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長河,已逝去的1983年,永夜終於徹底降臨。
那皎潔的月亮早已消失不見,天黑的像是從未亮過,甚至連分毫的烏雲都再看不清。
“該死。”
伴隨抱怨,一輛鐵殼車在路中停下,車裡先是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嗤”的亮起光芒。
那是一盞煤油燈,在1983年,這就是最便捷有效的照明手段。
伴隨光影晃動,一隻高幫靴子跨出車廂,帶著它的主人跨步行到鐵簾門前,低頭注視著地上的屍體。
一些警員緊跟著下車,他們看到這位在影獅內部也絕不多見的女性隊長——嚴格來說應該是教官,居然輕輕對屍骸半跪下去,伸手合上了它們的眼睛。
他們相顧無言,也實在不知道這種場合該說些甚麼。
“隊長。”之前彙報的警員上前一步。
“從前面發現的腳印來看,這應該是一支接近百人的難民隊伍。我們檢查了屍體,確定當中被感染者的比例超過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有超過半數人都有感染特徵。”
“隊長……”他吸了口氣,“這裡最多隻有二十個人,你看要不要繼續……”
“不用了。”女警看向鐵簾門,輕輕搖頭。
“裡面的隧道通往邪徒控制的區域,那是死路,我們現在缺少人手。”
“那我通知大家收隊?”
“嗯,先回去吧。”
一番騷動後,所有警員再次上車。那女警則又耽擱了一會才跟著上來。
“開慢點。”她的副手坐在副駕駛叮囑司機,“這破車燈……照明範圍也太小了……當心!那是牆!!”
車輪在街道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聽上去猶如鬼怪的嘯叫。
司機猛打方向盤,車燈區域也隨之轉向。坐在車裡的人依稀瞥見它照出一個狹窄巷口,那裡聚集了一大群老鼠,被燈光驚動後又四散逃開。
“這見鬼的地方……”女警忍不住咧嘴抱怨。
她看的很清楚,鼠群散開後露出一具殘破屍骨,面容已經被啃的不像樣了。
“黑暗是我們永遠的敵人。”她半是抱怨半是感慨,“要是有更強勁的光能覆蓋全鎮,絕不會死這麼多人。”
“會有的……”
在她身邊,一個用大蓋帽遮住面容的女警低聲說道。
“你說甚麼?”其他人一愣,又問了一遍。
“我說更強勁的光,以後會有的。”
女警抬起大蓋帽,露出夏依冰那副冷俏容顏。
“以後每隔一段路都會有電燈……”
“械陽的光芒會照亮黑暗,讓大部分邪祟都無所遁形。”
……
與此同時,現實裡的希茨菲爾莊園,一群黑衣人已經在伊森-道爾的帶領下衝入房屋,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希茨菲爾。
“嗷!”
“嗷嗷嗷嗷!”
有一隻雪列斯犬一直試圖阻止他們,但沒甚麼用,伊森直接把戴倫特推過去,那傻狗一口咬住木人的腳踝,幾乎是被拖上樓的。
“她現在是入夢狀態。”
一名織夢師轉頭將檢測到的情況告訴伊森。
“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和她牽扯在一起,我們不敢貿然將她喚醒。”
“這是對的。”伊森先是對這些人的工作態度表示讚許,然後親自掰開人群進去,一眼就看到並排躺好的兩個身影。
一個是希茨菲爾,一個是胡桃。
“她彙報的那隻雕呢?”
“比爾森在走廊裡找到它了。”
“嗷嗷嗷!”
“房間裡的東西都查過了嗎。”
“都是一些製藥或者制香的材料,有過了線的管制品,並沒發現危險的成品。”
“嗷嗷嗷嗷!”
“馬普思看好那條狗……它煩死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用對付夢魘的手段可以傷害到它們,但它們數量太多了,到現在還沒有消停的趨勢。”
“讓他們繼續堵,一隻也不許放進房子。”
“我去盯著他們。”
就在這個交談的當口,燈滅了。
房屋內頓時陷入黑暗,過了一會打出幾道手電光,猶如利劍在這裡劃來劃去。
“這裡的電路好像是走的專線,可能是有發電機……讓克萊爾下去看看。”
“好的,應該是他們不當心碰到了,希望能修。”
“真見鬼……甚麼情況都能遇上。”
“為甚麼要接專線。”有一名年輕的警員不解問道。
“直接從市裡拉一條線來不可以嗎?”
立刻有幾道手電光芒打了過來,他被照的看不清人,只聽到同伴們發出一陣鬨笑。
“傑克……傻孩子!你忘了所有地方都是這樣的嗎?”
連伊森都被他逗樂了,他咧了咧嘴:“電流的傳輸效率並不穩定,唯一解決的方法就是多修發電站,距離太遠根本沒法把能量輸送過來,你說的假設只存在於文獻記載裡。”
“只有極個別的,從上個紀元留存下來的發電站才具備那種傳輸功率。”另一名老警員附和說道。
“就像塔里尼昂,只有他們才知道怎麼用水發電。”
“那……薩拉為甚麼不會用呢?”
“你問我我問誰啊?”
“哦對了,也許你該去問那位‘保德拉克’。”
……
時光的腳步在霧中游離。
1983年的黑木鎮,有一位少女正在試圖扭轉結局。
死骨冰針帶著寒意從黑暗中回歸,希茨菲爾捏住針尖聞了聞,似乎嗅到一股濃郁的血氣。
她無心殺人,更何況是已經死去的幽靈。
但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強迫她去做甚麼事,她也不會跟他們客氣。
大概五分鐘前,她看著喬米-羅克被一頭看不清輪廓的怪物拖進黑暗,一瞬間的猶豫讓她錯失了救援機會,但喬米不求她救,臨死之前還在大喊,讓她一定要保護好女兒。
至於其他人。
失去了臨時首領的約束,現實的殘酷又擊碎了他們一切幻想。他們便只能看到這灰髮少女,然後……越看越感覺她漂亮可人。
[膽子是真大呢。]
神秘主又出來評價了。
[就算不知道你是超凡,他們也不該忘記你手裡有槍。]
希茨菲爾懶得回答她,因為胡桃——嚴格來說是桃麗絲,她的哭聲已經夠她煩了。
小女孩此刻正趴在皮西斯身上,淚水糊的滿臉都是。
父親身死,最崇拜的長輩也即將離世,求生的希望徹底破碎,對她來說這種打擊是太沉重了。
“別哭了。”
希茨菲爾走到旁邊說道。
“他還沒死,但你再壓下去就不好說了。”
“真的嗎?”
女孩抬頭呆望著她。
“告訴我他家在哪。”希茨菲爾略微避開那個眼神,“你在他家待過一年多的,別告訴我你不認識路。”
桃麗絲認路。
按她的話講,這一帶就算矇住她的眼睛也能摸索著走——因為她的家也就在附近。
啊,胡桃好像確實說過,她經常坐在街對面看皮西斯往教堂走……
希茨菲爾拖著已經和屍體差不多的發明家,在桃麗絲的帶領下穿過兩條空曠街道。
在這過程中冰針又狙殺了幾頭不知名的魔怪,她甚至都懶得探查,召回冰針繼續前進。
終於,皮西斯家到了。
這是一棟雙層別墅,整體佈局和夫人家很像,只是房子更小,四周更空曠。
“前面和後面都有田……”
小女孩在給希茨菲爾介紹情況,就好像她是這的女主人一樣。
“皮西斯先生是不種田的,他僱人來勞作,有時我也會下地幫忙。”
“帶我去後院。”
桃麗絲沒有鑰匙,無奈,希茨菲爾只能費力揹著人從側邊繞行。
這鬼地方甚麼照明都沒有,田地裡動不動還凹下去一截,一路走的她心態爆炸,到了後院後也顧不上別的了,直接把人往地上一丟,叉著後腰大口喘氣。
黑暗裡傳來一陣呻吟。
突然,有光亮了。
桃麗絲站在一個一人高的物件後面,手裡捏著一盞煤燈。
很好……她還記得它在這裡。
希茨菲爾點點下巴,再看地上,發明家居然真的沒死。
但有甚麼意義呢?
她抬起頭,看向那臺掛著煤燈的,被堆放在院子裡的,主體看起來有點類似發電機的怪誕機器。
一個甚至沒能在歷史裡留下任何姓名的小人物。
就算他活著,這一切也太空泛了。
“那是……變壓電站……”
她聽到下面傳來聲音。
“可惜……”
“一切只是幻想而已……”
————————
咳,就當昨天的三更延遲到今天吧~
這個月應該還是有三四天三更的,畢竟就28天啊……想出門看趟電影真不容易……也不知道球2能不能延期到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