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難道不能來圖書館嗎。
希茨菲爾愣愣看著這位樹人族的首領,嘴唇微張,思緒明顯還沒轉過彎來。
“冕下!”阿斯芬和戴倫特看到她出現立刻走上前對她行禮。
……雖然他們也很好奇圖書館這段時間的死寂是怎麼回事,但身份差異擺在那裡,再好奇他們也不能質疑。
託雷士就沒有這種煩惱,雖然教區內部有不少主教級的職務都是秘密由樹人擔當,但他百分百確定教宗是人。
只要最高首領是人,他就沒必要覺得自己在年輪面前矮上一頭。
“是你們自己有問題吧?”他不客氣的道,“我們倒是想好好走程式……結果從下面上來一個人都沒遇到,你應該感謝我們幫你看家才對!”
“對於不瞭解的事物,如果我確定有人比我知道的多,我就不會貿然發表言論。”年輪淡淡看了他一眼,給出評價。
託雷士一愣,隨後大怒。
拐著彎在嘲諷誰呢!
“圖書館到底發生了甚麼?”希茨菲爾仔細打量著她。
和之前幾次相遇,年輪都穿著那種類似“舞姬”的薄紗長裙和麵紗不同,今天她罕見的穿了便裝。
一身純黑色的燕尾禮服,頭髮團起來在腦後收好,整張臉被一副黑布口罩遮住一半,能第一眼認出她是誰多虧了那雙魅惑的眼睛,她對這雙眼睛的印象過於深刻。
真奇怪,難道她帶著樹人族出去赴宴去了?
總不能真被馬普思那個笨蛋猜中了,它們在給某位成員慶祝生日吧?
“你先回答我這是怎麼回事!”年輪很生氣,不斷揮舞那本《古神之影》,“六級許可權的書已經涉及到高層機密,就算許可權對應也要申報,誰給你們的膽子直接上來?”
“這個我來解釋。”阿斯芬上前,從懷裡掏出岡特王子的那封信遞給她,儘量簡潔的把事情因果描述了一遍。
“是這樣……”聽完這些,嫵媚的女人稍微舒展眉頭,一抖手腕放下信,“行吧,我知道了。”
然後她轉身就走,看上去是不打算做絲毫停留。
“年輪冕下。”希茨菲爾用尊稱叫住她,目光盯住還被她死死捏在手裡的書,“您還沒有把東西還給我呢。”
“這應該是屬於圖書館的財產才對。”
“有岡特殿下的批示,至少在今天,我有借閱它們的資格。”
“所以你這個人是真的麻煩……”
低聲抱怨一句,她直接把那本書拋回來,“接著!”
這一下力度可不小,一直旁觀的咖洛立刻衝出來將書摘下,恭敬的遞給希茨菲爾。
他和年輪又不熟。
但自己能從水晶海平安回來是指望的誰,他很清楚。
“你既然說是借閱,那就別賴在這裡了。”年輪冷冷的聲音傳來,“還需要甚麼書直接告訴我,我幫你拿來,然後你們就直接走吧。”
今天的樹人族很不對勁。
希茨菲爾看看戴倫特,後者正拼命給她使眼色,讓她見好就收,不要和年輪再起衝突。
想了想,希茨菲爾沒有拒絕這份提議。
反正她來這裡的首要任務只是為了查詢普絲昂絲說的那輛本書,只要這個目標能達成就算不虛此行。
“《西辛那的遺蹟》?”聽到她報出的另一本書名,年輪眉眼彎彎:“你甚麼時候開始研究考古了?”
面對譏諷,希茨菲爾不動聲色。
她沒有忘記自己還有“支線任務”,即找年輪詢問商談關於舊王黨和舊王血裔的線索,拿到第二本書之後還是試探性的提了一下。
不出意外,被非常冷淡的拒絕,然後直接被丟出來了。
“樹人族都是這麼沒禮貌嗎?”
回去的車上,託雷士幾乎和眾人抱怨了一路,“還樹人族的首領……就這?一點教養都沒有,連我都知道在這種大雪天該怎麼招待客人!”
他們接任務跟著希茨菲爾的時候天氣還沒這麼冷,今天晚上一出來立刻感覺到溫差變化,沒來及換衣服的託雷士被凍了個半死。
“也許是有甚麼難言之隱吧。”賽博特哆哆嗦嗦的說道。
粉毛修女也被凍的不輕。
“要不然這樣。”咖洛想了想,“反正你們在安全域性總部不會有事,今晚我回聖堂一趟,把這件事稟報給他。”
“他?”皮蓬髮出了至今為止唯一能證明他存在的一句疑問。
“不是雷德團長。”咖洛看了他一眼。
“是塞納爾冕下。”
回到總部,希茨菲爾迎面撞上克萊那密斯帶領的人。
對方臉色很不好看,先是當著大廳一群人的面高聲指責她不該在如此危險的時間段選擇外出,被那封信擋回來之後又惱羞成怒,宣佈接下來她被無限期禁足,不許她再出去走動一步。
希茨菲爾就沒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她盯著皮蓬被克萊那密斯拉走的背影看了一會,和其他人回到臨時休息室,不出意外的看到夏依冰已經等在那了。
“我聽說了。”
共同回到她的私人房間,兩人再次獨處,夏依冰幫她摘掉帽子,手指輕柔的掃掉髮絲和肩膀上積累的冰雪。
“收穫如何?”
希茨菲爾從普絲昂絲給她暗示開始講起,一直到展示兩本取得的書籍,語氣幾乎沒有波動。
“很奇怪啊……”
翻著那本《古神之影》,夏依冰語氣裡帶著困惑。
“這一點也不像她……你有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嗎?她在面對你們的時候有甚麼異常?”
“語氣有點顫抖,走路和轉身的動作有點僵硬。”
希茨菲爾想了想。
是很奇怪,完全不像她。如果不是知道她是誰,她都要懷疑那是一個首次登臺領獎的小女孩,正在承受莫大的壓力。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猜測是真的呢。”
“甚麼意思。”
“我是說,艾蘇恩,你腦子確實很靈活,但面對這些東西你首先得知道。”
夏依冰眉頭緊蹙著,聲音壓的非常非常低。
“她可能沒打算生你的氣。”
“驅逐你們,可能反而是一種保護。”
希茨菲爾愣了一下,隨後臉色也變得凝重。
這意思是……當時真的有人在暗中盯著年輪?
能給她壓力的人?
能逼迫她覺得攆他們滾蛋是為他們好的人?
會是誰呢?
總不可能是薩拉七世躲在櫃子後面吧……
這也太胡扯了。
一邊和夏依冰閒聊,交換看法,她一邊抓緊翻閱第二本書。
《西辛那的遺蹟》。
光看書名就大致能猜到內容。
目前的薩拉應該沒有叫西辛那的地方了,根據書裡的描寫,它應該是在現今南辛澤以西,靠近西海岸,翻越峽谷的雨林中央。
那個地方和西海岸相鄰,只有那裡才符合記述。
說是考古,其實也算半部怪談。
在那個靠近西海岸的一座荒島遺蹟裡,考察團發現了大量沒有記載的動物屍骸,包括人類的,這些都被詳細記錄下來。
希茨菲爾原本覺得有些無聊,想著怪不得年輪會給她這本書,原來內容真的平平無奇,下一刻動作猛地頓住,目光盯緊書頁中間的一行字元。
[我們在一個巨大的骸骨堆旁邊找到了一本用人皮製作完成的筆記本。]
[裡面很神奇的用模糊不清的字元記錄了六個故事……而且大體還都沒有寫完。]
[這番話我只寫在這個地方,看到的人就當是瘋人囈語好了:我根據怪物的骸骨結構和它在洞窟中留下的痕跡判斷它保留過屬於人類的智慧。]
[這些故事,應該就是這頭怪物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