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塔集團給自己的定義——或者誇張點描述,說“人設”吧,就是像皮蓬曾經吹噓的那樣,百分百的忠於王權。
這種定義使得當一位王子對他下命令的時候,無論那個命令多令他難以接受,他都必須無條件服從。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很不甘心,但他只能低頭:“好吧……一切遵照你的意思。”
到底是做過老師,他有資格不用敬語。
然後他惡狠狠的在房間裡掃視一圈,說道:“你們就在這待命吧,克萊那密斯很快來和你們交接任務。”
他率先退走,那些黑衣警察也開始離去。
他們沒有全部離開,因為岡特王子還站在原地。
“希茨菲爾和我出來一趟。”長髮青年說道,“還有夏莎局長,我有事情給你們交代。”
出來後,在幽暗又狹窄的走廊裡,夏依冰有些急迫的說道:“殿下……我希望依然能看護她……”
“別急,探員,別急。”岡特王子抬起一隻手,“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在完全倚仗他,我對安全域性有太多不熟悉的地方,早期管轄還是以穩定為主。”
所以他才決定把這個女人提拔為臨時副局長,這樣一來,她在職務等級上和維斯塔就平等了。
這是最明顯不過的分權手段了,岡特知道自己的態度有多明顯,他也不怕被維斯塔看出來生氣,畢竟現在王都的局勢比較緊張,說人人自危肯定是誇張,但確實所有人都被懷疑過,有不少大貴族近期都被燧石騎士團或安全域性闖入莊園調查,他們和王權的關係開始變得劍拔弩張。
這種局面下別說會得罪維斯塔,就是送掉他的命,他也得維持局裡的穩定。
一個穩定的秘密警察部門對於維持局勢平穩也是很重要的。
燧石騎士團確實是比他們更強大的戰鬥力,但就像事態有輕重緩急,總不能一上來就動用他們。
這是個冷靜、理智、務實的人。思路和做事有很明顯的軍人風範。
每一顆釦子都一絲不苟的扣上,走路姿態刻板嚴謹,總是習慣性的去按腰側左邊……那裡應該曾有一把軍官佩劍。
安全域性內部有佈防系統的大致資料,但她從未聽說有王子參軍。這種程度的保密性,只可能是灰燼軍團。
第一師團和第三師團都不在王都附近。
那就是第二師團。
搞不好他前陣子就守在埃爾納克外圍,時刻準備著開炮把自己炸成飛灰。
希茨菲爾做出判斷。
夏依冰說當今的薩拉王有六個孩子,她已經先後見過特尼則、貝倫坦、岡特王子,沃娜公主也以一種另類的方式認識,只剩下大王子納里斯和小公主希露沒有見過。
果然,牽扯到舊王黨的案子水很深,平時難以見到的角色一個個的跑出來,連薩拉七世都不放心將安全域性給維斯塔打理,居然還要派一名王子空降過來……
她心裡感慨著,雖然已經觀察出了不少有用的資訊,卻並未像面對貝倫坦或沃娜時那樣開口賣弄。
情況不一樣,她推測這麼做只會招致岡特的厭惡。
“……所以如果你不希望你們被他調遣的團團轉,那你就得坐好這個位置。”
那邊,岡特對夏依冰的吩咐已經結束,“你明白麼?夏莎局長?”
“是的我明白。”夏依冰點點頭。
她很清楚,不光是希茨菲爾,連扎菲拉那些人也需要她坐穩這個位置來限制維斯塔,否則這個喪心病狂的傢伙隨時有可能找藉口對他們施加審判。
但這樣一來,她就被迫要和少女分開了。
有些擔憂的看向旁邊,她不確定……在這種緊張局勢下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好選擇。
“有阿斯芬和馬普思保護我,不用擔心。”希茨菲爾簡單說了一句,主要還是盯著岡特王子。
“您有甚麼要對我說的呢,請吩咐吧。”
“嗯?”岡特一愣。
他沒想到這個女孩會如此乾脆,心裡對她的印象分又提了一些。
希茨菲爾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賭對了,他確實喜歡簡單直接。
“我沒有阻止維斯塔把你劃給他的人用,你心裡可能有怨言,但現在我們沒有時間去等你完全掌握那份力量。”
“這意思是……”
“咆哮之書,還有那些斷劍碎片。”岡特豎起一根手指,“你身邊的人我不會動,除了提走她幫你們穩著重心,其他人該怎麼保護你還是怎麼保護你……但你必須在接下來配合維斯塔的人儘快找到這兩樣東西。”
“它們很重要麼。”
“非常重要。”岡特眯起眼,“關係到和平。”
“是因為舊王黨?”
“你應該只是一個偵探吧,希茨菲爾。”王子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粉身碎骨的話,最好還是別牽扯太多。”
這就是預設了。
希茨菲爾很懂進退,她沒有再說甚麼,以免招致岡特的不滿。
“局裡的織夢師會全力配合你們。”岡特繼續道,“西緒斯博士還有普絲昂絲女士都會幫忙,你們這段時間就集中做這個,出結果越快越好!”
“殿下。”看到他轉身想走,希茨菲爾抓緊叫住他。
“怎麼?”
“我想問問,關於維爾福……”
“哦!”岡特露出瞭然神色。
“你們之前應該關係不錯,但維斯塔對他的指控都是真的……很抱歉,這件事我幫不上忙。”
“那他現在是在?”
“凱文監獄。”岡特輕嘆一聲,“能不能出得來只能看命。”
“還有一件事。”
“直說。”
“您應該已經瞭解過我的資料。”希茨菲爾收在袖子裡的手緊張攥起。
“我的能力是……和夢境有關,我可以同步一些噩夢,從夢裡去獲取資訊。”
“是的,我知道。”
“那您應該很清楚‘知道的更多’對這個能力有多重要。”她立刻補充道,“只有足夠多的資訊才能堆積出更多的噩夢,我才能以此為基點去撬動真相。”
“……直接說你要甚麼。”
“我想要殿下的簽名。”希茨菲爾“圖窮匕見”。
“我會去一趟圖書館,我需要您的簽名來調取一些……相關書籍。”
普絲昂絲確實沒有直接建議她用這種方式取巧,但這不代表她聽不出來那番暗示。
正常人是沒有資格在那棟大樓高層調取資料的,哪怕希茨菲爾是榮譽會員,她調取的資料,其對應的許可權級別也不能超過她的會員/探員等級。
更別說普絲昂絲提到的兩本書光聽名字就不一般,她懷疑自己根本找不到,有借力的機會幹嘛不要。
“只是書麼。”
沉吟了一會,岡特點頭。
“我會給你一封信,裡面會授予你借調九級以下檔案的臨時資格。”
“九級以下……”
“別嫌棄,我本人也就只有這個級別的許可權。”
看來最高的十級許可權,整個維恩港擁有人的屈指可數。
看著他的背影,希茨菲爾默默思考。
連王子都只有九級,十級應該對應的是薩拉七世,以及年輪,教團教宗那個級別的人。
“艾蘇恩。”
旁邊傳來一聲呼喚。
希茨菲爾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被緊緊摟住。
對方抱的太死,她有點窒息,懷疑夏依冰想把她揉到自己身體裡去。
“謝謝你幫我問那個問題。”
過了足足一分多鐘,女人才鬆開她。
她指的是維爾福。
那個問題其實是她該問的,但作為本就屬於維爾福這一派系的人,在岡特王子原先並不準備重用她,提拔她只是為了制衡維斯塔的情況下,這樣直接的去問已經失勢的前上司……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
希茨菲爾無疑看出了自己的糾結,所以她直接幫她問了。
當然了,抱的這麼緊,這麼久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我都知道。”
希茨菲爾默默在心裡嘆息,清楚她這番舉動是對自己不捨。
接受了新職務,兩人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必須分開。
“這也是一種新體驗不是麼。”
她也抱緊女人的腰。
“放心。”
“我自己也會注意安全。”