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溫沒有在這裡過夜的意思,臨走前她給了希茨菲爾一個朋友間的擁抱,並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等你們真正要走的那天,我給你們看個驚喜。”
希茨菲爾今晚受到的衝擊挺大,她是不可能有過多心思放在甚麼“驚喜”上了,只能儘量笑著敷衍女王,目送她下樓,在一群黑衣人的簇擁下坐進轎車。
“血骨法師會……”
抹了把臉,少女站在窗戶邊上,呆呆抬頭看向夜空。
“看描述是瘋子,表現形式甚至比邪徒還瘋子的東西,這樣的組織居然是本土……是本土誕生。”
這意思是說,奈米亞本來就有本土力量是以這種形式表現出來,那可能是一個神秘渠道,是一尊神祇,總之是這個東西在給血法師力量,讓他們能那般驅使血肉。
甚麼亂七八糟的。
奈米亞和外神,到底哪個玩意比較邪啊。
……
夏依冰一覺睡到天亮,起來的時候忍不住發出呻吟,感覺大腦格外脹痛。
“喝水。”旁邊傳來小天使的聲音,“床頭櫃有熱水壺,自己倒,別喝冷的。”
夏依冰就不,她想賴著等對方喂。
但希茨菲爾提醒過後好像把她給忘了,她等著等著越發覺得腦袋難受,不得不坐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後看向書桌,發現少女正拖著下巴在那發呆。
“艾蘇恩,你想甚麼呢?”她也顧不上去抱怨甚麼了,從床上摸過去想看看她。
真稀奇,這麼‘少女’的姿態……雖然是挺好挺可愛的,但這不像艾蘇恩呀……
自打認識,希茨菲爾給人的感覺就是早熟。
她有迷茫過,有崩潰過,身上和性格上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存在,但大體上她是成熟的,甚至是早熟的,那份沉穩早已超越了她的年齡閱歷。
夏依冰不覺得這樣不好,說句可能希茨菲爾會不愛聽的話:她覺得這樣的少女極其迷人。
那是一種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的感覺……很輕、很柔、很黑暗,也很壓抑。
明明是如此美妙的肉體和智慧,卻在最大限度的抑制著甚麼。
這種割裂感和反差感,以及反饋到年齡上那份超脫的成熟,她覺得這是希茨菲爾身上最令人著迷和沉醉的東西。
反倒是現在這樣傻乎乎的,有些無聊的,可以說是‘無所謂’的發呆不適合她,夏依冰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了甚麼把她惹生氣了。
“我沒事哦。”
被女人從身後貼上來,還摸額頭,希茨菲爾輕輕驚醒,又恢復到她記憶裡的沉穩模樣,“我就是有些東西想不開……不是你的責任。”
那就好。
夏依冰放心了。
書上說——女孩子的話要反過來聽,尤其是你懷疑自己做錯事詢問她,卻得到‘和你無關’這樣的回答,你就一定要拉響警報——這通常是火藥桶爆炸的前兆。
不過夏依冰對希茨菲爾很有信心,她太瞭解她了,知道她說不是就是真的不是。
“那是誰的責任呢?”但她是不會就此放棄的,非要刨根問底不可,“我有那個榮幸知道一下下嘛?”
希茨菲爾瞪了她一眼,感覺她這些奇怪的口癖都是自己的責任。
真是成天到晚不學好……兩世僅見的語言天賦居然被你用在這些方面。
她下定決心不教夏依冰地球語言,免得她在基礎上推陳出新,改天用她的母語給她整點尬的出來。
但話說回來,艾爾溫透露的資訊是可以告訴她的。
“血骨法師會?兩個紀元前有這玩意?”
不出所料,夏依冰同樣吃了一驚。
如果不是艾爾溫說的那她可能真不會信……理念居然是把萬物一切都化為血肉,這東西聽起來簡直比邪徒還邪徒啊……兩個紀元前的本土神里居然還有這樣的壞種?
同時她也明白希茨菲爾為甚麼發呆了,少女估計是想不通,這其中是甚麼個道理。
“沒甚麼好想的。”她突然伸手捏住希茨菲爾的鼻子。
“就和母樹差不多,奈米亞……是一個世界。”
“你不要把這東西看的檔次太高了,我是說假如——假如這東西不具備智慧的話,也就是說它可能只有那麼一丁點意識,本能意識那種……那它和野獸也沒區別吧?”
“野獸為了活命要吃東西,要繁衍,這個過程可能會非常血腥,它們的形狀外貌也會在過程中變得極其古怪……但你總不至於覺得這些東西很‘殘忍’吧?”
“道理是一樣的,野獸自己肯定不這麼覺得,那‘世界’如果有意識,它肯定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很血腥的。”
“它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過程和手段,不重要。”
一番話說完,她鬆開手,稍微歪了下頭,期待少女後續的反應。
希茨菲爾則盯著她發愣。
“有些時候我真好奇,你到底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說法倒是其次,關鍵是看待事物的角度。
這麼大的視角啊……直接從人類的身份跳脫出來,站到宏觀宇宙的角度去看待一個世界的生滅、它的命運、喜怒哀樂。
如果說出這番話的是一個接受過自然科學洗禮的現代人那希茨菲爾不會意外,或者如果說出來的是奈米亞的一尊神祇她也不意外。
偏偏是夏依冰。
該說甚麼呢,她想象力豐富還是別的?
“我不是哦~”夏依冰還伸手過來要捏她的臉。
“我來自‘艾蘇恩-希茨菲爾大秘境’,現在肚子餓了,要秘境主人給我做飯~”
連撒嬌都學會了。
希茨菲爾仰頭躲開她的手,感慨夏局長這些天是被慣壞了。
外表看起來那麼嫵媚成熟,撒起嬌卻這麼渾然天成。
好吧,她扛不住。
只能給她做飯去了。
……
進廚房的路上掃了眼客廳,不出意外已經沒有人了。
早上出來燒開水的時候就看過了,其他人一個比一個溜的快,就剩律希爾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想來應該是不好意思——那些堆砌的垃圾也不見了。
他們還給她留了字條,對昨晚打擾到她表示歉意,還說今天晚上會再來拜訪,但這次就不要準備酒了。
希茨菲爾非常贊同,哼著小調開始起灶燒水。
夏依冰急著吃東西,太複雜的菜餚是來不及的,她打算給她煮點青菜粥,再來點肉和蛋對付過去。
這些食材都不需要怎麼準備,她燒水過程中沒事情幹,看到擺在灶臺角落的幾個禮物盒子,突然好奇裡面是啥。
二話不說,開始拆包。
伊森給她的禮物是一條槍套,可以解開釦子變換組合,又能背在腋下又能綁在腿上。
挺古板的,符合伊森給人的印象。
戴倫特的禮物就比較不當人了,他給了她一本《美食大全》,希茨菲爾用腳想都猜到他是希望自己學會更多菜餚做給他吃。
託雷士的禮物……居然是錢,不過不是一般的錢,盒子裡是一個皮袋子,裡面有一堆黃白相間的硬幣,硬幣表面很髒,佈滿黑斑,估計是從哪挖出的古董。
賽博特的禮物是一把匕首,一個手掌長,希茨菲爾想起剛才的槍套,拿來一對比,發現上面居然有專門給刀具留的插槽。
李昂送了她一隻精美的懷錶。
巴莉烏的盒子裡是一隻藤條手環,還有一張字條,說這個是‘苦葉藤’編織的,這種手環能給佩戴者帶來好運。
希茨菲爾很高興的把手環直接戴到左手上,然後拆開下一個包裹。
這個東西是……
一雙鞋?
看起來有點像綁腳踝的那種高跟涼鞋,但中間居然是鏤空的,如果有人要穿這雙鞋的話,那她們只能依靠前腳掌和足跟支撐站著。
這東西居然還是機械結構,下面有齒輪組拖著毛刷。
毛刷頂端正對著上面,希茨菲爾研究了一下就明白了這玩意會怎麼運轉。
“真不愧是你啊德萊耶芒……”
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情趣?
她不會以為有人會對這種情趣感興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