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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第七十一章 頂級理解

希茨菲爾相信夏依冰不是那種遇到點挫折就喪氣的人,但她必須面對現實:她到底也只是個人類而已。

  她堅強,不代表她不會垂頭喪氣。隊伍從進入紅土後經歷的一系列磨難加起來足以壓垮一個人的內心,光是帝王蠕蟲帶來的壓力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來,更別說還要加上一尊未知的邪神。

  這是足以徹底把人壓垮的噩夢,足以讓人陷入絕望的深淵……如果這些情況在夏身上發生了,那她是絲毫不會感到意外。

  所以希茨菲爾覺得,與其和那些故事書裡的主角一樣,無條件的信任同伴——實則是將沉重的壓力毫無徵兆的拋給對方——她更願意提前做出預警,然後想辦法讓同伴再振作起來。

  她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要獻出某些東西了,這也並不奇怪,因為她更能理解那種絕望,由此理解在那種絕望下人類會做出的一切本能行為。

  “我明白了……”嘆了口氣,夏依冰掰正她的肩膀,把她擺到自己面前和她對視。

  黑暗如同一層輕紗,希茨菲爾臉蛋的輪廓在輕紗遮掩下顯得越發撩人,讓人忍不住想品嚐她的味道。

  “你把我看得這麼膚淺?”

  “呃?”希茨菲爾微微一怔。

  “要是突然冒出來一頭邪神我確實不好說我會怎樣,但現在嘛,用這種方式跟我預警,那我是肯定不會怕的。”

  嘴角笑容逐漸擴大,女人猛地把少女摟進懷裡,摟的緊緊的,在她耳邊悄聲說道:“你應該記得探員課程裡有一門叫《恐懼的深度》。”

  《恐懼的深度》……?

  仔細在腦海裡搜刮了下,希茨菲爾微微瞪眼,大概理解了夏的意思。

  探員是有課程的……對這種群體來說,心理健康甚至比身體健康還要重要。

  當然對於夏這樣的資深探員來說他們已經不需要上課,但新手探員仍然時不時需要回去複習。

  希茨菲爾之所以知道這些事是因為她在影獅的地下總部待過一段時間,她甚至在最無聊的時候旁聽過課程,而給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這門《恐懼的深度》。

  它主要講的是:恐懼是人類亙古以來就具備的一種心理、情緒。一方面,恐懼讓人怯懦、面對困難退縮不前;但另一方面恐懼也能保命——面對不可力敵的災難抒發勇氣那叫魯莽,生命只有懂得恐懼才能更好的活著,恐懼中也埋藏著可能是萬物發自本性的最強的力量。

  大致解釋的話就類似於……希茨菲爾上輩子膽子不大,她很害怕玩恐怖向、刺激向的遊戲,尤其害怕一個人玩。

  但偏偏身世決定了她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住,當她已經把其他遊戲嘗試過無數次,通關無數遍,以至於閉著眼睛都知道該怎麼探索怎麼通關的時候,她還是不可避免要在幾個靜謐的夜晚拿起那些禁忌遊戲,開始一場緊張而又刺激的精神冒險。

  這裡面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即剛開始玩的時候她是最害怕的,但當她被狠狠的驚嚇過很多次,乃至渾身都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的時候,她反而不怎麼怕了。

  按照她的親身體會,那其實不是“她不怕了”,實際上她還是怕的。她之所以在遭受接連驚嚇和刺激後能做到頂著雞皮疙瘩和害怕操縱人物發瘋一樣向怪物揮刀,更多是因為“她不在乎了”。

  是的——反正我已經被嚇過了。

  我最害怕的東西已經出現了,我狠狠的發抖了、恐懼了,甚至遊戲裡的我已經死過很多遍了。

  然後呢?也就這樣了唄。

  這些醜八怪不能再把我怎麼樣了——我在裡面都死了那麼多次了,這就是它們能對我做的最過分的事了,我已經有經驗了,我知道它們對我沒辦法了!

  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而已!

  當她開始理解到這一層的時候,她大概就徹底不害怕了。

  不光不怕,反倒產生了一種嗜血、瘋狂、混亂的心理,恨不得跳出來的怪物越多越好,最好能讓她一口氣全部殺光。

  這就是“恐懼的深度”。

  有時候最極致的恐懼會讓人突破恐懼本身,迸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或者說勇氣來。大概就是人們說的“向死而生”。

  “如果帝王蠕蟲已經足夠把我們殺光吃掉,那再來一頭邪神又算甚麼?”

  女人的語氣現在就有那種瘋狂的意味,希茨菲爾還看到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就算再來十頭一百頭我也不怕……我還要試著幹掉它們!”

  那我就放心了。

  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徹底落下,希茨菲爾不用再擔心夏會崩潰。

  “啪!”

  然後她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脆響。

  有些發愣,隔了一會才感覺到左邊屁股蛋傳來火辣疼痛。

  “夏……你——”

  臉蛋燥熱,希茨菲爾怒視女人。

  “你居然看不起我,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慰藉我。”

  夏依冰哼哼幾下,突然再次用力把少女抱緊。

  “雖然我很感謝我的小天使如此為我著想,但必須要給予一定的懲戒。”

  “明白了嗎?再這樣看不起人可就不是一巴掌了。”

  希茨菲爾真是又羞又怒,差點給女人氣笑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進入紅土後表現更成熟的人都是我。

  你這大笨蛋居然好意思把功勞全攬過去,真是強詞奪理……我看你就是抹不下面子!

  “艾~蘇~恩~~~~”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趁人之危先把夏的礦給採掉的時候,外面,似乎是斜對面牆角那兒突然傳來一陣沙啞的呼喚。

  這呼喚太滲人了,猶如午夜傳來的幽靈之聲,每一個音節都拖著顫音。

  希茨菲爾從頭到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反應過來後她大跨步的跑到柵欄邊上,狠聲低語:

  “不想當人可以撞牆撞死,少在這裡裝樣發癲。”

  “我是可以去死啦~”那個聲音突然就正常了,“但你好歹要讓人吃點東西再上路吧……”

  能跟她玩這種幼稚把戲的人,細數整個隊伍也就只有馬普思-戴倫特這個跳脫笨蛋。

  “你甚麼時候醒的?”希茨菲爾瞪大眼睛。

  “我不是讓它們給你們送吃的了?”

  “沒有。”戴倫特靠在另一側的柵欄邊上,面頰深陷,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

  “沒有,親愛的……它們只給你的夏警官送了,我們都沒有,一滴湯水也沒見過……”

  希茨菲爾先是面露不解,然後開始捂臉嘆氣。

  她想起來了……她在和蠕行者溝通的時候是用的繪畫,而她當時只畫了夏一個人的卡通大頭。

  所以才只給夏送了食物,其他人甚麼都沒撈到嗎……

  這些耿直的醜八怪……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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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點東西,中午前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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