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之後,隊伍首先需要面對的第一個難關就是上坡。
就高度而言,坡度的距離並不夠看,這就使得它過於陡峭,隊伍在上坡時需要耗費較大的精力,還得提前調整隊形。
三輛馬車被擺成將近並排,實際上類似一個鈍角箭頭的樣子,每一輛馬車中間都隔著一些騎士護衛,且確保它們後方都沒有人。
希茨菲爾看得出來,這是為了預防有車軸斷裂,馬車直接從當前高度翻滾下去。
“不用擔心。”旁邊窗戶外傳來弗裡克的聲音,“高原弩馬爆發力不強,持續力量和耐力可是很突出的。”
他們騎的馬和拉車的馬不是一個品種,前者塊頭更高大些,想來應該是優質戰馬。
希茨菲爾倒不是不信任弗裡克,但她想起了當初和這人在水晶海上的遭遇。
從數學、統計學的角度分析,和卡迦納-弗裡克一起冒險出事的機率是百分之百……這讓她沒法不去擔心。
不過很快這種情緒就平復下來了,因為隊伍比她想象中還要謹慎的多,在最後幾十米直接放慢了速度,有十多名騎士乾脆翻身下馬,來到三輛馬車後用力推著前進。
他們就是用這種方式度過了最陡峭的地段。
過去之後,地勢頓時平坦起來。雖然還是時有顛簸,但都比上坡的時候好得多了。
希茨菲爾終於能稍微放鬆一下,她將身體靠在車廂壁上,看向一望無際的紅土平原,口中感慨著:“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地方……”
戴倫特出發前曾說過今天氣候不錯,不算大晴天,保持涼爽的同時也不陰暗。
他算說對了:就她舉目望到的風景,那幾乎是橙紅色和蔚藍色的直觀碰撞——大片大片的平原地貌在沒有遮擋的情況下一覽無餘,天空看不到一片雲彩,藍的就像純粹的染料。
“這裡的海拔地勢較高。”夏依冰在旁邊解說,“對於你這種體能不好的人來說,一定要嚴格控制自己每天的運動量,防止缺氧。”
說是平原,但也是不折不扣的高原地界。一般人在這種海拔活動多少會有點不適應,就算希茨菲爾是神蝕者也應該循序漸進,從開始這幾天先適應一下。
“夏好像來過這裡?”希茨菲爾敏銳注意到她並不激動。
“算是來過吧。”夏依冰坐在斜對面,一隻腳垂在地上,另一隻蜷曲膝蓋伸手抱著,同樣也在看窗外的風景。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沒下地面,是坐飛艇經過這裡。”
“感覺怎麼樣我們的小公主~”窗外堵上戴倫特的臉,上來就對希茨菲爾擠眉弄眼,“我可是專門買了特效藥物,不舒服的話記得跟我要哦~”
“……”希茨菲爾懶得理他,直起身子看向他座下,發現他和那些騎士一樣,也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大戰馬。
她朝後車廂瞥了一眼,想著她的箱子裡還裝了條褲子。等找到機會可以讓戴倫特知道厲害。
只是看起來希望渺茫……因為木人很快夾緊馬肚子,歡呼一聲衝了出去,在隊伍中肆無忌憚的來回遊蕩,盡情展示著高超馬術。
“夏看過這裡的資料嗎。”希茨菲爾決定研究些正經的,“這裡看上去是生命的禁區……”
她承認這地方很美,兩種純粹到極致的顏色……大地和天空的交匯如同畫上的風景,但看的時間久了未免也感到太過單調。
純粹意味著排外,隊伍在進入平原後走了也有十幾分鍾了,她還沒看到視線裡有任何除他們以外的活的東西。
“並不是。”女人搖頭,“千萬別這麼想,平原上危險的東西可不是隻有蠕蟲。”
“那還有甚麼?”
“紅土狼、禿鷲群、泥岩蜘蛛、火蜥蜴……”夏依冰掰著指頭給她算術,“其中紅土狼算是戰鬥力最低的了,任何大規模聚集的群落它們都不敢碰。禿鷲群只要有人守夜的話問題也不大,這些東西最大的毛病就是腦子比較蠢,它可不管你是死了還是睡著了,只要你敢擺出不動的樣子它就敢飛下來叼走你的眼睛。”
“那泥岩蜘蛛呢?”
“哦,那也是一種群居掠食者。它們可以根據環境改變身上的底色,大多數情況喜歡隱藏、依附在丘陵或石壁的縫隙深處,食譜上最多的菜就是蠕蟲汁。”
“它們吃蠕蟲?”希茨菲爾眯起眼睛。
她對紅土的研究很少,這方面還真得倚仗夏依冰的資料庫存。
“你知道蠕蟲是怎麼捕獵的嗎。”夏依冰先問她問題。
“根據我這幾天打聽到的說法,是根據地面傳來的震動聲確定獵物的方位,然後鑽出泥土進行獵殺。”希茨菲爾說著她已知的資訊。
紅土蠕蟲和蚯蚓是很相似的生物,只不過它們遠比蚯蚓更大更長,身體周圍就像毛毛蟲一樣有尖銳的短刺,並且尖端吻部類似八目鰻——佈滿一圈圈的細密牙齒。
這些怪物也是沒有眼睛的,它們靠感光器官和對震動的感應辨識方向。皮肉組織像蛇一樣有不可思議的驚人彈性,獵殺方式就是不管不顧的鑽出來試圖將獵物一口吞下。
如果真的能做到,它們就會像一層血肉的皮囊包裹住獵物,在不斷用牙齒碾磨獵物的同時分泌胃酸,在獵物還沒完全死亡的時候就開始消化。
“是這樣的。”夏依冰點頭,“紅土平原基本由兩種地型組成,分別是紅土地型和斷層地型……前者地勢平坦方便行走但也有更大機率遇到蠕蟲群,後者則會有很多巖壁突出地表,在那四周會有一些植被毒蟲甚麼的,同時它也是面對蠕蟲的天然屏障。”
“地震形成的特殊地型嗎。”
“對。”
“因為石壁可能蔓延到地下,其組成可以是密度極高的岩層,所以蠕蟲難以鑿穿……所以泥岩蜘蛛對蠕蟲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就是這樣。”夏依冰露出讚許的神色,“它們會用節肢故意敲擊地面來製造震動,因為體重的關係會響應這動靜的蠕蟲也不會太大,等蠕蟲受騙鑽出來的時候它們就會在半空探出螯肢……跳出來的蠕蟲基本上是回不去了。”
“所以它算蠕蟲的天敵。”
“算不上……這種蟲子雖然是群居但繁育能力並不強,和紅土蠕蟲差太多了。”
“對人有威脅嗎?”
“最大的泥岩蜘蛛能長到兩米高。”女人點頭,“你別看才兩米……這種蟲子是很扁的,兩米高的泥岩蜘蛛,你從上面看,它的節肢直徑可能超過八米。”
“那就是有威脅了。”
“不但有威脅而且很大,被那東西咬到手腳必須儘快截肢。”
“那火蜥蜴呢。”希茨菲爾蹙眉問道。
她發現了,夏在描述這些危險物種的時候是按從弱到強的順序排的。
泥岩蜘蛛已經這麼麻煩了,放在後面的火蜥蜴又是甚麼東西?
“火蜥蜴啊……”
說到這裡,夏依冰忍不住半眯起眼。
“我寧願遇到小規模的蠕蟲群也不想面對哪怕一條火蜥蜴。”
“為甚麼?”
“因為這個物種都是瘋子。”夏依冰說。
“它們只有前肢沒有後腿,可以用蛇一樣的下半身直立起來,極限移動速度非常快,超過馬匹……其後背還長著和古代恐龍種一樣的帆,那個帆能吸收熱量,將其匯聚到它們無比神奇的心臟裡去,它們甚至可以在地殼岩漿裡短暫存活。”
“哇喔。”希茨菲爾感嘆一聲,“它們瘋狂在哪?”
“當它們認定你足夠有威脅的時候會衝過來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