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東西,隊伍再次踏上路途。
微微顛簸的車廂裡,希茨菲爾將兩邊窗戶的簾子拉上,看著一臉不明所以的黑髮馬尾女人嘆了口氣:“把衣服脫掉……你不覺得你現在身上很難聞嗎。”
“啊!”夏依冰這才恍然,抬起被徹底染紅的左手嗅了嗅,臉上露出極端憎惡的表情。
不需要希茨菲爾再催她,她幾下就把衣服脫的精光。
太……太魯莽了!
希茨菲爾張了張嘴,她可不是這個意思啊……她想的是,最起碼可以留下最裡面的內衣甚麼的……因為夏依冰的外套是皮質的,蟲血應該不可能滲透的太多。
但她顯然低估了夏依冰的潔癖——在有條件的時候,她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忍受。
希茨菲爾被迫撲到視窗將簾子卡死,然後看著已經打溼毛巾在擦拭身體的女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魯莽自然是魯莽的。但這赤果而又健美的胴體卻也散發著一種驚人的美。
這種美,她用畫筆在紙上勾勒過很多很多次。但總是比不上親眼所見,比不上活生生的、會顫動的、就像是為圖景賦予靈魂而生的那細微的差異。
“艾蘇恩~”就在她發愣的時候,夏依冰轉過來用背對著她,“後面……還有頭髮不太方便,能幫幫忙嗎?”
“哦……好。”
答應的倒是挺乾脆的,希茨菲爾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一具木偶,用機械的動作從女人手裡接過溼巾,開始為她做更細緻的清潔護理。
如果說親眼所見是畫圖和看影片的區別,那“上手”,她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維度的跨越。
夏依冰趴在座位上,雙臂交疊拖住腦袋,修長而又健美的大腿從膝蓋開始朝前彎折,這也是為了適應車廂的擁擠。
希茨菲爾一隻手拿著溼巾擦拭她身上的蟲血汙漬,另一隻手則懸在半空,時不時的收縮一下。
最終她還是沒有忍住,帶著某種決心將它按下去,五根手指正式觸碰到身下女人的背部肌膚。
和想象中的絲滑感有一些區別。
是因為汗嗎?
是了……剛才那樣的劇烈運動,對於不是燧石騎士的夏來說不亞於是拼命了吧……只是沒想到居然出了這麼多汗。
“艾蘇恩。”
“嗯?”
“剛才我真的很害怕。”
“……”希茨菲爾有點麻了。
她甚至希望夏依冰多對她做些過分的事也別來這個,因為她真的很不擅長應對這種肉麻的場景。
“衝出去的時候,你跟我說‘時間’。我其實知道你是要我拖住它就行的。”
“但我當時幻想了一下……如果你沒有躲開會怎麼樣,幻想了了一下如果你正在我面前……正在那東西的肚子裡會怎麼樣。”
“……”希茨菲爾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我就,我就有點不受控制了。”夏依冰呆呆盯著對面的木板,“我感覺從身體裡湧現出一股巨大的熱量,想要毀滅、殺戮……就好像我被他們蠱惑控制的時候,那種感覺。”
“行了我知道了。”希茨菲爾吐了口氣,繼續擦拭的同時也加大力道,“以後我不會再冒險了,反正我不是戰鬥人員,再遇到事情我就躲遠遠的。”
她不敢讓女人再說下去,因為她感覺那樣她一定會控制不住……直接俯身抱住對方。
蟲血還沒擦乾淨呢,多噁心啊。
“不!”但夏依冰一定要說,她甚至側身回頭盯住少女:“我必須讓你知道我的感受!”
“好好……”希茨菲爾嘴角抽搐一下,儘量剋制不去看她胸前劇烈晃動的東西,“你說就是了——先躺回去好不好,還沒擦完呢。”
“我一定要你知道我的感受。”夏依冰又強調了一遍,乖乖被她按回去,繼續說道:“就是因為這種感覺太難受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在乎我,那你也應該為我著想,別再讓我這麼擔憂。”
“……”希茨菲爾肩膀直接垮了,彷彿認命一般,機械式的執行作業。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怎麼能有一個女人能做到這麼純情的同時又這麼愣。
“我幻想了我失去你的場景。”夏依冰還在唸蹩腳的抒情詩,“我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沸騰了,我的大腦像是炸裂一般,彷彿有一萬根針在對它行刑……我心都碎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當時都做了甚麼,我只記得我衝了出去,揮刀——當我再度回過神的時候,當我看到那東西的肚子裡沒有你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那是假的,你真的還在!”
“在那一瞬間,我彷彿又能呼吸了。”
“我回去找你,深怕這份真實才是幻覺……當我在煙塵裡聽到你的聲音,抓到你朝我伸來的那隻手時我興奮的要瘋掉了——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你可以試著幻想你失去我,我是說,如果你真的——”
她卡殼了。
打斷她說話的不是別的,正是狠狠撲上來的少女身軀。
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希茨菲爾胸前的柔軟。
她第一次抱她抱的如此之緊。
“……艾蘇恩?”
頓了頓,夏依冰嘗試呼喚她的名字。
沒有回應。
耳畔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時不時夾雜著劇烈的抽dong鼻子的動靜。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的時候,她聽到後面傳來一聲輕柔的低語。
“對不起……”
“我不知道……會有那麼難受……”
希茨菲爾確實按照夏依冰說的做了。
她幻想了被巨蟲吞噬的人是夏,然後她就全都懂了。
無論是被女人多次強調的,一定要她理解的感覺,還是她自己的心,她現在全都能理解了。
“呃。”
夏依冰有些尷尬。
她發現後面該怎麼做她不會了。
她之所以說這麼多純粹是心裡不爽,她覺得希茨菲爾太不把這次事情當回事了,而偏偏最終的結果又是好的——誰都沒怎麼受傷,這就使得她無法從中得到足夠的教訓。
這其實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夏依冰畢竟是有那麼多年的警探經驗,她知道這種前兆最終能演變出哪幾種結果。
所以這些話根本不是煽情性質——她從一開始就沒那麼想。
她只是想懲罰希茨菲爾,讓她多為難一點,記憶再深刻一點。
這樣就可以替代教訓的作用,她下次就會更謹慎了。
但現在看……效果好像有點好過頭了。
她現在的待遇,不就是她之前描述毒蟲猛獸時幻想的嗎?
心愛的女孩被話語打動緊貼著自己……
書上說下面應該怎麼做來著?
回憶了一下,夏依冰一點一點在希茨菲爾的摟抱中翻轉過來,看著她閃爍淚光的藍色獨眼,嘗試著,一邊靠近她一邊側過臉頰。
少女的反應讓她欣喜——她也在主動靠過來,面頰也在主動側開。
終於,那種緊貼的感覺再次降臨。
她們各自都頓了一下。
然後同時咧開嘴唇,喘息著,有些不管不顧的——甚至是瘋狂的。
開始回應心底的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