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昏沉中醒來,希茨菲爾頓時覺得全身上下都泛著痠痛。
都怪她好死不死對甚麼香膏香藥產生了不該有的好奇心,按照艾爾溫的描述塗抹在一些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地方。
本來是存心試試效果,不成想有人回來後嗅到香味直接發狂,真就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留給她。
她也確實沒理由推據,考慮到停靠期間壓根不需要她費甚麼神,希茨菲爾抵抗了一會就放開了,從一開始的抗拒到順從,一番瘋狂,算是緩解了長時間航行繃緊的神經。
房間裡顯得有些昏暗,透過床邊開闢的圓形窗戶隱約能看到水上的月光,她估計現在已經是十點多了。
開啟燈,一眼看到夏依冰裸露出來的渾圓肩膀。
女人明顯沒休息夠,正面抱著她扭動幾下,睫毛顫動,明明已經醒了卻不願意睜開。
“你不餓嗎?”希茨菲爾低頭問她。
“唔……”女人小貓一樣在她懷裡拱著腦袋,嘴裡嘀咕道:“吃你就飽了……”
“???”希茨菲爾臉紅之餘開始懷疑香膏香藥裡是不是有甚麼特別成分,那玩意真能當飯吃啊?
但她自己卻餓的受不了了,還是強行拖著夏依冰起床,先給自己穿上衣服。
女人非常不高興,她迷糊著把被子抱在懷裡,一直到希茨菲爾穿好襪子還坐在那沒動。
“你是要我幫你穿是嗎。”希茨菲爾斜眼瞥她。
怎麼好意思擺出這樣子的,這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是我把她怎麼樣了……能要點臉嗎?
“哦你要幫我穿是嗎?”夏依冰來勁了,“可以,來吧。”
“小的很了。”嘴裡小聲嘀咕一句,抬眼看床上還沒動靜,希茨菲爾無奈,只能翻出幾套女人的衣服再爬上床,手把手的伺候穿衣。
“舒服~”夏依冰這才高興了,“其實我有時候真忍不住想,我們就開著這玩意滿世界遊蕩……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她是認真的,她非常感激艾爾溫給她這樣的機會。雖說這個任務光是聽描述就知道一定困難重重,但換一種角度想,這不就是公費出來度蜜月嘛。
“你最好不要給其他人聽到你說這話。”希茨菲爾警告她,“否則你的信譽、威嚴都要爛掉,也不會有人再崇拜你了。”
她很確定不是錯覺——夏在和她相處的時候,隨著相處時間的推移和增加,夏的行動力和智力會急速衰減。
說簡單點就是彷彿年齡退化了,本來挺要強的一女人,漸漸的漸漸的就不會自己吃飯了,不會自己喝水了,不會自己穿衣服了,連買東西都要她幫跑了,甚麼都得她伺候才行。
說她吧,她自己也知道她自己不是辦不到,反而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
“你餵我吃,我吃的更香。”
“你餵我喝,這水更甜。”
“你給我穿衣服,挑選搭配,說明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這是我信任你的表現——你應該感到自豪才對!”
論歪理希茨菲爾說不過她,每次理論都以失敗告終。只能按照要求給她最貼心的呵護——就差變成衛生用品貼著她了。
“崇拜我……你指的是瑪德琳?”夏依冰皺眉,“她是不是和你說甚麼了?”
“她說你身為影獅的頭要注意節制。”希茨菲爾站在床邊給她整理領子,順勢白了她一眼:“尿尿不會也要我抱你去吧?”
想象一下外表爽利又成熟的大美人像小屁孩一樣被自己抱著把尿的畫面,希茨菲爾沒忍住把嘴笑歪了。
怎麼想怎麼違和感炸裂。
“當然不需要!”難得夏依冰有羞愧的時候,她臉也紅了,那雙媚眼在紅霞襯托下魅力驚人,“甚麼亂七八糟的……艾蘇恩!你學壞了!”
“要尿趕緊去尿。”希茨菲爾指著盥洗室,“洗漱完去吃東西,吃完東西跟你說正事。”
打發走夏局長,少女獨自一人整理床鋪。
把床單和床墊抽出來備洗,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新的換上,希茨菲爾腦子裡卻在回放夏依冰剛才嬌羞的表情。
雖然她這樣任性是不應該,但是一直沒能拒絕她任性的我是也有責任。
她嘆了口氣。
她不否認有時候她也樂在其中——看著成熟自立的黑絲女警長放下一切將全部身心都交給自己,那樣瘋狂,全無保留的迷戀著自己,這種被信賴,被依靠的感覺是很醉人。
不可避免的會想著“有的時候是她給我安全感,那這種時候應該換我給她安全感才對”。
所以漸漸的就都有點沉淪,變得不知道要怎麼拒絕她了。
一小時後,兩人坐在空曠的餐廳裡,一邊欣賞水底風光一邊享用醬汁魚排。
魚排先用熱油炸過,表皮酥脆,內部軟嫩。用醬汁紅燒充分入味,一口咬下去先是兩種口感的不同對比,然後是魚肉的嫩滑和濃郁的醬香。即使是希茨菲爾這種不怎麼愛吃魚的也微眯起眼,暗歎艾爾溫安排的烹飪組是真的專業。
時針指向凌晨2點,這就能解釋為甚麼餐廳只有她們兩人。
其他人不是回房休息就是在崗位上工作,想要等餐廳熱鬧起來最起碼也要到3點半——等換班的人下來吃宵夜才行。
本來是不用到現在的,如果不是希茨菲爾中途被女人拖進去一起洗了個澡,她們本該提前一小時坐在這裡。
“是嗎?艾爾溫給你寫了延時情報?”
嚥下最後一塊魚肉,女人拿毛巾擦了擦嘴,接過少女遞來的本子。
她先把這玩意大致翻了遍,發現最後一頁被撕掉了。
抬頭。
希茨菲爾表情不是很自然:“我拿到手就是這個樣子。”
夏依冰姑且信了。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正事啊。”她又把頁碼翻到前面,“她覺得控制阿曼的是她提到的那個組織,那個‘血骨法師會’?”
“艾爾溫應該不會無緣無故一直強調這個東西。”希茨菲爾肯定,“她既然這麼說,那想必是,她自己有調查出一些東西。”
“那她幹嘛不說明白點?”
夏依冰揚眉,把本子合上。
神神叨叨的。
一切都是猜測,一切都是暗示,這裡面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任何事,她沒搞懂艾爾溫送來這東西的意義在哪。
如果說是為了點明血骨法師會的存在那大可不必,經過維絲-巴金薩一案她們已經對此高度警惕。
很多證明表面那個女人來自海外,那她要麼是歌利人要麼是艾莎人,她所謂的歸途也就只能是這兩個地方。
如果她是“血法師”,並且最後查明是血骨法師會在攪動歌利的局勢,那搞不好她們還能在依文瑞亞逮到她呢。
“我認為。”
希茨菲爾輕輕吸氣。
“她有難言之隱。”
“她想告訴我們一些事,但是她不好明說。”
“她有她目的在裡面,而她的想法,她想告訴我們的一切,有極大的可能就藏在這個本子裡面。”
夏依冰眯眼品味一番:“所以你找我是為了……”
“破譯。”少女點頭。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密碼學的功底上比不上那些專業人士。
而論及這方面的專業人士……這艘船又有誰能比得上夏依冰?比得上堂堂安全域性長?
沒說的,夏依冰乾脆答應下來,當場又取了紙筆開始計算。
“聲階法……不對。”
“間隔法……也不對。”
“唔,我能告訴你這裡面藏有密文,因為有些措辭不符合正常的語法規律,但她用的好像是一種非常新穎的方法……那些老辦法對不上這套規律。”
“加油。”希茨菲爾只顧著給她打氣,“如果說有誰能做得到,那隻能是你。”
女人被她捧的心都化了,美滋滋的迸發出更多熱情投入工作,最後還真給她搞出了成果。
“我不確定……”
天快亮的時候,夏依冰表情半喜半憂,奮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規律套的上……我姑且稱之為‘座標法’,也就是把所有套出的密文轉化為資料座標,根據這些座標點連線。”
“但是這個結果嘛……”
停筆,她把那張紙豎起來給少女看。
希茨菲爾眯眼,看到座標結構上有許多黑點,女人用線段將這些黑點相連,組成了一隻海鳥的形狀。
這是甚麼意思?
希茨菲爾頭大如鬥。
艾爾溫啊……
她不禁抱怨。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