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多次,提出購買同型別禮包的人?
一群人把她的要求在大腦裡過了一遍,稍微理解了她的意思。
“有印象嗎?”希茨菲爾在店員們臉上來回掃視。
看得出來,他們並不全是正式員工。
一共四名店員,三男一女。其中只有一位男員工有較為茂密的鬍鬚,體格甚麼的不說健壯,至少看得出來是徹底成年。
而其他人都是——包括那位女店員在內——過分的年輕,不要說是20歲了,可能連18歲都沒有達到。
希茨菲爾估計這些年輕的應該是臨時工。只有每次糖果店推出新型禮包和贈品,迎來客流爆發的時候才需要他們。
所以這種需要長期工作才能留存的印象問他們應該是沒有用的,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到那位鬍子店員臉上,在這張臉和店長老闆胖乎乎的面孔上來回切換。
“這是巴萊士,在這裡工作超過十三年了。”店長瓊斯是個人精,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要甚麼,立刻熱情的給她介紹起來,“我有些時候不在店裡,這種事情您問他就好!”
他未必就不知情,可能只是出於生意人的謹慎,不想把自己陷進去而已。
希茨菲爾沒有戳穿他的心思,只是眯眼對他打量一陣,看的他有些背後冒汗。
“我依稀記得……”就在這時巴萊士開口了,“確實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他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皺眉沉思,連希茨菲爾的目光變化都沒留意到。即使現在開口說話雙眼也還是沒甚麼焦距,顯然還停留在記憶中難以自拔。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不確定是五年前還是六年前……在一個很正常的夜晚,我剛準備關門,就看到一個穿深黑色立領大衣,戴寬大禮帽的人跨進大門,開始在每一副架子上來回翻看。”
當他開始訴說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盯著他看,連跟進來的莉莉都坐了下來,狗頭一直瞄著這裡。
“我想著畢竟是客人……所以就暫停了動作,打算等他看完再說。但是他後續做出的舉動非常古怪。”
“怎樣個古怪法呢。”戴倫特忍不住插嘴,“我們時間緊張,麻煩你說快點……”
“閉嘴馬普思。”希茨菲爾掃了他一眼,寬聲安撫巴萊士:“別管他,慢慢想,慢慢說……儘量把所有細節都告訴我們。”
“好的小姐。”巴萊士先是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忙不迭的跟她道謝。
不光是他,其店員也很吃驚。因為他們原本以為這位怪異的少女只是類似助手的角色,沒想到她看起來才是他們的頭?那個看上去非常精幹的傢伙居然需要聽她的話?
只有店長瓊斯不感到意外。他看人的眼光比他們準多了,從希茨菲爾進門開始就注意到她氣場的不同。
“他……那個人挑揀的速度很慢。”巴萊士繼續說道,“我原本是打算等他挑揀完,買完東西再關門的,但他實在太慢了,每一個袋子都要拿起來細看,我不得不走上去問他到底需要甚麼。”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嗎?”希茨菲爾問他。
“記得,我說‘先生,有甚麼是我能為你效勞的嗎?’”
“你確定。”
“確定小姐……因為這個場景我印象很深,幾乎每一年,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在我腦袋裡重演一遍。”
“所以他後面說的每一句話你也都記得了?”
“我不能這麼說。”
“為甚麼?”
“因為他壓根就沒有說過話哩。”
店內空氣有一瞬的凝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驚訝的瞪大眼睛。
“你在開玩笑?”戴倫特揚起右邊的眉毛,“你後續跟他做交易了嗎?”
“做了。”
“他全程沒說話?”
“沒有。”
“那你們是怎麼完成的交易?”
“他……”巴萊士抬起手,想要嘗試著給他們比劃,最後乾脆從旁邊貨架上拿起一袋糖果,將它翻過來,給他們展示包裝袋底部的價格印章。
“他就是這樣給我展示的。”他說,“他拿起一包糖……翻過來,指著價格章,對我搖頭……所以我立刻意識到他是想買更便宜的,就帶他去了折扣區,給他點出最便宜的系列糖果。”
“他買的是甚麼系列。”伊森問他。
“古典謎團系列。”巴萊士回答,“全隨機,所有糖果包裝都一模一樣。”
“是二十四顆一包的還是三十六顆一包的?”
“三十六的。”巴萊士驚訝的看了他一眼,“畢竟從價格來看……三十六的更划算些。”
“裡面藏著兩顆牛糞味那種?”
“對……您對糖果的瞭解令人驚訝!”
“他買了幾包。”希茨菲爾再度出聲。
“兩包。”
“這數量算正常嗎?”
“非常正常。”巴萊士先點頭,然後給她解釋了一下:“一般來說他們都是買1-2包不等,平時可能就是1包,節日期間是2包或更多……這個通常看情況,有些富裕的家庭會買的更多。”
“你見過最多買幾包的?”
“四十包……採購方是紐倫索公學,他們點明瞭是要在學期末發給學生當獎品的。”
“所以他目前為止展現出來的古怪就是他不說話了。”希茨菲爾微微眯眼,“你就因為這個才對他印象深刻?”
“不,小姐,不止如此。”巴萊士拼命搖頭。
“……是因為他來過不止一次。”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少則半月,多則半年,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來。”
“來買糖?”
“買糖。”
“還是一次兩包?”
“不……事實上那是他買的最多的一次,後面每次來他都只買散裝糖果,最少的時候只買了一塊。”
所以一開始問有誰大量買糖的時候他沒反應過來,因為這個人確實沒有買很多糖。
希茨菲爾在內心點頭。
“他總在晚上快關門的時候過來。”
“是的。”
“你們通常幾點關門。”
“晚上七點半。”
“總是如此嗎。”
“十多年下來沒有變過。”
“你見過他的臉嗎。”
“一次沒見過。”
“他也一次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對。”
“你對他的身材和身形有大致印象嗎。”
“應該是有的。”
“和我比他高多少?”
“高大概二十公分。”
“和他比呢?”(指戴倫特)
“……稍微比他矮一點點。”
“他穿多大碼的鞋子?”
“這個我沒有印象了……”
“你覺得那頂帽子對一般人來說算不算大?”
“我得想想……”
問了巴萊士不知道可有一百個問題,希茨菲爾才滿意點頭。
“基本就這樣了,謝謝你的配合,巴萊士先生。”
“您太客氣了小姐……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伊森收起了本子和筆。
戴倫特跺了兩下腳,活動筋骨。
他們看起來一副打算走人的架勢,這時店長瓊斯坐不住了。
他先是把四名店員攆去做事,然後湊到希茨菲爾這邊,詢問是否還能幫忙做點甚麼。
“我以為您應該知道我們並非本地的警探。”
希茨菲爾盯著瓊斯。
“是的……”瓊斯陪著笑,鬢角冒汗。
“所以你開頭躲開,和現在湊過來的理由都是一樣的……你想自己開店?還是想離開費靈頓去維恩發展?”
“……天吶!”瓊斯張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感嘆。
他在三天前收到了來自總店的信,公司高層讚賞了他在過去十年的辛勞和表現,表示現在有一個提拔去維恩港的機會,問他是否願意。
這幾天他一直在考慮這件事,本質來說這是好事,但因為他在維恩沒有熟人關係,他打心底排斥搬家。
可這些警探給了他提示——那個男人開頭出示的小本子和本地警察完全不同,他推測他們是黑衣警,是從維恩來的。
這是一個機會,他想抓住。
但沒想到如此輕易就被戳破了……他不禁用見鬼的眼神瞪著少女,懷疑她是讀心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