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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 第154章 總督府之行

混亂持續了一段時間。

重獲自由不假,但相對應的,皮埃爾號付出了代價。很多房間裡沒固定的物品都在多次撞擊中被震倒震歪,內部一些管道出現破損、漏水,這些都需要第一時間抓緊處理。

李昂和巴莉烏一直在監督船員們忙這些事,全部弄完後發現已經過去兩個小時。本打算來到主控室看看希茨菲爾還在不在來著,到地方的時候卻被告知她已經走了。

“黑梟的身體承受不住。”賽博特再次傳達了一遍她留下的話,“她說這次‘降臨’已經超時了,要給黑梟休息更久的時間,要我們好好照顧它,別讓它死了。”

“她可能不知道這隻鳥有多能吃。”李昂說道。

巴莉烏抬頭瞪向他。

“……只是維持現狀的話,咳!這個要求其實很低了。”李昂瞬間改口,又咳嗽一聲:“她還說甚麼別的了嗎?”

“有,剛出海面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個。”伊森一直守在控制檯邊上,聞言給他們讓開位置,指著最右側的儀表盤:“閃紅光說明有人發訊息給我們,類似電報,阿曼知道後已經帶人去找了。”

“為甚麼是他?”

“他一直想做點甚麼,你懂的……這段時間一直憋著沒地方發洩,是應該給他出去轉轉。”

“他怎麼去的?”

“有小船——右側的閥門卡死了,我讓他們從左邊出去的,荷載3人的逃生船,他們沒帶物資,不用擔心人會逃走。”

伊森辦事還是很牢靠的,李昂很滿意的點頭,看向空無一人的控制主座:“親王殿下呢?”

“太累,回去睡了。”

另一邊,特尼則剛醉醺醺的摸回臥房。

慶功宴——不管怎麼說他這份功勞是實打實的,一群人誇讚他給他倒酒,該死的他過去從未體驗過這種待遇,一不留神就真喝多了。

那可是珍藏的果酒呢,並不是拿來享樂而是拿來補充維生素的東西,可見大家有多開心,他要是不沉浸進去一起樂真是對不起這段時間的諸多付出,所以他也沒覺得這有甚麼大不了的。

洗個澡,躺到床上,沒一會就傳來鼾聲。

他太累了,忘記鎖上船艙的門,不知道正有兩個人在外面議論他,順便給其他人傳遞情報。

“親王殿下已經睡了。”託雷士拿著一根喇叭話筒,管子的另一端和一根銅管相連,“沒有異常,應該也沒做噩夢……我看他可以睡個好覺。”

“至於其他觀測……”說到這裡他看了看對面。

賽博特雙手抱胸,背對著他盯著牆壁,似乎那裡有甚麼東西值得研究。

“夢妖小姐說也沒感覺到‘英普羅爾’的夢境,我想它應該是離開了,也許和那些電波訊號有點關係。”

“我可沒這麼說!”賽博特猛地回頭。

“你是沒。”託雷士把話筒掛上,嘴唇一撇:“不允許我自己推嗎?”

“萬一你推測錯了呢?”

“那也是你沒跟我說,是你的責任。”

兩個人罵罵咧咧的走了,誰也沒注意,特尼則在床上翻了個身,嘴裡嘀咕了兩個名字。

“艾爾溫……”

“維絲……”

歡快的氛圍呈梯次傳遞,很快波及修德船長還有比莉,他們和十幾個獲救的水手擠在一起聽完訊息後也是鬆了口氣——只要上來就好,哪怕這些異鄉人手裡沒有海圖,有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真正知道怎麼在海面上航行的老手,他們也能很快辨認出大陸方向,引導這艘無比神奇的潛水船靠岸補給。

就連葛蘭這種地位最低的傷病號都分到了一杯陳果酒,可見氣氛是真的好起來了。

如此漂在血海上一個多小時,阿曼開著小船回歸。

他和另外兩名船員一起,拿著探測裝置在附近海域繞了一圈,用漁網、鉤子等工具拖回來一個金屬浮球。

“哐當!”浮球被丟到餐廳地板上,一群人圍在這裡研究圍觀。

“是炸彈?”有人猜測。

“應該是訊號器,固定發射電報的那種。”

“而且是特製的,防水設計,內部有空隙,所以可以在海上漂浮。”

李昂搬來一臺器械放在旁邊,通上電之後很小心的波動開關,頓時從音響裡傳來極為刺耳的雜音。

所有人被迫捂住耳朵——這聲音真的太恐怖了!

“失誤!”李昂趕緊道歉,然後換了幾個角度,逐漸的,那雜音變得更有規律,好像是——不應該說就是——就是薩拉通用的電報碼!

“八……五……七,六……三……二……”

憑藉過硬的專業知識李昂迅速翻譯出電報內容,皺眉看向這一整圈人,“聽起像是地理座標。”

“地圖呢?”

嘩啦一聲,一張巨大的地圖被拖拽上來。

他們拿著圓規和尺子在地圖上面比劃了半天,確定出來四個不同的方位。

“怎麼會有四個?”戴倫特抓抓腦門,“你們確定你們會看地圖?”

“閉嘴木頭人,要不你來?讓我看看你的腦子裡是木頭碎屑還是腦漿。”

“也許我腦子裡是木頭碎屑,但我最起碼能猜測到腐血神國用的座標法和我們慣用的肯定不同。”

他雖然賤,但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也許座標法相同,但艾莎大陸都被挪到另一片海域裡了,原本地圖的經緯度肯定不能用了。

顧不上吵架,趕緊去請修德船長。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對的,修德船長立刻點出一個方位——那是艾莎海岸線的西南方,在伊妮安港下面的地帶,那裡有一片天然峽灣。

“甚麼意思呢?”李昂站起來,“我猜測是……有些鐵皮人想尋找我們,但又不知道我們具體的方位,只能在附近丟下這種鐵球。”

也就是希望他們脫險後能第一時間收到訊號,趕去座標地點和他們見面。

至於鐵皮人是誰,這還用問嗎。

能幹出這種事情的,有能力製造這種鐵球的只可能是機械神國。

“怎麼搞?”他心底已經有了計較,但還是裝模作樣的問大家,“去還是不去?”

“我們才剛剛脫險吧?我覺得應該……”

有人想要發表意見,但被李昂、伊森、戴倫特好幾個人同時施以目光集火,說到一半沒聲音了。

好在還是有懂事的,廚師長站出來表示這麼重要的事不應該徵求他們的意見,最好等皮埃爾號真正的船長回歸,“讓希茨菲爾小姐親自決斷”。

伊森對此非常滿意,看他的目光像看情人。

肥胖的廚師長有些害怕他,一點點縮到人群裡去了。

“那就這樣。”李昂愉快的拍板決定,“首先參考這位……金麗斯船長的建議,找到艾莎的沿海城市進行補給,最好能聯絡上咱們的船長——我指的是她本人過來那種,之後再討論要不要去。”

……

另一邊,希茨菲爾在聖堂醒來。

看了眼時間,時針還沒到晚上6點。而沒記錯的話總督府的開宴時間是晚上7點。

但是腐血神國沒有汽車代步,她沒記住總督府是近是遠,所以趕緊洗漱一番下樓找莫妮亞,讓這位老練的修女安排行程。

“總督府距離聖堂並不遠,您不用著急。”

莫妮亞修女敏銳察覺到她呼吸急促,好言安撫她,“塔莫修女第一次去見他的時候也就穿著神職服裝的,您也不用換衣服,乘車只需要三十分鐘。”

“禮物呢。”希茨菲爾半蹙眉頭,保險起見還是決定多問點,“塔莫修女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帶東西沒?”

“這我就不清楚了。”

“你覺得我該帶嗎?”

“這……您自己決定。”

那還真是隨我決定了。

希茨菲爾勾嘴微笑,又有了一種自由自在的暢快感覺。

腐血神國內部有派系爭鬥,這一切都是因為席娜重生而產生的變故。在她佔據人王肉身之前兩股力量應該都掌握在尹瑟爾手中,但席娜顯然不甘心成為他的棋子,硬是從尹瑟爾的控制中獨立出來,還掰走了血骨法師會這塊不小的拼圖。

這麼看,尹瑟爾似乎很好說話?

他是瘋子不假,但父親說他從不生氣,任何時候都很冷靜。席娜能做到現在這程度要麼是他默許的要麼就是他在忙別的抽不開身,這方面希茨菲爾希望是後者。

是前者就太麻煩了……真的太麻煩了……會給本就錯綜複雜的局勢再添變數,她又如何能在缺少情報支撐時猜測一個人到底想幹嘛呢?

準備時間很充裕,她一邊思索一邊回實驗室,進門後看到桌上堆著一排瓶瓶罐罐——其中恰好有幾瓶練手之作。

危險藥物不敢練,能被這樣形容的不要問只可能是香水香膏了,希茨菲爾半眯眼睛在這些作品上來回巡視,想起總督有一個特別愛慕虛榮的女兒。

那就挑一款玫花香型的吧。

拿起一隻瓶子裝進腰包,希茨菲爾動作一頓,快步走到桌臺前拉開抽屜,確認裝有阿萊西亞的試劑瓶還躺在裡面。

“又要放風了?”

小水人似乎正在休息,外面包裹的黑布一撤,它被燈光照的直揉眼睛。

“……”希茨菲爾不說話,又把黑布給它罩上,目光在實驗室裡來回打量,看到牆角有一個金屬盒子。

金屬。

嗯。

這在腐血神國可是珍惜資源。

從建築物和各種裝飾就能看出來,這裡很排斥機械造物,大部分材料都是生物質和木頭,也就只有上層才有資格儲備和使用金屬造物。

忽略黑布下傳出的模糊咒罵,她跑到牆角捧起盒子,開啟把雜物拿出來放好,又在裡面墊了塊布,小心翼翼的把包試管的黑布也塞進去。

最後合上蓋子,鑰匙一扭再一拔,盒子塞進抽屜收好——所有準備就此完成。

出來的時候不出意外發現有觸鬚跟蹤,希茨菲爾頭也不回的通知聖堂:“在我回來之前看好實驗室,不許任何人跨入房門。”

安排好這些,她乘上車駕去總督府。

也不知道夏在那邊怎麼樣了。

顛簸晃動中,她在思念女人的臉。

有好好休息嗎。

婆娑公館的那棵樹真的可能是古先生嗎。

亂七八糟想了一堆,車廂壁被輕輕敲響。

“到了,哈西姆大人。”

摸摸頭髮,拉了拉垂到胸前的兩邊髮束,她最終決定給自己掛上一條黑紗面巾。

因為並不知道盧卡來不來,老法師可是認識她的,她不想平白惹出事端。

拉開車門人聲鼎沸,然後有點驚訝的發現,車軸下跪了一名年輕女僕。

這是要用後背給她墊腳的意思?

希茨菲爾本想跳過她,但在抬腳的瞬間,她感覺到有好幾道涉及神秘道路的視線朝她看來。

哦……是想用賤民來試探我的本性。

反正她穿的也不是高跟鞋,跨出的腳穩穩落在女僕背上,一臉淡漠的踩著下地,被指引著進院子了。

暗處有人蹙眉,招來僕從耳語一陣,繼續觀察前來的賓客。

奈莉-卑斯洛怎麼說也是總督的女兒,這次她再婚,來捧場的賓客不在少數,但畢竟是在海王城,是在前線,基本看不到甚麼顯赫的大族,全都是一些高階軍官。

希茨菲爾的修女長裙在這種環境中不要問得到了廣泛關注,和在大街上無腦被大眾追捧以及愛慕不同,她明顯能感覺到投注來的視線成分複雜。

正常人挺難從目光眼神中分析出餅圖,但神秘主能輕微感應到神秘道路里的情緒波動,所以她知道,這其中有些人是在忌憚她的。

席娜對軍隊的掌控似乎很強。

希茨菲爾一個人也不認識,所以她誰也沒理,找到最角落的空桌單獨坐好,安靜的等待宴會開場。

中途有人拿著托盤過來,她從其他人放東西上去的行為推測是來收禮物的,也取出香水瓶子放上去,任由侍者給它貼了個條子,上面標註“哈西姆修女”。

她不理人,別人似乎也不想理她。

大量軍官互相認識,還沒開場就勾搭在一起,喧鬧談天氣氛熱烈,就等新人進宴廳了。

希茨菲爾等了半天,看時間都7點半了還沒來人,心裡對總督府一家好感更低。

我是不是應該在香水裡下點毒……

反正發作起來也是慢性病,卑斯洛發現的時候我們估計都離開海王城了,為甚麼之前沒細想呢……

有點後悔,然後就聽到前方爆出一陣歡呼,無數人站起來朝門口吹口哨和鼓掌,她也站起來,依稀看到又一群賓客簇擁著新人進入大廳。

居中的是穿血紅色婚紗的奈莉-卑斯洛,一頭暗紅色的頭髮盤在腦後,面板嬌嫩如同嬰兒,禮裙大膽的露出肩膀和山溝,明媚的笑臉像是能溢位水來。

但她旁邊的人就受苦了,希茨菲爾驚訝的發現那居然是一名年輕少女,和奈莉穿著同款婚紗,稚嫩的面容最多隻有15歲,臉上滿是驚慌失措。

男女不忌的嗎?

扯扯嘴角,希茨菲爾雙標的將印象分又扣了一點。

嚴格來說不算雙標,因為她自己可是很專一的。

“你怎麼在這?”

旁邊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轉頭,果然是盧卡。

“我蒙著一隻眼睛加戴面紗你都能認出我來?”

“血法師認人又不靠看臉!你的骨架和體型早就銘刻到我腦子裡了!”盧卡露出得意的表情,“真正的哈西姆胯部比你小不止一圈,這要認不出來我也太失敗了!”

希茨菲爾臉色發黑:“認出來也別說出去!”

“你想幹嘛?”盧卡看了眼外面,視線落回來打量少女,“這些天一直在傳塔莫修女被一個新人幹掉了……我還說哈西姆怎麼會有這能耐,原來是你?你不會是想殺總督吧?”

盧卡顯然還不知道其中內情,只是依稀聽到些傳聞。

希茨菲爾咳嗽一聲,“你們不是要對付教會嗎?我想著我和哈西姆身形髮色都比較接近,可以潛入進去打探情報。”

她已經看過不少血肉法術的記載了,知道有一門法術可以透過近距離的感應心跳來試探對方是否說謊。

但她沒說謊哩,這場戲叫無間道。

盧卡果然沒怎麼懷疑,只是驚訝:“鮮血聖堂極其難進連我都沒法潛入其中,你是怎麼騙過它的?”

“我抽了哈西姆的血。”

“不夠!”

“這是我的秘密……你們不允許同伴有秘密嗎?”

“這倒不是……總之你就只是正常來赴宴?”

“當然,我殺總督對我來說有甚麼好處?”

她本是隨口一說,不成想盧卡還真沉思起來:“殺了卑斯洛……引爆海王城教會和軍隊的矛盾……唔,也不是不行。”

他認真的嗎?

希茨菲爾瞪著右眼,下一刻心頭突然升起警兆。

盧卡作為血法師的高層居然對這件事是這樣的態度……那豈不是說明席娜想搞教會已經很久了?

她有這種膽子,是不是說明她已經想辦法證實了尹瑟爾不在?所以才要收編勢力大肆改革?

直接問是最方便的。

“你還說我,我覺得人王比我瘋狂多了。”

“你也見識過腐血神國的環境了,你覺得不瘋狂的人能當王嗎?”

很有道理。

聊了一會,希茨菲爾裝作不經意的問:“所以她叫甚麼名字?”

“誰?陛下嗎?”

“當然。”

“所以你果然下定決心了啊。”

盧卡很開心,在他看來少女這個問題是一個重要訊號。

“陛下叫維絲。”

他轉過身來,背後是熱鬧的喧囂婚場,湊到少女耳邊對她低語。

“維絲-尼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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