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冰為希茨菲爾描述出了一個生機勃勃、甚至可以說是波瀾壯闊的平原世界。
她聽的津津有味,在那些描述致命生物的地方非但不害怕,反而顯得格外興奮。
“你真奇怪,艾蘇恩。”夏依冰對這種效果感到非常無語。
她之所以把這些生物描述的這麼可怕,還專門說了很多吃人的例子,目的就是為了恐嚇少女,讓她對自己再多一點依賴感。
最好能把她嚇到瑟瑟發抖,沒有自己的懷抱就睡不著覺。
當然了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好歹是直面過邪神的人,各種危險多少都見識過,希茨菲爾的膽量絕對經得起考驗。
但這是蟲子啊……
女孩子,理論上不是應該很噁心這些腿腳亂蹬的節肢動物嗎?不說害怕甚麼的好歹給點反應,這越說越興奮是甚麼毛病?……現在居然問她泥岩蜘蛛和火蜥蜴好不好吃?
“火蜥蜴我沒吃過。”夏依冰自己快抑鬱了,“泥岩蜘蛛我吃過一次……在那趟飛艇上,燒熟了和龍蝦螃蟹差不多吧……都挺嫩的。”
“咚咚咚!”
“準備休息了!”
車廂壁突然被敲響,弗裡克的聲音緊隨其後。
不知不覺,隊伍已經在平原上走了兩個小時。即使不考慮照顧像希茨菲爾這樣第一次進入平原的人,正常來講也該休整了。
騎士們停下來,用馬匹環成一個圈子,從馬鞍後方取下配備的毛毯鋪在地上,再支起幾個簡單的布蓬,三五成堆的躺在下面,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騎馬也是體力活,就好像開車當司機也是體力活一樣。
希茨菲爾不等夏依冰攙扶就跳下馬車,剛下來就感覺一股火辣的熱風吹在臉上。
隨著時間趨近正午,溫度不知不覺的就升高了。
蔚藍天空中懸掛著一顆熾熱火球,空氣變得極其乾燥。她將帽子摘下來都能感覺像是火爐在上面炙烤頭皮,再跺跺腳,明顯感覺這裡的土地更乾硬些。
“這是最好的天氣。”斯麥爾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轉身,看到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走過來,從裡面取出一個棕色的水囊遞向這邊。
“給,洗乾淨的,還沒人喝過。”
希茨菲爾自己有帶水壺,不過她也不會拒絕這種好意,直接拿過來喝了幾口。
這個氣候和擺在面前的至少十天的行程讓她充分明白水的可貴,所以儘管她其實算是比較渴了,她還是沒敢喝得的太多。
“敞開喝,別客氣!”
見她這樣,旁邊幾名年輕騎士頓時咧嘴笑了,“我們有找水源的本事哩!誰也不可能只靠帶的水過日子的!”
他們早就聽說了這次巡邏隊會帶不少“雜人”,其中更是囊括一位少女偵探。平原教區的騎士基本沒聽過希茨菲爾和水晶海的故事,在真正見到她之前他們還挺擔心這會是個嬌嬌小姐。
本來都做好被任性大小姐一路刁難的準備了,瞭解後發現她完全不是這種人,對她的好感頓時激增。
這可不是瞎客氣,多少一個人拖後腿,隊伍整體存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
這是關乎性命的事,怎麼謹慎都不過分的。
他們豪爽,希茨菲爾也就不再客氣,端著水囊又灌了幾口,順勢將其遞給夏依冰。
“為甚麼說這是最好的天氣?”她問斯麥爾,同時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地面,“是因為土地?土地的硬度?”
“就是如此。”斯麥爾揚眉,對她的洞察力又有新的認知。
他也用力跺了跺腳,說道:“這是紅土地,這個氣溫會將地面烤到乾硬狀態,等於是在地表附近加了一層硬土鎧甲,可以有效防止蠕蟲鑽出。”
“就像現在,如果是陰天,空氣溼度比較高,你剛停下來,不等你坐下,土裡就會有很多小蠕蟲鑽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
聽他這麼說,希茨菲爾不由朝其他人身下的毛毯多看了幾眼。
一開始以為那純粹是為了舒適考慮才帶上的,現在看也是為了防備蠕蟲。
“那種小蟲子沒威脅吧?”夏依冰也喝完了水,她直接拿住水囊,看起來是不打算還了。
“是沒威脅,但是很煩,而且它們噴出的胃酸沾染上也有感染的風險。”
這不是說胃酸有毒,而是像這種野外環境,只要破了皮都可能感染。
“但也有一點。”斯麥爾語氣低沉下來,“就是……這種地形如果遇到蠕蟲,那通常就不會是小傢伙了……”
“至少也是口器直徑半米左右的,所以當心腳下,少走動,儘量不要單獨行動。”
斯麥爾非常盡職盡責,他將在紅土活動需要了解的注意事項都說了一遍,說的口乾舌燥,不由奇怪夏依冰怎麼還不把水囊給他。
夏依冰理解他的眼神,反手到揹包裡取出水壺遞給他:“也是新買的,還沒用過。”
斯麥爾這才恍然大悟——水囊被兩人喝過,已經是沾染過女人氣息的東西了,這方面是應該避諱一下。
他也不缺這一份水,沒接水壺,擺了擺手就走開了。
“斯麥爾。”弗裡克迎面找到他,“她們怎麼樣?可還習慣?”
“目前看來沒甚麼問題。”斯麥爾回頭看了一眼。
灰髮少女蹲了下來,好像在研究這層土到底有多硬。
“她是神蝕者嘛,那個警察看著也不像一般人,不用擔心。”
休息時間說是有一個小時,希茨菲爾問了下,才知道這是因為氣候的特例。
這種氣候遇到襲擊的可能性很低,可以多休息一會,順便也讓一些人適應環境。
她和夏依冰一邊閒聊那些紅土生物一邊閒逛,在經過第二輛馬車後眼前一亮,看到卡克、偉倫塞爾、莉亞等人都站在一起,似乎已經在擺弄機器取景。
“幕布拉起來!”
“左邊一點!”
“馬普思,你就按你正常的步速在這裡走過來!”
“很好!然後轉移一下!我們繞到馬普思後面,拍他過去的樣子!”
卡克將幾個人指揮的團團轉,撇開劇組可憐的規模不談,倒也稍微有了點大導的氣勢。
“教授。”希茨菲爾喚醒偉倫塞爾。
他和莉亞還是第一次瞭解世界上有電影這種東西,對此很好奇,從剛才到現在都看入神了。
“甚麼事?希茨……菲爾?”
他忘性也挺大。
少女心裡給他加上新的標籤。
這才幾天,居然差點忘了她叫甚麼。
“依你的判斷,這種土地下面會有遺蹟嗎?”但她還是正常態度開始詢問。
“可能很小。”偉倫塞爾皺眉。
“斷層地區有遺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那裡是地殼變動交匯後形成的地型,如果地下有遺蹟之類的東西很可能會被擠壓到地面上來。”
“你手裡有紅土地區標註遺蹟的地形圖嗎?”
“沒有。”
“沒有你還敢來翁塞因?”
“我本身就只是來這邊蒐集資料寫報告的……”偉倫塞爾很委屈,“就算有地圖有甚麼用?又不能脫離巡邏隊單獨行動……”
說的也是。
希茨菲爾點點下巴,轉頭髮現莉亞還在盯著拍攝現場,眼裡露出嚮往的神色。
張了張嘴,想要繼續問石板的事。但左眼突然傳來刺痛。
當機立斷,希茨菲爾一步竄出去將莉亞撲倒。
其他人尚未反應過來,他們轉頭,只看到一條深黑色、頭部直徑在一米多的巨大蠕蟲“轟”的一下鑽出地表,張開大口朝她們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