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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第二十九章 怪異的客人 一

三人就餐的街道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夢水仙。

  夢水仙不是動詞,而是純粹的名詞。它其實就是當地的一種特產植物,因能長在一般草木難以存活的煤土礦上,且葉片形態酷似水仙被這樣稱呼。

  這玩意嚴格來說是一種野草,沒有藥用價值,除了餓的走投無路,連家畜都不吃。但費靈頓人卻非常喜歡這種植物,給了它一個夢幻般的名字,並自豪的將之作為城市象徵。

  這都是希茨菲爾在閱讀那本夢工廠傳記時順帶記下的資訊。她知道,這其實是早期的費靈頓人在故意自嘲。

  當時城市還沒發展起來,還遠遠沒有像現在這麼寬廣的面積。隨著礦業資源逐漸枯竭,費靈頓的瘋狂發展也以一個急剎車的勢頭被止住了。沒了資源的費靈頓不再能吸引商隊和劇團,他們只能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開始謀求產業轉型。

  這並不超前,產業轉型不是一個概念而是一種需求。它不需要任何經濟學家去提出來,只是生活在一片土地上的人們自發做出的選擇。

  而費靈頓人,他們選擇轉型的方向是“創造文化”。這是他們屢屢在其他方向碰壁之後才定下來的。

  費靈頓有發達的劇團文化,根據資料統計,二十年前費靈頓總共有大小劇團130家,今天這個數字已經擴大到了950家。因為費靈頓無法消化這個巨大的文化市場他們甚至有半數以上都在外地流動——但他們確實是在本地註冊的,流轉演出時也不忘打出本地的招牌。

  他們有全薩拉最大最普遍的劇團受眾,有全薩拉最誇張的對劇團專業人數佔比。

  當地有句俗語,叫費靈頓人的妻子沒有不會唱歌劇的。可能這就是為甚麼……一群礦工會有這種浪漫情懷。

  當初看到這裡的時候,希茨菲爾非常投入。如果不是她還清醒,還惦記著“費靈頓在崛起過程中確實發生了一些非常不好、對劇團少女來說非常糟糕的事”,那她可能也要像無數懵懂而又無知的市民們一樣,為這種從煤土礦上長出來的頑強精神鼓鼓掌了。

  這是她在書裡看到的故事。

  在現實裡親身經歷則另有不同。

  出了門,三人正好被一支車隊擋住了去路。

  這是一支劇團車隊。他們將卡車改裝、掛上更多的2-3塊拖車版,在上面搭建木架和舞臺,整體佈置的富麗堂皇,專門安置了一些演員在上面預演。

  預演——理所當然,因為這種演出方式是不可能讓每一名觀眾都看完全程的。路人們只能看個大概,不值得為這樣的演出耗費全力。

  通常來說,這種卡車後面都會跟著一些發傳單的。他們也不管路人們是否想去,先把單子發出去,上面是正式演出的具體地址,如果有人感興趣自然會去。

  “那應該都是些劇團新秀。”戴倫特砸吧嘴唇,看到伊森又從懷裡掏出煙盒伸手搗了他一下,強行從煙盒裡奪來一支。

  “……”希茨菲爾和伊森都愣了,他們也不去看流動劇團了,一齊轉頭盯著他,看到他從懷裡掏出一盒火柴,用有些笨拙的動作將捲菸點燃,眯著眼睛嘬了一口。

  希茨菲爾:???

  她沒看懂。

  你馬普思-戴倫特是個木人……你說你喜歡吃炸豬排,噢,那是因為曾經你是個正常的人類,你的五臟六腑是血肉之軀,這個勉強還能解釋。

  但你的身體,有很多地方已經偏向於木質了吧?

  這種身體還敢抽菸?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我就是體驗一下。”

  看到兩人驚詫的注視,戴倫特端起手臂,捲菸夾在手指縫裡輕輕揮舞著。

  “我就是……咳咳!想緬懷一下這種味道……”

  “你是想起甚麼人了吧,馬普思。”希茨菲爾沒反應過來,但老練的伊森卻一眼看破。

  戴倫特的異狀是從看到流動劇團後立刻出現的。如果他猜得不錯,木人肯定是想起了一位和劇團工作有關係的故人……說不定還是位俏麗的姑娘。

  “哦,那都是……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戴倫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有否認,但明顯也不想和他們分享故事。

  “走吧,路空出來了,趕緊過去……排隊的人可是不少。”

  不等其他兩人說甚麼,他把燃起的捲菸頭掐掉一截,丟在地上用鞋碾碎,剩下還有較長一截的菸捲被他夾在耳朵上,插著兜兒就蕩過了馬路。

  希茨菲爾和伊森再次對視一眼,同時搖頭,默默從後面跟了上去。

  至少有一點戴倫特說對了,排隊的人是真的不少。

  伊森一開始的想法是掏出小本子強行插隊的,但是他看了下,在這裡排隊的大部分都是半大的孩子。

  大概14、5歲的年紀,更小點的要麼和年齡大的孩子團在一起,要麼就是有家長陪同。

  隊伍加起來將近五六十人,每一個都極為興奮的盯著店鋪大門——盯著貼在門框上的伯爵海報。

  所以他想了想,又把小本子塞了回去。

  他確實可以這麼做,但這樣一來,訊息會迅速傳遍隊伍。那些怕事的家長到時肯定不會再繼續排了,很多孩子的圓夢時間又得推遲一天。

  所以就正常排隊好了。

  伊森想的非常美,甚至還在心裡感慨自身的高尚。

  但他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當他正式和希茨菲爾、戴倫特一起站到隊伍最末尾的時候,他們幾乎引來了大半條街的怪異注視。

  一名一看就是帶著孩子的家庭主婦上一秒還樂呵呵的在和孩子說笑——她是打算去排隊的,可她很快發現這個嚴肅而又刻板的男人並不是要穿過隊伍——他就在末尾站住不動了。

  她的笑容消失了,換成了一股怪里怪氣的狐疑。

  她開始不斷上下打量伊森的頭腳,想了想,拉著吵鬧的孩子繞道走了。

  這種氣氛的變化迅速擴大到整支隊伍。

  前面排隊的孩子和家長開始頻頻回頭觀望,有些膽子大的就直直盯住他們幾個不動了。

  時不時還捂著嘴和同伴嘀咕幾句,再一起爆出一串大笑。

  伊森:……

  戴倫特:……

  希茨菲爾:……

  至於莉莉——

  莉莉獨自縮在牆角,一副對牆壁花紋很感興趣的樣子。

  “艾蘇恩……看看你挑的好地方。”

  “管我甚麼事,我怎麼知道飯點還有這麼多人!”

  “那親愛的海德格先生能發揮點作用嗎~”

  “既然你們強烈要求——”

  伊森正好在找臺階下,聽到戴倫特的話咳嗽一聲,終於卸下了最後的仁慈,在半條街的目光中,緩緩的、慎重的……掏出了一隻黑皮本子。

  “警察。”

  他把這東西對前面一個小胖墩晃了幾下。

  “我們有需求,要調查一下這家店鋪。”

  ……

  半分鐘後,在店員們幽怨的目光裡走進大門,看著已經有些空曠的,再無任何顧客的寬敞空間,伊森揚眉,很是舒爽的呼了口氣。

  “伊森……”

  “怎麼了,希茨菲爾。”

  “我很好奇,你在維恩是怎麼……我的意思是你總不可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這個,我通常會在夜裡去……”

  “夜裡人就少了嗎?”

  “不少,但夜裡去會有很多類似的人……”

  “……所以你混在其中就不顯眼了。”

  “……是這樣的。”

  戴倫特聽著這番對話只覺得想笑——他也確實這麼做了,嘴巴幾乎咧到耳根,笑容燦爛的讓老闆心慌。

  “幾位……尊貴的客人。”

  老闆是個身材圓潤的禿頂男人,搓著雙手蹭過來,小心翼翼的去看伊森。

  “不知道你們說的調查是指……?”

  “噢,是這樣的。”

  希茨菲爾直接切話題:“我們接到報案,有人試圖把麻醉藥粉混在磨碎的糖粉裡給獸欄下毒……”

  “這很有可能是偷獵者乾的!”一名年輕的女店員頓時叫道。

  “那些小偷!他們沒本事打獵,就來打那些農民的主意!”

  “沒錯……”希茨菲爾愣了下,繼續說道:“糖粉的用量非常誇張,所以我們需要找你們瞭解情況——在你們印象中,最近是否有人大量購買過糖果禮包?”

  “沒有!”那名女店員立刻搖頭。

  “沒有……”

  “沒有見過……”

  其他店員也跟著搖頭,不管伊森怎麼誘導他們的記憶,他們都一口咬定並沒有這樣一位客人存在。

  “我敢用我媽媽的名字發誓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一位男店員一邊說一邊真的舉起手來。

  “我是認真的,警官小姐……來這裡買糖的都是孩子、或者帶著孩子的大人。他們每一個提出的要求都很正常,如果有一個……像你描述那樣的另類混在其中,我們是不可能沒印象的。”

  戴倫特哼了一聲,有些譏誚的去看少女。

  “噢,這很正常,倒也沒有出乎我的預料。”

  希茨菲爾輕輕挑眉。

  “那不知道警官小姐的意思是……”

  “如果有人要用這種方式幹壞事,他當然不會蠢到這樣購買。”

  “所以我現在換一種問法。”

  “你們有沒有見到過熟面孔?”

  “就是短期……多次……提出要購買類似型別禮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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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調個生物鐘,下撥一口氣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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