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要和夏依冰一起走這一趟,希茨菲爾也就沒有再墨跡甚麼,趕緊找渠道將自己的答覆送進王宮。
一方面是答應過艾爾溫想好後立刻通知她,另一方面,她希茨菲爾是個小偵探幾乎不受系統影響,但夏依冰的假卻得艾爾溫才有資格批准。
好在最近安全域性事情不多……女人少說有半個月假期能陪她一起,但再多可能就有點危險,換句話說無論此行調查有沒有一個滿意的結果,她們最好都在半個月內結束回來。
希茨菲爾對此沒有意見,因為畢竟不是查案子,非得查個清楚才肯罷休。圍繞在守密人家族旁邊的迷霧已經持續了成百上千年,她就算再樂觀也不覺得這一行就真的會有巨大收穫。
所以搞不好真如艾爾溫所說,她們去翁塞因等同度假。
她是第二天早上傳遞的訊息,中午的時候就有回執過來,批覆說她們一天後就可以動身。
時間還是比較緊的,希茨菲爾猜測這可能是因為受到弗裡克求援的影響。
而下午西緒斯帶來的口信更是讓她確定了這點——她們這次還是得乘飛艇去。
“明天晚上八點半的航班,一共四艘飛艇。”雜毛蘿莉帶信的時候是這麼說的,“隨便你們上哪艘,但請記得一定要在八點半上船——他們是去執行軍事任務,不會特地等你們的。”
“所以就是順風車咯?”戴倫特當時已經坐在客廳裡了,聞言非常興奮的蹦了起來。
“飛艇上有軍隊嗎?我聽說每艘飛艇至少可以裝800個人?”
他是希茨菲爾的搭檔,這種事本就少不了他。
“涉及軍事機密,你可以上去之後自己問。”西緒斯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作勢欲走。
“康特。”希茨菲爾突然出聲。
“……幹嘛?”西緒斯回頭,表情彆扭。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麼自然的稱呼她了。
“我想問問那個特效藥的事。”希茨菲爾湊上去,將她此行可能需要用到神眼,申請停藥一段時間的需求和西緒斯說明。
“這種事情別來問我!”西緒斯揮揮手打斷她,“藥物不是我研發的,決定也不是我下的,我只是在記錄你的身體情況並且防止你出事而已,能不能停你去問夢界迴廊。”
“所以……”
畫面一轉,夢界迴廊盡頭的房間,普絲昂絲穿著兜帽斗篷轉過身來。
“這就是你過來的目的。”
“是的。”希茨菲爾迅速回道,同時有些緊張的往邊上看了一眼。
實際上自從進來之後她大半的注意力都不在普絲昂絲身上,這不能怪她,實在是她沒想到能在這個時間和地點見到年輪。
年輪在她敲門之前就在裡面了。看上去她已經和普絲昂絲聊了很久。
……也不知道在自己進來前她們都在商量甚麼。
“我聽說過這件事。”年輪說道,“‘第七天的太陽’……確實,如果她想活的更久一點,這個隱患是得解決。”
她這次沒戴面紗,將那副吊眼角的魅惑容顏完完整整的呈現出來。身上則穿著一套類似祭祀長袍的白紗裙,手持煙槍,坐在希茨菲爾第一次來時坐的位置吞雲吐霧。
“……”希茨菲爾沒說甚麼,她在等普絲昂絲給她答覆。
“可以停。”足足等了快一分鐘,矮小的斗篷人才從瓶瓶罐罐裡抬起腦袋,“這藥的服用週期是按7天一算……你們此行計劃是半個月,那也就是兩個週期,影響相對來說不算很大。”
可以停就好,希茨菲爾鬆了口氣。
一方面,她當然想乖乖服藥,儘早恢復正常的身體,但另一方面,她又需要神眼的力量。
這不是她虛榮,不是她捨不得超凡的身份……事實上她已經多次只靠自己的想法解決問題。
可此行目標實在特殊——七目石板背後可能關聯著守密人家族的謎團,這個謎團又可能關聯到她失蹤的父母……最不濟也關聯著她的蘇生之謎。
只有這些東西她不能不在意,否則她是無所謂的,她寧願不要這樣的力量。
“你看起來有些困擾。”年輪揚眉,“怎麼,你還嫌棄那枚眼睛不成?”
“當然。”希茨菲爾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她就是因為這枚眼睛才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病症,還有那個可能和別人噩夢關聯的能力。
要是沒有它,她能恢復健康不說,起碼也不會老被這些人當小白鼠做各種夢境實驗。
“值得讚歎的覺悟~”年輪嘬了口煙,“但是你以為……這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東西?”
“……甚麼意思?”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穩定’原理吧。”
“嗯……”少女沉吟,“因為神之血和邪神血肉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互相抵消了。”
“正是這樣。”年輪點頭,“而這種對抗,在過去,可以說是邪神血肉佔上風的。”
希茨菲爾覺得也是。
她是很想相信太陽王之血蘊含的神力。
但畢竟都過去那麼久了。
兩種力量互相侵蝕、消磨那麼久了。
而且她不清楚那個匣子——
那個她曾經還是“他”的時候在莊園後院裡開啟的匣子,那會不會是某種關聯儀式……她的行為有沒有破壞、干擾到它。
總之就是……如果邪神血肉沒有在這種對抗中佔上風的話,那她腦袋裡的觸鬚又該如何解釋?
送她到這個世界來的意志,或者說人,又為甚麼要給她脖子上套一個項圈封印?
這明顯是害怕血肉失控,所以邪神血肉確實是佔上風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特效藥生效的原理是強化你身體裡神血的部分,到最後你得到的可能不是一個二者相互抵消的身體,而是再次變成神的力量壓倒一切?”
“……”
希茨菲爾深深皺眉。
她當然想過。
神血的力量壓倒一切,那個後果,有可能是消滅她腦袋裡蔓延的觸鬚,重新還給她常人的生活。
但也有可能,她會變成“真正的神蝕者”——即黑木教區主教巴比斯-艾薩克羅德在夢界中告訴她的,無法承受神力之人。
這很難說。
因為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太陽王的神蝕者。她們沒有參照案例。
但她能怎麼辦呢?
她總不能因為有這樣的顧慮就不治了吧?
“開個玩笑。”
眼見少女表情越發陰沉,年輪突然噗嗤一聲笑開了花。
“抱歉……因為你總是一本正經板著臉,這種女孩子不調戲一下真的太可惜了……”
發現希茨菲爾臉色有繼續變黑的趨勢,她才稍微收斂想安撫她:
“放心吧。”
“有陛下的血做藥引,性質應該是很溫和的……”
“畢竟如果它是那麼不講道理的力量,當初在黑木市你就不該能活下來。”
“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我才原諒你。”
希茨菲爾提出要求。
“你問。”
對方又在挑眉。
“我要知道機械與太陽女神教團的開端。”她說。
“我要知道菲利-尼芬克斯。”
“他到底是開創者。”
“……還是繼任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