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冰還算知道分寸。
在用手指丈量過少女腳掌腳背腳趾的每一寸肌膚之後,她也就心滿意足的先睡下了。
這本來是堪稱偉大的犧牲——塔里尼昂的每一場夜晚都不安全,她們更是已經被死靈黨盯上,她還不至於約束不住自己的慾望。
不過起到的效果卻不怎麼好……當她停手的時候她想的是“艾蘇恩這下該感動了”,自以為做了件聰明事。但被被把玩雙腳的人到底不是她,她無從得知那是怎樣的感覺。
“……”放下報紙的時候,希茨菲爾從臉蛋到脖頸的面板都紅透了。
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原本靠坐的姿勢已經有一半滑入被窩。她知道這是身體在印現內心的渴望,但她還是控制不了,這就不是理智可以掌控的東西。
看了眼已經美美酣睡的女人,希茨菲爾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放棄了一拳把她從夢裡搗醒。
算了算了……誰讓自己確實不睡覺呢。
對於一個剛剛經歷過舟車勞頓,極其需要休息的正常人來說,這種對待一定是堪稱折磨。但她畢竟是不同的,她有一個長夜可以用來消解躁動。
為了儘快轉移注意力,忽略那種奇怪的感覺,希茨菲爾再次調整姿勢,重新坐正的同時又拿起報紙。
剛才被撫摸的時候她幾乎沒怎麼看——每一個字母她都盯過,但就是拼不出來它們的意思。
現在終於能好好看了,她稍微往右邊側了一點,好讓文字能更接近燭火,首先看到的就是報刊標題:《森嶺郵報》。
這是森嶺城最大的報紙了,這座城市和塔里尼昂的郡縣體系格格不入主要就是因為地理位置——並不是偏僻,而是四周都被山水包圍,在缺乏人力開鑿新路的背景下交通情況相對不便。
所以它就很榮幸的成了塔里尼昂為數不多的自治城市,森嶺城的城主擁有在當地招募5000以下軍隊的資格,這全都是為了自保。
結合這樣的背景來看,《森嶺郵報》的力量自然不需質疑。在這座撐死只有兩條官道,沒有火車站,也沒有碼頭的城市,它們可能是唯一負責傳訊的機構。
頭版新聞是很老套的邪祟傷人案,寫的是一戶本地人家在入夜後神奇失蹤。
之所以判定為邪祟傷人是因為現場沒留下甚麼作案痕跡,而那棟房子附近的街道當夜又有人專門巡邏,理論上房主一家不具備避開視線逃走的能力……綜合所有要素後懷疑是邪祟。
希茨菲爾看的直搖頭,深感這裡是沒有一個會查案的人。
她知道這報道的內容很可能是對的,也許就是邪祟夢魘乾的,它在半夜爬進去吃掉了主人一家。
但這種程度的證據蒐集……他們是因為過度麻木才這麼做的?
查不出名堂和懶得查是兩碼事,就憑這種態度,她都可以偽造出一個兇殺現場,然後輕易甩鍋到夢魘頭上。
想到這裡,她又想起了在飛艇上,羅素箱子裡的那一大堆梅斯報紙。
當時還驚訝於每份報紙都有邪祟殺人,而且相隔的時間距離是如此接近。現在看的話,那些案子裡應該有相當一部分是做偽證的。
其中一些並不是邪祟害人,而是人殺人。這就是被死靈黨力量籠罩之處所應有的發展。
森嶺城也是這樣的嗎……
希茨菲爾來回翻著報紙,想要找到更多關於本地的介紹。
還真被她找到了:在第四版第二頁紙上這麼寫著——博斯-利亞斯邀請到著名偵探馬凱進駐森嶺,期望於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近期頻發的入侵。
旁邊還有一張黑白照片,裡面有兩個人,左邊是一個猿猴臉,眉毛特別濃的中年男人。右邊是一個神情倨傲,兩鬢和摩爾一樣斑白,但中間頭髮漆黑油亮的矮小男人。
兩人一高一矮,站在那一邊握手一邊看向鏡頭。下面還有兩行小字:
博斯-利亞斯,森嶺城城主。
阿拉伽-馬凱,沙羅地區的著名偵探。
下面就是一些對兩人的介紹,其中對博斯城主的介紹篇幅很少,只是簡單說明他是一個好城主,理由是他願意聽民眾的話。
民眾想要修路,他就耗費錢財招募人手翻新道路。民眾想要治安更好,他就命令警察們分兩班倒在夜晚巡邏。
基本上是民眾想要甚麼他就給甚麼,這樣的人自然很受愛戴。
這次也一樣,針對頻發的邪祟入侵事件終於有人受不了了,他們請求博斯想更多辦法保護他們的安全,博斯才專門去請了偵探。
希茨菲爾幾乎是眉頭緊鎖看完這段的。
和當地人對博斯一致好評不同,她覺得這人要麼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要麼就是沒安好心。
重視底層的聲音是好事,這個確實,她也不是要說這麼做不對。但無法忽略的是,底層這個概念太龐大了。
它混雜的成分太多,其中有些聲音是正確的,有些聲音則顯得愚蠢。當政者必須具備區分它們的能力,不能一味順從這些聲音。
否則要他幹嘛呢?底層自己成立一個協會做決定不是更好。
就拿修路來看——基本上是個人都知道森嶺城的路況是老大難問題,這座城市位置太拐了,有些地區的運輸甚至得依賴於老舊的木質升降梯,要從山嶺腳下送東西上去。
那為甚麼之前的統治者就沒考慮修路呢?
誠然,會有“他們都是自私鬼,從來不想考慮底層”的可能,但時代畢竟開放了,一連那麼多任城主都是這種人的機率……非常之低。
他們就沒想過要開山修路,這在希茨菲爾看來多少是有道理的。
也許他們並沒有得到刻爾格的經濟扶持,自知不具備那個財力。
也許他們嘗試過,規劃過,但因為各種原因放棄了它。
別的不說,從經濟結構來看森嶺城就不會是一座富裕的城市。交通不便意味著很多貨物都賣不出去,最底層可能還停留在以物易物的階段。只靠傭兵獵人的供養和山腰間的那些梯田……他們有多少錢能用來修路?
工人的佣金,食宿的供給,材料的缺失……博斯城主花了一大筆錢來搞大工程,他有想過下個冬天該怎麼過嗎?
時間在思索中悄然流逝,希茨菲爾強迫自己中止聯想——這一切畢竟跟她沒甚麼關係。
她也就只能感慨了,他們甚至規劃著天一亮就離開這裡,對這裡的情況實在愛莫能助。
於是她繼續往下看,開始閱讀描述“名偵探馬凱”的部分。
這人很厲害,他來自沙羅,光這裡羅列出的他破獲的案子就有二十多起。
沙羅相比塔里尼昂還要靠西,嚴格來說位於西北之極,幾乎是這座大陸的一端盡頭。
那裡甚至沒有形成國家概念,有的只有城堡和領主,因為地理原因晝長夜短導致躲避邪祟的機率較高,因為當地人幾乎都是白天睡覺的,夢魘被迫也在白天狩獵。
看到這裡的時候,希茨菲爾差點笑出聲來。
以前她也想過,能不能強制讓所有人白天睡覺來更有效的解決夢魘入侵等問題。
因為白天的霧氣非常淡,失去灰霧加成又暴露在陽光下,防治工作會好做的多。
而且這種環境說實話也不會有太多人做噩夢了,就像一種良性迴圈——治安變好,噩夢越來越少,因此破繭而出的夢魘怪物也隨之減少,使得治安進一步變好。
可惜不現實,原因和“如果全國每個人都給我一塊錢那我立刻就能原地暴富”差不多,屬於妄想。
也就沙羅地區人少才能這麼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