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的火蜥蜴大概應該有2-3米,它們會翹起上半身,那個高度應該和一個成年男子差不太多……”
“它們有智慧,懂得使用石頭和樹枝製造簡單的工具來開鑿巢穴以及狩獵,有一種說法火蜥蜴不應該叫這個名字而應該叫蜥蜴人,只是一直沒有得到公認……”
下去的路上,夏依冰在不斷給少女深入講解火蜥蜴這個物種的詳細資料。
“所以這個巢穴應該不大了。”希茨菲爾若有所思的道,她看的很清楚,那些騎士手裡拿的肢體殘骸體量都很小,不像是夏描述的成年蜥蜴。
那就是幼體……幼體的話,下面的巢穴,很可能是一小支火蜥蜴族群在最近才遷徙過來所締造的。
實際情況和她猜的大差不差,下到洞窟後,她們先是被一股腥燥的臭味燻的蹙起眉頭,透過火把的光可以看到道路兩邊堆積著不少吃剩下的甲殼殘骸。
“它們這麼喜歡吃蟲子?”夏依冰皺眉,這可不在她的認知之內。
上次她坐飛艇過來是和一位上年紀的老探員一起,對方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證,火蜥蜴最喜歡吃的是紅土羚羊,對大部分毒蟲碰都不碰。
“這個位置應該看不到多少地上物種,能吃的應該也只有蟲子了。”弗裡克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這個洞窟很深啊……”希茨菲爾則是一直在抬頭觀望四周。
如她所言,這個洞窟很深,不但深而且狹長,每走一段路都能看到有很多稜柱突起從上至下連線在一起,有點類似畸形化的鐘乳石柱。
“有甚麼奇怪的嗎。”弗裡克不懂她的感慨,“斷岩層是地殼變動產生的地型,這裡大機率會有地下水,經過擠壓後形成空腔很正常吧。”
“哦……我可不是考古學家或者地質學者。”希茨菲爾收回目光,“斯麥爾在哪。”
“就在前面。”弗裡克指著道路盡頭,“轉角那邊有火光,看到了嗎?過了就是。”
忍耐著洞窟裡的怪味,三人一路走過轉角,看到前方有一個更大的開拓地,斯麥爾正和幾位騎士手持火把站在那裡。
“我把她帶來了。”弗裡克走上去跟他彙報。
斯麥爾點點頭,稍微讓開身位,將原本被他擋住的風景暴露出來。
那是一堆疊在一起的蜥蜴屍體。
大概七八頭的樣子,都很高大,即使最小的也有兩米長,應該就是夏依冰前面描述的成年蜥蜴。
仔細看,火蜥蜴的身軀有些像蛇。
只看尾巴,它們和蛇沒區別。但越往上身軀越是粗大,在中間位置伸展出兩隻強壯的、能明顯看到肌肉輪廓的粗糙臂膀,其末端生有十根暗青色利爪,指節很長每段都有十多厘米。
希茨菲爾不由看了女人一眼,她記得對方說過,會自爆的火蜥蜴要比一支蠕蟲群更難對付。
但現在看也沒多麻煩嘛……斯麥爾弗裡克帶著幾十個人下來一會功夫就解決了,如果她沒感覺錯,整體耗費的時間還不到半個小時。
“別看我。”夏依冰臉有些黑,“就我瞭解的資訊,這些東西確實很難對付。”
她將目光瞥向地上堆疊的邪種屍體,然後皺眉對斯麥爾質疑:“居然沒有一隻自爆?”
“有一隻。”斯麥爾點頭,從旁邊拎起一面滿是汙血、被炸的坑坑窪窪、有大半都徹底變形的半身盾,“好在只有一隻……它的屍體在更裡面一點地方,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屍體的話。”
“就是我們在上面感受到的那股震動嗎?”
“是的,震塌了不少石柱呢,這就是我為甚麼不讓你們一開始跟著。”
“你這話沒有任何說服力!”夏依冰眼裡閃過寒光,“……不應該只有一隻會自爆的!”
“你是希望我們出現更多傷亡是吧?”一位年輕騎士覺得這話怎麼聽怎麼不是味道。
雖然容易,我們好歹也是賣了命的,不感謝我們就算了,說風涼話?
“我想夏的意思應該是……如果按照正常預計,堆在這裡的屍體都會在死前自爆的話,你們不會贏的這麼容易,起碼不會有這麼快。”
希茨菲爾輕聲說道。
“喔……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喊她下來?”弗裡克看向白髮騎士,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他搞不懂,畢竟如果說比拼對紅土生物的瞭解,不會有人比得過巡邏隊成員。雖然這麼多火蜥蜴只有一隻自爆是很奇怪,但找來兩個第一次進紅土的警探……又有甚麼用?
大部分都是面向人類社會的刑偵學在這種時候還能查出甚麼線索不成。
“我們對火蜥蜴的瞭解其實並不多。”
一邊說著,斯麥爾一邊警告性質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將視線轉向希茨菲爾。
“這種生物因為生存環境的原因,我們很少去那些地方。”
“但是我多少了解過它們爆炸的原理……應該和你那把槍一樣,都是透過吸收熱能。”
“所以?”希茨菲爾稍微歪頭。
“從巢穴裡大部分都是幼崽來看,它們來到這裡最多隻有半個月。”斯麥爾分析道,“這是一支新生的火蜥蜴群落,它們出現在這裡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它們是在內部競爭中失敗或是被更強的掠食者趕到這來的,另一個就是它們發現了這兒的潛力。”
“能詳細說說‘潛力’的意思嗎。”
“很簡單。”斯麥爾吸了口氣,“這裡的地下可能在醞釀著,能讓它們歡呼的熱量。”
洞窟內的氣氛凝固了一瞬。
“熱量……?”弗裡克張了張嘴。
“斯麥爾,你的意思是這裡會有地火出口……”
地火出口,就是熔岩泉。
這也是紅土平原一種特殊的地理現象,但通常來說只會出現在平原深處,要到氣溫進一步拔升,接近沙漠分界線的位置才可能有。
“它們一直躲在這裡,在深入地窟,不見陽光的地方長久居住,被迫只能以毒蟲為食。”
斯麥爾語氣很是低沉。
“就我想到的,能讓它們如此付出的東西,也就只有熔岩泉了。”
“這也能解釋為甚麼只有最健壯的那隻會自爆——它們在這裡能吸收到的熱量太少了,如果這裡有熔岩泉的話,那它應該還不到噴發階段,只能滲透出極其稀少的地火氣息供它們吸收。”
“而能吸收這份氣息的一定是它們當中的最強者。”希茨菲爾接過話茬,“所以你叫我下來不是為了讓我們幫你分析甚麼,你只是想借用那把槍,用它當探測器查詢地火的位置。”
斯麥爾張了張嘴:“……就是這樣。”
“所以,希茨菲爾,能拜託你?”
“可以是可以。”
希茨菲爾對此倒是沒甚麼意見,畢竟是在排除隱患,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但她想得更遠一點:“我更想知道為甚麼這裡會有熔岩泉。”
這話一出,無論是斯麥爾還是弗裡克……亦或是留守在洞窟的騎士們,所有人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
甚麼情況。
希茨菲爾微微蹙眉。
我是說錯甚麼話了?
是了……從發現火蜥蜴的巢穴開始斯麥爾的態度就不太正常。
謹慎當然是應該的,但是一直留意要拉自己下來……他從那個時候就推測到熔岩泉的存在了嗎?
行動的這麼快應該也是不想驚動上面的人,這東西到底意味著甚麼?
“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關於熔岩泉違背常理出現的事例……”
夏依冰突然在旁邊開口。
“最近的一次應該就是五六年前,也是在紅土邊緣地帶出現了熔岩泉的噴口。”
“確實,這很反常,當時的教區包括安全域性都專門派了人過去調查,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這是由於地底憑空出現了一條貫穿地脈的巨大通道,是這個通道將熔岩泉引過去了。”
“巨大通道嗎。”
希茨菲爾重複念著。
突然,她眉頭一跳。
能憑空在地下挖出這種通道的東西……
唔……
她覺得,她可能知道斯麥爾擔心的是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