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鐵柵欄將空氣分割成兩種屬性。裡面的腐敗,外面的自由。
“你們瘋了!?”高大的黑人探員抓住欄杆緊貼上來,甚至還穿著探員的制式黑禮服,“憑甚麼——至少讓我知道理由?”
“理由就是……咳!”戴倫特站在外面宣讀檔案,“就是在懷寧街圍獵計劃的當晚你無法提供任何有效證明。”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甚麼。”格瑞姆憤怒的瞪著他,“我一起參與了行動!通往丹特街的路就是我封鎖的!至少有一百個行人見過我,你可以去查!”
“噢我覺得這是白費力氣。”戴倫特揚眉,“你懂吧?那畢竟是夜裡……黑夜!他們不一定能看到你的。”
“咳咳!”這個玩笑就太過分了,希茨菲爾不得不咳嗽一聲打斷他。
“阿歷克斯說的沒錯,我們目前只是懷疑而已,確實沒有直觀證據。”
“稍等一下。”戴倫特做手勢示意格瑞姆稍安勿躁,然後湊到少女身邊小聲說道:“……你在逗我?”
“我很認真。”
“你還想要甚麼證據?”戴倫特語氣頗有些氣急敗壞,“你看到那些霧了——他腦子裡有當時院子的景象記憶,但他當天夜裡就沒靠近過那,那些影象只可能來自那頭屍偶!”
他的聲音明顯過大了,導致格瑞姆依稀聽清他說了甚麼,黑人探員頓時難以置信的大叫起來:“等等?你們懷疑我控制了那東西?我沒有——我發誓那跟我無關!!”
“冷靜,阿歷克斯。”希茨菲爾擋開戴倫特,走到鐵柵欄跟前盯著他。
“這只是安全域性自己的監牢,甚至連監牢都稱不上,只是臨時審訊室而已。”
“但是——”
“我說了我們目前還缺少絕對的證據來證明你和此事有關……但確實現有事實對你很不利,你能回想下你當時除了看守通往丹特街的路還在做甚麼嗎。”
“我——”格瑞姆一時卡殼,他眉頭緊皺的憋了半天,聳拉下肩膀:“我想不起來……”
“多想想。”希茨菲爾嘆了口氣,“這個牽扯的比較大,而且普絲昂絲也看到了,事情估計已經在層層上報,我們沒法幫你拖延多久。”
“我確實想不起來。”格瑞姆搖頭,不死心的繼續追問:“所以我真的展現出那樣的回憶了?那是我的主視角?”
“是的,它證明了一件事,至少你的意識,你的靈出現在了你不該出現的地方。”
希茨菲爾嘗試多鼓勵他去回想,但遺憾的是他的健忘症真的很嚴重,除了鎮守特定街區的部分記憶外甚麼東西都想不起來。
“你的隊友呢。”
“我沒有隊友,他們不喜歡和我相處……”
“那條街總該有別人和你一起幹吧?”
“也沒有……那是兩車道,希茨菲爾小姐,狹窄到幾乎只能走一輛車的兩車道……本就是小路,派我一個也就夠了。”
“附近的店鋪有辦法提供資訊嗎。”
“恐怕不行,因為那條街是居民區,位置偏遠,足足一百多米沒有一家店鋪。”
“你這真是見鬼了。”希茨菲爾也無奈了,跟著一起搖頭:“我就沒見過這種病症!”
還健忘症……有這種健忘症?居然可以做到忘掉最關鍵的資訊,垃圾資訊給他留著?
平心而論,她不想懷疑格瑞姆。
那段過去影像說明了他從很小時候就在影獅訓練營了,如果伊森是清白的,深受維爾福信任,曾被安插進十七小隊的他也不該遭受這樣的懷疑。
而且還有眼睛的反應呢。
如果格瑞姆是隱藏邪徒,沒有道理自己的眼睛會沒動靜。
但證據確實對他不利……因為像“他只是單純做了個夢,夢裡恰好出現了懷寧街18號的院子夜景”這種解釋是肯定不會被採納的。
在真正抓到屍偶的控制者之前,他都必須被這樣關著,後面還會接受審訊。
那就比現在嚴酷多了。
說不準還會用上普絲昂絲的各種強效藥劑,她覺得即使對方是西南特人,吃完流程也得褪一層皮。
可……要是靠審訊就能問出名堂,他這健忘症還會困擾他這麼多年嗎?
好不容易有了追查邪徒的線索,又要在關鍵地方斷掉,這種感覺可真讓人不甘。
接下來該從何查起呢。
對了……艾爾溫殿下說過,哈溫家族之所以選擇讓位給託雷鐸是因為他們遭受了神秘詛咒,無能為力再帶領國家對抗灰霧。
聽上去,他們的力量似乎在逐漸消失,不復神血應有的玄奇,甚至對咆哮之書和神血墨水都沒反應。
這真的是詛咒嗎。
會不會是因為,恰好在那個時間點有一位遠比他們更傑出的血裔死而復生,汲取了這一脈的神血之力?
“艾蘇恩!”
一陣腳步聲匆忙傳來。
是賽博特,她一路小跑下臺階,從領口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少女。
“給!”
“這是託雷士他們查到的資訊。”
“他們人呢。”希茨菲爾開始拆信。
“司門審查耽擱了一下,馬上就來。”修女小口喘息著,“怕你等不及,讓我先給你送來!”
點點頭表示讚賞,希茨菲爾取出信紙展開,看到上面只有一段簡略文字。
[1970年8月3日全薩拉共發生了192起邪祟事件,其中維恩港內1起,周邊地區14起……額外發現有一起和我們有關。]
1970年的案子和我們有關?
眉頭皺了下,她繼續往下看。
[……牽扯到夏莎探員。]
[伊瑪爾家族的滅門案。]
希茨菲爾的呼吸暫時停滯了。
女人的傾訴……
夢城裡的信……
1970年8月3日的日期……
以及那個名為‘孵化’的行動代號。
所有的資訊在腦海裡翻滾、串聯,讓她終於能看清那張針對自身的隱形蛛網。
“艾蘇恩?”賽博特和戴倫特都發現她變了臉色,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這個訊息……關於我收到過這封信的事,包括這個日期,不許再對其他人提。”
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不用照鏡子,希茨菲爾都知道自己臉色一定很白。
“另外想辦法聯絡她。”
“我得……”
“我得親自和她談談。”
“恐怕有難度。”賽博特小聲說道。
眼見少女看過來,神色不善,她緊張的捏起裙角:“是……這樣的,剛才經過大廳的時候我聽到有探員在討論……”
“討論甚麼?”
“討論‘夏莎局長收到一封電報突然駕車離開’……”
希茨菲爾直接擠開她就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掏出懷錶看了一眼。
凌晨,三點一刻。
距離天亮還有不到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