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花是一種存在於薩拉的花卉,有白、紫、藍三種顏色。
因為外表純潔、香氣濃郁,這種花從很久以前就深受貴族和平民階層的喜愛。市場開放後有人壟斷過憐香花的種植以及售賣渠道,導致這種原本親民的花貴氣逼人,只有富商權貴才買得起。
後來壟斷者鋃鐺入獄,但留下的爛攤子也沒收拾完。至今為止純白憐香花依然昂貴,用純白憐香花製備的香水更是能在名媛圈子裡賣出天價。
希茨菲爾好歹也是學過這些的,這對她來說算常識類知識。她突然想起憐香花倒不是她想搞香水了,而是此行要找的關鍵人物——維絲-巴金薩,她在失蹤前就在一家叫憐香花的劇團上班。
時間緊張,她在路上還不忘和司機交談,詢問他是否知道這支劇團的近況。
司機也是個健談的人,這要歸功於維恩港的出租汽車出現的夠早,才有機會積累出他這種人。
“你問別人可能沒結果,但問我那真是問對人了。”
司機一本正經的跟她說道。
“人魚大道,聽歌劇的高檔地方……憐香花劇團在去年9月的時候特別出名,我印象很深。”
“怎麼個出名法呢。”
“簡單……我當時載人去過那,剛拐過彎我就看到那牌樓上全是一個女人的肖像!”
司機是越說越興奮了,捏著方向盤的手還在那一伸一抓的:“穿的嚴實,但確實好看!我前面那輛車估計是看入迷了直接就撞到路墩子上去了,還好我反應快,定力強!一腳剎車沒撞上去……”
他健談,但廢話也多。希茨菲爾卻不打斷他,而是很有耐心的聽他描述,偶爾才插話問上一句。
“所以他們只在去年9月出名嗎。”
“大概是的吧……我不清楚這裡的東西,但我去年10月再帶人去那邊,樓上的畫子就全換了。”
“說明他們過氣了?”
“劇團是不能用過氣來形容的,客人。”司機還要指點希茨菲爾,“是他們在9月捧的人過氣了,劇團怎麼過氣?他們養了那麼多人……有調教師,有培訓班,大概過一陣子就會回來。”
司機在歌劇領域是外行,但架不住他見多識廣,說的確實是這麼回事。
“這一行淘汰率可比我們高多了。”他還感慨起來了,“看看我們,現在會開車的都是寶貝……那些人……劇團……就死盯著人魚大道硬擠。”
“劇團還好說,就算解散了也不至於虧。但那些做夢的孩子是真要完了。”
“不是我跟你誇張,客人。我見過不少人在路邊哭泣,然後哭完了還得穿著名貴的裙子來找我問路,問我去銘迎街是怎麼走的。”
銘迎街就是夏依冰口中的流鶯納垢地,那地方挨著薩拉維斯大道,薩拉維斯還有一個別名,叫“薩拉維斯不夜城”。
希茨菲爾又問他知不知道憐香花劇團的團長是誰,只得到了‘維爾倫’這一抽象的名字。
“也許是維爾倫,也許是威爾瑪,我記不清了……還是聽哪個也去那邊的人提起過的。”
司機說話的時候還掏著耳屎。
“噢對了,他們還說他就是西海人……總之希望這訊息對你有用。”
談話間,車子拐入人魚大道。
希茨菲爾付了18歌利11貝克的車資,跨出車門上人行道,也不急著走路,先站在原地,抬頭往四周看了一圈。
說是人魚大道,但其實路面不寬,充其量就是四車道,前後加起來也就200多米。
但站在這個路口朝上面看,一路沿著的牌樓就沒有哪一棟是比五層低的。所有牌樓都從頂端懸掛著巨幅畫像,上面用更醒目的字型標明瞭劇團、演員和演出時間。
巨大的肖像。
放大的美女身姿還有容顏。
路燈上懸掛的小型吊籃。
還有開在下面的一排名牌商店、名牌酒店。
不得不感慨確實氣派。
丟到地球可能還比不上90年代早期的鼓樓商業街或者城隍廟,但在這地方已經很難得了。
希茨菲爾仰頭往前走了幾步,不當心和路人撞到肩膀,被壓抑著怒氣噴了幾句。
她也不還擊,盯著那人的衣服半眯起眼:“作為賠禮,我們交換外套如何。”
她的嗓音聽起來變粗了,這屬於老技巧,別說剛才那司機沒聽出來,之前那裁縫男爵的僕從也沒聽出來。
所以路人自然也聽不出來她是個女的,非常驚愕且興奮的答應了提議,兩人直接來到靠內的街角,他脫下外套遞過來,從這邊手裡取走了新衣。
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要知道他的外套已經穿很久了,雖然他比較愛乾淨每天都洗,但穿的太久是能看出來的——那外套表面很多地方都起球了。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他的衣服就知道他最近生活窘迫,而偏偏在人魚大道,人們熱衷於將財富投向更富者,他這種賣相連找個能餬口的工作都難。
而這個傻子(指希茨菲爾)要換給他的卻是騎士勳章的名牌男裝,看起來還是九成新,他怎麼想都是自己賺了。
不巧,希茨菲爾也是這麼想的。
提醒過對方,確認這件舊外套的口袋裡沒有剩下貴重物品,希茨菲爾半眯著左眼,在對方看傻子的眼神中一路往前,徑直走向她最終的目標——人魚大劇院。
她經過的通道上張貼著一大堆破爛海報,其中一張是黃底黑紋的牛皮紙,上面印著一個清純可人的黑髮女孩。
但下面的介紹字跡已經被撕掉了,只能看到“憐香花劇團”這半行字。
希茨菲爾左看右看,摘了眼鏡,順手把頭頂的帽子也摘下來一起塞進內袋,伸手在牆上摸了點灰,藉著通道昏暗在頭上臉上抹來抹去。
當她真正走到檢票口的時候,她的形象已經大變。
“站住!”
警衛迅速發現了這個可疑的傢伙,他走上來盯著希茨菲爾。
“出示!你的票據!”
“我沒有票據……”少女裝出一副窘迫的樣子。
“那你是來找工作的?”警衛給她氣樂了,“你是新來的吧?第一次看到走這條路進去找工作的!”
“我確實是剛到維恩……”
坦誠的發言,讓警衛,還有圍觀的路人爆出一陣歡快大笑。
維恩人嘛。
只要有機會,他們向來不吝嗇嘲笑鄉巴佬的。
但她接下來的話令他們愣住。
“我是……憐香花劇團團長……威爾瑪……不……維爾倫先生的家人。”
“他寫信告訴我可以來這邊發展,但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也不知道怎麼找他……”
警衛吸了一口涼氣,他不由後退一步,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破外套,反光看著都起絨了,一看就是窮酸地來的。
手上和臉上都沾著灰,這是剛下火車?他不會是坐煤車過來的吧?
心裡鄙視,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其實長得不錯。
縱使有髒汙掩蓋,但臉型、眉骨是遮不住的。確實是不錯的外貌底子,他開始相信維爾倫會拉攏對方來劇團了。
誰說只有女演員能在這邊混的?
這種型別的男演員更稀缺,以他做這麼多年看門狗瞭解到的名媛喜好,搞不好以後是他巴結他啊……
這麼想,他的態度頓時來了180°大轉彎,用溫和的語氣詢問少女:“你確定,是維爾倫先生……是比伯-維爾倫先生叫你來面試的?”
“對——比伯維爾倫,他說他應該是我叔叔……”
“那行!”
警衛咬牙。
“你在這裡是找不到他的,憐香花劇團今天下午沒有演出。”
“那我……”
“我帶你去。”
“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布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