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認真的!
看到少女穿著鞋在椅子上躺好,雙眼一閉就進入夢鄉,夏依冰驚的站了起來。
快速走到對方跟前,半蹲下來,仔細盯著她的面容,她終於確定她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艾蘇恩……也很累了。
她這才想起來希茨菲爾錯過了上個週五的睡眠時間。
這段日子不是查資料就是跑案子,就算沒有事物安排也會被克萊那密斯的人糾纏折騰,對她來說確實很累。
肚子咕咕叫。
鼻腔嗅到炙烤的肉香,女人轉向桌上的紙袋,從裡面翻找出一摞肉餅,張嘴咬下一大口。
真貼心……居然能猜到從早上到現在她都沒吃東西。
但是紙袋並沒有倒,裡面好像還有東西壓著。
一邊吃一邊扒拉紙袋,從底下掏出來一個被厚厚皮紙包裹的東西,夏依冰單手將它拆開,最後發現那居然是……一盒藥膏。
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
[我問了普絲昂絲,還有西緒斯,總之就是很多人的意見,又參考夫人的筆跡配了這個東西。]
[你的傷應該還沒好,我不確定是否有用,但我肯定它不會讓傷勢變的更糟。]
[所以你可以用用看。]
咀嚼食物的動作放緩,女人嘴角翹了起來。
被人這樣貼心惦記著的感覺,已經有多久沒有過了?
這和維爾福的關照是不一樣的,後者是嚴厲中透出的關懷,不像這個,是毫無保留的念著她好。
她幾乎可以看到一幅幅畫面。
灰髮少女抓住每一絲機會問合適的人,又在深夜從案情中抽出精力翻閱筆記,確定配方後繼續抓住每一次外出的機會購買材料……一直到今天,這份親手調配的藥膏才正式送到。
“艾蘇恩……”
眼波盪漾,女人緩緩蹲下來,抓住少女放在胸口的手。
“你是真的太累想要多睡一會呢。”
“還是不好意思面對這個場景?”
人的感情真是奇妙的東西。
她心裡想。
它是一直在變的……從一開始她發現自己潛移默化的、甚至是有點莫名其妙的喜歡上對方——從那時開始的一點點抗拒;再到單純因為她的外形、她的可愛而滋生的迷戀,滋生出的佔有慾。
然後又從日常相處中的點點滴滴,從那些片段畫面裡匯聚起來,形成她現在在經歷著的,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感動。
夏依冰覺得如果感情也分階段的話,那她一定是愛的更深刻了。
其實她早就該察覺到的。
心態早已轉變完成。發展到只要看到她、確定她還在身邊就能獲得巨大滿足的程度。
她早早入夢,看似是逃了,但這麼想,又何嘗不是對她的獎勵?
她就睡在我身邊啊……
睡在我的辦公室裡,我的眼前,我一伸手就能觸碰的地方……
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實,女人心裡就總是能湧起巨大的能量。
彷彿所有的疲憊都不翼而飛,像是剛剛睡飽十個小時那樣精力充沛。
“汪!”
莉莉抽著狗鼻子湊上來,在少女腿腳上拱來拱去。
然後直接張嘴,居然把她的兩隻靴子扯了下來。
“這就不是你有資格觸碰的了。”
夏依冰哼了一聲,伸腿將它逼開,盯著少女蜷縮的睡姿搓搓手指,目光落到她的黑絲腳上。
反正這本來也是我的襪子……
唔……
我記得好像有個傳說,穿襪子睡覺會不夠香?
艾蘇恩已經很累了,累到連襪子都忘了脫。
不過我心思細膩注意到這點。
我不介意……
就讓我來幫忙好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去。
夏依冰吃掉最後一口食物,坐回位置,開始充滿幹勁的繼續批閱。
希茨菲爾躺著的椅子被她拉到自己手邊,一偏頭就能看到少女的臉。
她還把自己的便服大衣取下來當被子用,少女腦袋下面被大衣裹的嚴嚴實實。
“汪?”
莉莉眼睜睜看著這幕場景,尤其是盯著女人那雙黑絲腿,湛藍狗眼裡滿是疑惑。
……
希茨菲爾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甚麼。
夏依冰想的有些太多了,至少決定在辦公室睡覺並不是她覺得羞怯,而是她真的非常困……從這裡到休息室的路又非常長,她不想跑遠,乾脆就找個足夠安心的地方休息。
而說到足夠令人安心嘛……還有哪個地方比之前屬於維爾福,現在屬於夏依冰的辦公室更合適呢?
還有一點就是她急著再去夢城一趟。
答應了普絲昂絲週五開始上課的,那天晚上沒去無疑是失約。
她得去解釋一下。
重新降臨這座顛倒的學城,左右看看,每層臺階都很冷清。
只有零星幾個人,可能都是和她一樣,需要在永夜跑過來辦公。
都是些倒黴蛋啊。
聳拉肩膀,她直接熟門熟路的走上臺階,找到神教院的禮堂高塔。
高塔頂端就是神教院的院長辦公室,這裡之前屬於費迪南德——嚴格來說同時屬於費迪南德和她。
畢竟她之前是費迪南德的助教,助教和教授共享辦公室合情合理。
而現在神教院還沒有選出新的院長,這間辦公室得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被她獨享。
這是莫大的榮耀。
可惜她主業不是這個,即使有這樣的榮耀也沒來過幾次。
“普絲昂絲好像不在這裡……那就先備課吧。”
說來慚愧,她甚至都沒好好準備那門應該在週五開啟的新課程。
他們應該不會對我沒來太吃驚吧?
坐在桌子後面奮筆疾書,希茨菲爾一邊開始亂想。
畢竟我沒有提交教案……連課程名字都沒定下來,沒有申報,他們要怎麼把這門課寫到課表上給學生選?
希望看在情面上少扣點工資……
寫教案不難。
薩拉這樣的國家,這樣的時代……連會讀字,會寫字,會做算術都足以稱得上精英階層——雖然那只是門檻中的門檻,但可想而知它的整體教育水平是遠遜她前世的。
她可是經歷過議論文的修煉折磨,大大小小的書籍報刊看過不知多少,就算這種事之前從未做過,純靠經驗摸索著寫也絕對夠用。
更何況這還是新課題。
新課題啊。
所有的規則都是她來制定。
這種局面下,教案有瑕疵都不要緊,只要最終圓的回來就足夠交差。
“哈~~~”
一口氣寫完半個學期的教案雛形,希茨菲爾伸了個懶腰。
“?”
然後她愣了一下。
她感覺她的鞋子沒了。
低頭到桌洞裡,拉起裙襬一看。
確實沒了。
“這……”
沒等她回神,她穿的這條褲襪也沒了。
瞬間消失,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徹底變成光腿光腳了。
甚麼玩意啊?
晃晃腳趾,確定那是屬於自己的,希茨菲爾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不要問,肯定是現實裡發生了甚麼。
是夏乾的?
哦……我忘了跟她說我不是單純只睡覺的,她應該只是為了我好……
應該……
她不確定,趕緊起來跑到門口鎖門,深怕下一秒其他衣服也瞬間消失。
然後她等了一分鐘……
五分鐘……
身上衣服沒有再少一件。
徹頭徹尾鬆了口氣。
夢城地面就沒有灰塵的概念,光腳走路不怕,就算被看到也就是失點小禮。
再少就不行了。
那就不是小禮的問題,而是夏依冰會不會被她勒死的問題。
她有些猶豫要不要醒。
短時間內的第二覺,能睡得著,那是因為第一覺有藥物輔助,沒能用上魔戒的力量。
這次入夢已經把魔戒次數消耗掉了,要是甦醒,再想睡就得等下個週五。
還是算了。
身體很累,多睡一會比較重要。
“咔咔咔——”
門鎖突然開始自己扭動,差點把她嚇跳起來。
這肯定是有人在外面轉動門把——他想進來,但沒料到門被鎖了。
我……我這——
看了看辦公室,又拎起裙襬看看光著的腿腳,希茨菲爾難得表現的有些慌亂。
心裡把女人噴的狗血淋頭,決定醒來後一定要給她好看。
“咚咚咚!”
門被敲響。
“希茨菲爾小姐,我知道是你,也只能是你。”
這個聲音是,沃娜公主。
希茨菲爾有些驚訝。
她想過門外可能是普絲昂絲,可能是保德拉克那些院長,甚至可能是學生,唯獨沒想過會是一位公主。
“開門,希茨菲爾。”
也不知道是確認了甚麼,門外的語氣變得有些不善。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機會……”
“我們必須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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