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喬娜?”
第二天,再次見到瑞波,希茨菲爾主動問起喬娜的情況。
“她是費爾金從裂谷裡撿回來的。”瑞波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從小就不怎麼愛說話吧,這一點其實和普恩類似。”
“撿的?”希茨菲爾微微眯眼,“甚麼時候撿的?”
“那肯定有好多年了……”
“有五十年嗎?”
“那肯定沒有!估計也就頭十年的樣子……你又不是看不出來,她年齡不大。”
希茨菲爾抹下臉,這和她想要的結果不符。
她懷疑過喬娜的身份,當喬娜說她有“奇怪的感覺”,想要親近他們當中的某個人時,她立刻就想她會不會就是柔拉變的。
名字也很像,都是兩個音節。而且“娜”和“拉”的發音類似,這都是疑點。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戴倫特說了柔拉是1926年出的事。
1926年,到今天的1985年,這可隔著整整59年。如果喬娜真是柔拉變的,那她最起碼得有個50歲吧。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無論是她自己觀察得出的結論還是瑞波的說法,喬娜都很年輕,從費爾金撿到她把她撫養長大,她的歲數不會超過20。
那就詭異了吶……
難不成喬娜屬於異種裡的超凡者嗎……她的“奇怪感覺”會不會就是她的騷靈?
可她到底想見誰?
不是我,那是戴倫特還是夏?
總不可能是莉亞還有布魯斯吧?
希茨菲爾再次和瑞波提起喬娜的能力,瑞波點頭:“她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總是能感應、預知到一些玄妙的事,像這次提前點破翁塞因的失感症,還有派人專門去提醒你們都是她的建議。”
“是她?”希茨菲爾有些吃驚,“為甚麼?她具體都看到了甚麼?”
“這我哪清楚……她自己都迷迷糊糊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就更不懂了。”
“你們不懂,那你們還照她建議的做?”
“我們是為了遏制普恩!”瑞波辯解道,“確實我們不懂她都在想些甚麼,但通知你們確實對我們有利——這不就夠了?”
“她是好孩子。”看希茨菲爾不再說話,瑞波繼續道:“雖然不怎麼擅長和人交際,但她從不做惡事,遇到需要幫助的都會幫,明明獲得了戰士資格也從來不帶戰蟲上去狩獵。”
希茨菲爾想了想:“你說她是從蟲穴裡抱出來的……”
“沒錯。”
“那不是和普恩類似?”
“不一樣……普恩是在蟲糞裡發現的,她不同,她自己爬出來的,身上沒沾到甚麼髒汙。”
“那是裂谷吧?那麼深的地方?自己爬出來?”
“分深淺的……她爬到淺的地方,被費爾金撿了。”
“真奇妙,聽上去就像是有人專門跑進去生育,完事後還把孩子弄乾淨了。”
“確實很怪。”
“但這也足夠傳奇了吧?以帝王的地位,她沒有得到顯赫身份?”
“這個……”瑞波放低語氣,“我們做的事情畢竟……費爾金不可能把這事宣揚出去。”
“那費爾金當時在蟲穴裡找到她父母了嗎?”
“沒有。”
“是沒找到還是沒去找。”
“沒去找——沒人敢那麼做的,受打擾的帝王可不管你是誰,那會死的!”
希茨菲爾翻了個白眼。
“那你幫我去問問費爾金。”她又想了想,“大概五十年前,有沒有一個叫柔拉-戴倫……算了,你直接問他有沒有一個人類女子和他們接觸。”
“人類女子?”
“對,名字叫柔拉-戴倫特的,會拉小提琴,還會……”
“有。”
心跳驟停,然後放大音量:“……真有?”
“我不知道她叫甚麼名字,但她確實會拉琴。”
瑞波說完,還擺出拉小提琴的架勢給她比劃了兩下。
“是這種吧?”
少女點頭。
“那就是了。”他肯定道,“我沒見過,但費爾金跟我提起過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但不是你們人類,是我們自己的族人。”
“她人呢?”
“死了。”
“死了?”
“早就死了。”
按照瑞波的描述,那個“會拉琴的族人”曾被費爾金追隨過一段時間,費爾金之所以後來建立了覺醒同盟,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她的影響。
希茨菲爾幾乎肯定那人就是柔拉!
“她是首領……費爾金是這麼說的。”瑞波回憶,“所有人都曾愛戴她,聽她的話,那段時間很多人其實都偏向於覺醒同盟現在的狀態。”
“但不知怎的她發了瘋,自己跳到裂谷裡死了,從那往後部落就開始遺忘文明,漸漸變成今天的樣子。”
“她跳下的裂谷,和喬娜出來的裂谷是同一處嗎?”希茨菲爾陰著臉問。
“不是。”
面色好了些。
“但都沒區別的……那些裂谷都連著在,底下是通的。”
少女臉色又不好看了。
告別了瑞波,她開始一個人思索,喬娜會不會是柔拉的女兒。
現在已經蒐集到了不少證據,證明柔拉確實來過這裡……
那她的推理就是對的——不管是出於甚麼原因,一定有東西救活了柔拉,把她從布羅河冰冷的河水中帶進紅土,設法讓她當了這些異種的首領。
她那時候應該已經墮化了,也正是因為她的管教和約束,那段時期的部落居民更偏向於費爾金和瑞波這些人,不至於說,像普恩帶領的那麼原始……
這真是夠奇怪的。
一個是,正如戴倫特的疑惑,他們當時只是凡人,帶走柔拉的東西到底看中了她哪點?
為甚麼不是別人,就選中了她?
另一個就是關於柔拉的發瘋了,她的死亡是自殺,是“因為她的瘋狂所致”。
那讓她發瘋的東西是甚麼呢。
現在還有時間,她打算明天要找費爾金仔細問問。
“希斯!”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希茨菲爾心裡一跳,發現一頭巨蟲屹立在街角,一個高大的身影騎在背上,身上披著一層紅光。
是普恩。
它居然提早回來了,那這麼說……
“營地已經差不多了。”普恩很高興,翻下來在她跟前輕輕跺腳,“雕像和祭壇也做好了……現在就等明天的復活儀式了,我們一定可以……可以成功!”
託夏的福,希茨菲爾對蠕蟲語的掌握大有進步,現在聽普恩說話已經不再斷續,可以完整的理解意思。
“明天嗎……”她扯動嘴角,“呃……我還以為最起碼要後天呢……”
“你會說話了?”普恩瞪眼,嘴巴咧到耳朵根。
“來來……希斯!本來不打算讓你怎麼早來的,但我真的……我真的太高興了!”
它強行要來拉扯少女,希茨菲爾不想被強迫,只能硬著頭皮跟它坐上蟲背,隨同整支戰虫部隊一起朝城頭進發。
出了那面的城牆,它們在一處裂谷的邊緣處停下。
希茨菲爾也翻身下來,注意到地上有很多摩擦烙印。
深深淺淺的,很像大型吉普車開過泥地留下的一條條車軲轆印。
但粗的多,最小巧的直徑也有7-8米。
“很壯觀吧~”
旁邊一名蠕蟲騎士尖銳的笑道。
“那都是帝王們留下的痕跡!”
“嗯?”希茨菲爾陡然一愣。
“帝王?”她扭頭過去,“你說這些東西是帝王?……帝王?”
“是帝王……”那騎士微微後仰身體,“怎麼了嗎……”
問題大了!
不需要鏡子,希茨菲爾都能猜到自己臉色有多難看。
原來這就是帝王?
這些痕跡最小的直徑7-8米,最大的直徑12、3米。
按照紅土蠕蟲1:15的寬長比計算,就算是體積最大的帝王,其身長也不會超過150米!
雖然已經足夠巨大足夠驚人,足以當得上帝王之名,但和襲擊巡邏隊的那頭巨怪比起來,這個差距超過一倍!
如果這就算帝王,那當時襲擊他們的又是甚麼?
就在這時,她的左眼突然開始刺痛。
一點點的轉過腦袋。
眼前出現了一節巨大的甲冑。
直徑超過20米,正在一點一點的從裂谷中往上升起。
腥風撲面,巨大的壓迫感籠罩下來。
希茨菲爾一點點抬頭,再次看到那個熟悉的面容。
那個曾經吞噬了無數生命的菊花狀裂口……密集的獠牙……七目雕刻……就像最深沉的噩夢一般再次重現。
“來,希斯!”
普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是帝王‘柔’!”
“她是原初的帝王!”
“也是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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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考慮修改更新時間,明天還是3更,12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