來,“因為我們聽不懂那種密文。”

放映機已經投出光影落在牆上,希茨菲爾無暇去看本子上的內容了,因為一開場,冷迪斯那張鑲嵌齒輪的怪異面容就已經出現。

“我不確定我們有沒有這個機會,但怎麼說呢……也許我心底還有那麼一塊地方留給了奇蹟,就當我是在胡鬧或者發洩情緒好了,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機會讓你看到這盤帶子,我會非常、非常開心和高興。”

果然是她想象中的那種語言。

是了,對他們來說——唯獨對他們來說,這種語言是最安全的。

有那麼一瞬間,少女感覺眼眶發熱,但她還是強行剋制那股衝動,一言不發繼續觀看。

其他人自然是完全聽不懂的,包括夏依冰在內也聽不懂,不過他們都能感覺出來希茨菲爾可以聽懂,前者是透過觀摩北風海雕,後者則是透過手摸的方式感應心跳。

畫面裡的機械博士舒了口氣,似乎對他來說,開啟了這第一步,後面說點甚麼就不再艱難。

希茨菲爾以為他會說點套路話,比如她想著也許他會給她道歉,說“我算不上一個好父親”;或者他會將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發洩出來,說“我其實很愛也很想你們”。

但她唯獨沒料到後面冷迪斯會這麼講:

“我幻想過很多次如果讓我來教育你我會採取怎樣的辦法……那絕不是和慈愛有任何沾邊的東西,而是先得培養起你的警惕心,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暗地裡潛藏了多少邪惡。”

“舉個最淺顯的例子,你該不會傻到會相信一個看不清底細,而且又確定擁有智慧的東西,並且長時間和它朝夕相處吧,嗯?”

希茨菲爾聽呆掉了。

雖然她知道這是個巧合,但她確實聯想到了阿萊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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