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希茨菲爾裹著浴袍坐在那,一邊喝某人特地給她倒的熱水,一邊把腳懸在半空,眼巴巴看著夏依冰伏身收拾房子。
掃地、拖地,這都只是最基本的。忙完之後還得用抹布把所有角落都擦拭一遍,清理蜘蛛網,驅趕一些可能存在的小動物。
221號的房子不小,如果算上外面的客廳,夏依冰忙到深夜都做不完。
希茨菲爾待會是肯定要去幫忙的,但她現在故意不動,就是想仔細品味下這種感覺。
至於是甚麼樣的感覺……
這棟房子明明不是夏的,但她卻願意像對待自己的居所那樣勞心勞力,可見她是真正將這裡當成了家。
希茨菲爾覺得這一點比甚麼都重要,她從那份辛勞中看出夏依冰對自己的情誼,心裡頗有些美滋滋的,連沒有味道的白開水彷彿都帶有一絲甜味。
正想著,抹布已經掃到腳下。
“腳再抬高點。”夏依冰命令。
希茨菲爾乖乖照做,看著女人跪爬在地板上,用抹布去蹭桌下陰影。
“哎!?”沒等她感慨呢,腳底就一涼,兩隻拖鞋都被摘掉了。
“你這拖鞋也得擦。”夏依冰把兩隻拖鞋翻過來盯了盯鞋底,不出意外看到那是一片灰黑。
這一趟的抹布是沒法伺候了,她把抹布重新丟回水桶,在裡面清洗攥乾淨一輪,這才重新拿來擦拭鞋底。
“……”希茨菲爾有點尷尬,她突然發現兩人現在的位置,或者說角度不太合理。
除了一條單薄浴袍外她可是甚麼東西都沒有穿的,浴袍之所以只能叫浴袍就是因為它無法取代正常衣服該有的作用——它的下襬是比較短的,她不得不抬起膝蓋併攏大腿,拿這些當障礙遮擋一下。
但如此一來,她的兩隻腳就暫時懸空了。這本不該成為她的關注重點,可夏依冰昨天晚上對它們表現出的興致很反常,她不由懷疑對方是被律希爾給帶壞了。
“我說你吃完了就來幫忙哦?不會就要我一個人做吧?”
夏依冰暫時還沒發現問題,一邊給她擦鞋子一邊抱怨。
直到她覺得少女一直不回話有點奇怪,抬頭朝上面看了一眼,這才稍微瞪大雙眼,目光逐漸放在希茨菲爾光潔的小腿,還有那兩隻小白腳上。
條件反射,她伸出爪子撈起一隻,把它拉起來,甚至還用手指在腳底掌心颳了一下。
“哎!”
得到的反饋也很及時,被強行掙脫出來踹了一下,坐了個屁墩不說,差點還把桶打翻了。
“又不是沒摸過。”夏依冰撇嘴,嘴裡雖然說的是抱怨的話,但臉上卻帶著怪笑。
“某個大偵探每次見到我都若有若無盯著我的腿腳看的……你不會以為我沒發現吧。”
這就是她感到好笑的原因了,因為她其實本身對這方面是無所謂的,還是被希茨菲爾那樣看多了覺得怪異,順帶被勾起了相似的興致。
你老看我的腳,我都沒說甚麼。
那也給我看看你的?
怎麼還不好意思了呢?
“你有幾天假。”
希茨菲爾開始僵硬的轉移話題。
臉在燃燒……不照鏡子都知道肯定很紅,但她也不想做任何遮掩了,就是強作鎮定,強行也要換個話題。
“我這次回來主要是述職。”夏依冰現在很有經驗,除非是在床上,其他情況都是順著毛擼,“不算下個任務大概能有3-5天。”
“那麼長?”
“不能說長吧。”夏依冰這下是真嘆氣了,“你得知道假期和假期也是不同的……有些人的假期那真就是甚麼都不管不顧,比如伊森他們,去療養可以把任務擔子交給同事。”
“但我呢?安全域性的局長可只有一個,我哪來的同事?所以假期裡免不了還得看點東西,見幾個人,隨便搞搞幾天時間就沒有了。”
“可你總要療養的,你可是差點腐化過,總有人對你不放心吧?”
“習慣了。”女人撇嘴,“真堅持不住我就申請多幾天假,再說不是還有你麼?和你待一起對我來說就算療養。”
她又在鬼扯甚麼呀?
希茨菲爾臉上的溫度才降下去就又有飆升勢頭,她仔細觀察夏依冰的表情,確定這番話她是認真說的。
真是遭了重了,你覺得和我待著是療養,但我卻覺得和你待著總被搞的一驚一乍……
這是很奇怪的感覺,希茨菲爾捫心自問,很驚訝的發現內心居然並不討厭。
“你問這個幹嘛?”輪到夏依冰反問她了,“你好像一直在打聽我的後續安排,怎麼,有甚麼計劃?真想拉著我在城裡遊玩?”
維恩港好玩的地方不少,但說實話,大部分都不適合女人去。
至於所謂的,希茨菲爾曾經提到過的“旅遊景點”,這裡也沒多少那樣的地方,至少和格林鎮相比是這麼回事。
“我想好好陪陪你。”
希茨菲爾實話實說。
“就算下個任務要帶你一起,但那性質就不同了。”
“我只是想以一個更簡單的身份和你相處,哪怕時間很短,就只有幾天……”
“你能這麼想我就很高興了。”夏依冰咧嘴暢笑起來。
“真想玩的話,我想想啊……流鶯街肯定不行,賭場最好也不要去,你不喜歡看球也不能去足球場……”
“要不,射擊、或者摔跤方面的俱樂部?”
聲調上揚,夏依冰沒忍住又撈起少女的小腳捏了一把。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近身搏鬥肯定是弱項,正好能一邊玩一邊培訓你這方面的能力……你覺得呢?”
沒有甚麼你覺得。
不解風情的影獅頭子,又被少女偵探踹了一腳。
幾個小時後,房子被兩人合力打掃,地板顯得油光明亮,玻璃清晰的都能照出人影。
代價就是時間太晚,一個不當心就讓時針跑到9點位置。
按照慣性思維,外面已經沒吃的了。
“不——現在不同!”
夏依冰嚴肅的告訴少女。
“託你的福,現在深夜開門的店都有不少,不信下去找找看,肯定還有地方能玩。”
“但是……”
希茨菲爾本想說但是如果現在還要出去玩那等回來起碼也快12點了。
萬一,她是說萬一。
萬一回來之後這個女人又發神經來折騰她,明天她豈不是也要睡到下午3點?
那這日子過的是不是有點太荒唐了?
然而夏依冰壓根不容她拒絕,翻箱倒櫃給她挑選出幾件配套的衣服,監督她穿上鞋襪就拖著她出門。
她等這樣的機會已經太久太久了。
反正——航海家計劃真正落實還要一些時間,計劃裡的人員募集,物資調動都不可能在近日完成。
艾蘇恩還正好在上次走之前把偵探所的牌子給蓋上了,這裡暫時是停業狀態,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兩個人都有空,並且沒有任何人——甚至包括莉莉那樣的拖油瓶能來打擾她們。
那還有甚麼好猶豫的呢?
如果不是害怕被艾蘇恩當神經病,以及各種條條框框在限制壓制,她都恨不得把少女舉起來在大街上跑,逢人就說這是我的天使。
……而希茨菲爾覺得夏依冰是真的瘋了。
她才剛把門鎖好,女人就攔腰把她抱了起來,在她的驚叫中三步並一步跳下臺階,活像個傻子似的,迎著夜風在大街上狂奔。
“你神經病?快放我下來!”
“你走的太慢了!真要等你都餓死了!”
“你剛才去買吃的沒有給自己買?”
“沒有!”
“那你豈不是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真是笨啊!”
“所以才要抱著你啊~”
夏依冰樂的都合不攏嘴。
“我們一起跑,這樣速度就快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