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天生憎惡且難以適應牛乳的味道,總是隱隱約約能從其中嗅出臭味,希茨菲爾差不多算箇中翹楚。
被這種液體滑過食道進入胃袋的感覺真是太噁心了,她緩了一會趕緊起來喝水漱口,還專門用熱水化開蜂蜜,小品幾口以清洗喉嚨。
做完這些,她才覺得光著的大腿有些發冷。
看看大門,確定夏依冰短時間內大致是回不來的,她跑到衣櫃跟前,一邊端著蜂蜜水暖手,一邊在裡面翻找外出的衣物。
其實她原本並不在乎這個,無論是來自地球的冷晴還是在夫人教導下學會禮儀的希茨菲爾,她們都對外在的穿搭要求很低。
乾淨、整潔、看上去不失禮即可。沒必要那麼花裡胡哨。
可現在畢竟不一樣了,她又有了在乎的人,對方同樣也在乎她……她願意多花點精力從有限的衣裝穿搭裡做點新搭配出來,只為在街上晃悠的時候夏依冰能多看她幾眼。
嗯,只要不是那種累死人的折騰,她其實也不排斥這種目光就是。
最先被希茨菲爾挑揀出來的是幾條黑裙子。它們無一例外都是長裙,最起碼也能覆蓋到小腿位置,只是沒有縫額外的膽,質地和重量接近夏裙。
單手拎起來展開幾次,希茨菲爾並不滿意。
不是說料子或者款式不好,她其實對這具身體還是有自信的,哪怕是夫人剩下來的裙子她直接穿,落在她身上也不顯老氣。
而是一直這樣,她其實有點膩了,審美疲勞了。有點抗拒過去的將就。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來老早之前……大概是兩人剛剛確認關係的時候,夏依冰第一次搬到這棟房子來住,她當時順帶給自己帶了包衣服。
說是不是甚麼貴重禮物,也沒有名牌,就是在成衣店隨便挑的……這個,希茨菲爾當時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說謊,隨便拿來幾件看了看,發現不是過於新潮就是裙子太短,就都給她塞回去了。
沒看完倒是……也許裡面會有合適的呢?
轉身把杯子放到桌上,希茨菲爾順著記憶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拐角找到一個脹鼓鼓的黑布袋子。
就是這個了,拿起來掂掂,還有點沉。
伸手一撈就是一條黑內褲。她趕緊把東西塞回去,一邊臉紅,腦中卻還在一邊勾勒那種大膽的款式。
夏確實早就學壞了……
她暗中腹誹。
也不知道她是從哪看的這些亂七八糟知識,我在家裡沒看到啊……
正這麼想,伸進去的那隻手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邊角。
少女一愣,轉身把袋子裡的東西都倒在床上。頓時稀里嘩啦落下來一片,其中居然裹挾著好幾本用牛皮紙包裹整體的書。
她抽出一本掃向封面:《攻略芳心八十五天》。
“……”
再抽出一本:《蜜語的藝術——能支配情緒的人才是贏家》。
後面更是有諸如《別猶豫,要做行動上的巨人》、《不要臉是一切情感的基礎》、《從首飾到衣裝:物語分析大全》等等等等荒誕書籍……看的希茨菲爾臉色發黑,纖細的眉頭一直在跳。
她能說甚麼呢?
她又拿起那本《攻略芳心八十五天》,翻開,看看扉頁,確定作者名叫卡文-斯托泰斯。
這個逼她沒記錯的話是遠近聞名的整活大師,她去年就聽說他靠出版“不良風氣類小說”給自己在某某監獄掙了一席之地,而最騷的莫過於一直到被關進大牢這個逼也沒有婚配。
他自己就是單身狗,居然還有臉皮編排這些東西去騙人錢財。
夏怎麼會失心瘋到這種程度?這事她不是比我知道的更詳細嗎?
抱著獵奇的心態希茨菲爾也顧不上翻衣服了,她先大致把這本破書翻了一遍,結果越翻臉色越不好看。
她的本職是偵探嘛。
所以從很多細節……那些蛛絲馬跡,她能看出的東西遠比正常人多。
這本書的品相是不太好的,開頭能看到邊角頁面有油汙痕跡,似乎說明夏依冰開始還是很重視它的,連吃東西都不願放下。
後面一些頁面也有油漬,但從痕跡的深淺來看,時間跨度要遠得多。
她猜測是:女人原本很重視此書,但中途也聽說了那位斯托泰斯的作風,因此暫時將它捨棄,這書上那麼多摺痕和刮痕就是在那段時間落下來的。
那為甚麼她還留著這本書呢?
不是應該把它丟了?
真實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夏依冰發現這書裡的內容是真的有用。
她甚至在末尾做了一張表格,裡面是日期計數。希茨菲爾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數下來,發現她燒錄的天數還不到八十五天。
……她臉色當然不好看了,有一種自己在這方面更菜的感覺。
我是不是答應她答應的太早了?
但是我本身也很喜歡她,這和一般的男女關係並不一樣……這應該不算是被佔便宜吧?
撓撓頭髮,希茨菲爾姑且把這些破書壘在床頭,打算先挑衣服,等夏依冰回來再跟她算賬。
這次效率就高了,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配出了今天的穿搭。
上身是一件純白色、圓角領口、扣線帶波浪形蕾絲花邊的襯衣。下身配了一條同樣是黑色,但卻是揹帶結構的中長裙。
這裙子前面的帶子是豎著平行,後背卻是X交叉。長度大概比她其他的裙子要短一些,有些時候能看到膝蓋。
希茨菲爾揹帶交叉還是很滿意的,她不希望照鏡子的時候聯想到某位籃球明星。
考慮到晚上會變冷,她也沒有采用吊帶和長筒絲襪的搭配。內衣和裙子換好後直接套了一條褲襪。
裙子是黑底,絲襪顏色太深會難以做出階層上的區分。所以這次她選了一條顏色偏淺的,偏棕色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能從裙襬褶皺下區分出小腿。
換好之後她照了照鏡子,白嫩臉蛋直接就紅了。
前面的兩條揹帶是繞過胸口掛上去的,這樣更突顯了胸口的輪廓,給人更強烈的視覺衝擊。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這件之前買的襯衣有點緊了。
給夏看倒是沒有甚麼不可以——畢竟更裡面的內容也早就被看光了,但希茨菲爾不太想這樣穿著到大街上去。
她找了條深棕色的短外套套在外面,外套衣襟不扣,但有很好的遮擋作用。
最後——她跳上床,從枕頭下面取出一枚帶鎖釦的、延伸有一厘米多一點小細鏈子的心形寶石吊墜。
這是夏依冰昨天逛夜市給她買的。
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但她很喜歡,對著鏡子將鎖釦掛在黑皮項圈最前端的金屬扣上。
再後退幾步,檢視整體造型,尤其關注那枚吊墜在脖子上盪來盪去的活潑模樣,希茨菲爾對自己的審美非常滿意。
“這一身挺好看啊……”
又是走路沒聲音,希茨菲爾差點被摸回來的夏依冰嚇出病來。
“你看多久了?”
“沒多久……我進來的時候你剛穿好襪子。”
並不甘心,少女撇嘴指著床頭的書:“那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夏依冰這下傻眼了。
她才發現這些衣服居然都是自己以前買的,那理所當然的,她藏在裡面的東西也曝光了。
這可真是失策……
本來想著她不會去碰那個袋子來著……她怎麼沒事幹想找新衣服了?
不解風情的夏局長,她還沒想通其中的道理。
但她起碼知道自己現在很危險,立即發揮她與生俱來的轉進能力,一把拉起少女手腕。
“哎?”
希茨菲爾呆了一下,她要幹嘛?
“快來!”
夏依冰拉著她就往門口跑。
“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東西。”
“去晚點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